话音未落,江砚白唰的转过头,“别人的事你少管。”


    语气说不上好,甚至有点生气的意味。


    奇怪,这孩子生哪门子气?


    纪舒然认真的看着江砚白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半掩的眸中还夹杂着怒气,薄唇微微嘟起,就差把生气写脸上了。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生起气来了?”


    听纪舒然这么一问,江砚白撅了一下唇,委屈巴巴的说:“你都不找我说话。”


    “……”感情这孩子是为了这事儿生气?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纪舒然往江砚白身边挤了挤,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慈爱的笑容,然后一把搂过江砚白,抬手将他的脑袋按在胸膛,温热的手掌覆上柔软的头发揉了揉。


    “为了这么点儿事就生气,真是个小屁孩。”语气低沉温柔。


    江砚白下意识的抬头反驳,“我二十了,不是小屁孩。”


    纪舒然笑着将他的头按回去,继续揉搓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是是,你是大人了,好了好了,是大人就不要生气了。”


    这不就是哄小孩呢嘛!


    江砚白脸颊贴着那温热的胸膛,沉闷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腔传入耳朵,他的心脏被带动得加速跳动,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温热的体温将他环绕,身心都被极大的满足感包裹。


    他有些茫然失措,内心叫嚣着要做点什么,他克制不住的抬起手臂环在纪舒然身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颤。


    想要抱他。


    紧紧的抱住,用力的揉进自己怀抱。


    微颤的指尖已经触及到布料,下一刻,他被推开了。


    失去了温热的怀抱,强烈的失落感袭来,江砚白几不可见的蹙起了眉,手下意识的握成拳。


    对上纪舒然看向自己的视线,江砚白调整好心态,又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毫无破绽。


    纪舒然注意到江砚白脸上的红晕,余光瞥见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空酒瓶,叹了口气。


    “小孩子别喝这么多酒。”


    刚说完,对方的脸又气鼓鼓的,纪舒然只能妥协。


    “好好好,不说你小了,但是也不能再喝酒了。”


    江砚白暗自挑眉,小?


    呵。


    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不把自己灌醉,怎么近距离接触呢!?


    所以他趁着纪舒然没注意,又给自己灌了几杯下肚。


    秦瑞左等右等的人也终于来了。


    这个人,和纪舒然认识,一来就吸引走了纪舒然所有目光。


    被冷落的江砚白那张脸比秦游还要冷几分,跟热闹的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只有秦游看出了江砚白黑如锅底的脸色,其他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看着被秦瑞和纪舒然围住的沈寂,江砚白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比鬼都重。


    沈寂则温文尔雅的笑着应和两人。


    “说起来,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纪舒然举起酒杯和沈寂碰了碰。


    “忙工作,倒是来了你这儿两次,都没见到你人。”


    沈寂是个温和的人,几年前来Z市做起了生意,手段了得,目前名下的集团就紧随着纪氏集团之后,和纪舒然认识也是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后来彼此欣赏成为了朋友。


    两人此时你一言我一句,让人完全插不上嘴,就连秦瑞也有些哀怨的盯着纪舒然了。


    他故意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果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纪舒然这才有所发觉,从一开始秦瑞就心心念念的等着人来,现在人来了却被自己拉着叙旧,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看这样子,秦瑞多半是喜欢沈寂的,就是沈寂年纪都三十二了,不能接受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小朋友吧!?


    何况他还记得沈寂跟他讲过,他以前有一个爱人,离世了,他很爱他的爱人,不想再谈另一段感情了。


    可惜了。


    纪舒然看向秦瑞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怜悯,这孩子怕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舒然,这两位就是秦谨的弟弟,老二秦游,老幺秦瑞。”


    ????


    什么东西?


    第7章 别碍事


    纪舒然一整个震惊住了,他是知道秦谨的,沈寂相恋多年的爱人,也去世了多年的爱人。


    那秦瑞……应该知道他哥哥和沈寂的关系呀!?怎么……怎么还会喜欢沈寂呢?


    反观沈寂的样子,明显也知道秦瑞对他的感情,也在有意无意的刻意回避秦瑞。


    这……这真是离谱全家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秦瑞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去。


    自己大哥去世了六年,当时的他才十五岁,因为是家中老幺,大家都疼他,而大哥更是对他特别宠爱,大哥去世后,他难过的吃不下饭晕倒,是沈寂发现了他。


    当时是怎样一副情景呢。


    他从床上睁开眼,初夏的风从窗台拂过雪白的窗帘,带着雏菊的芬芳萦绕鼻间,细碎的阳光随着窗帘摇摇晃晃。


    身材高挑的男人逆着光站在窗边,他侧着身子,低垂眉眼看着手中那盆雏菊,整个人看上去孤独又落寞。


    察觉到他醒了,男人侧目看向他,脸上轻扬起温和的笑意。


    他说:“雏菊喜阴凉,不能放在窗台一直晒着。要是阿谨还在,该心疼这盆花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说话。


    可秦瑞就是觉得,那个时候他们才算第一次认识。


    他也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了沈寂。


    他追了他好久,哪怕沈寂一直拒绝他,后来沈寂犯事被赶出家族,两人几乎断了联系,他也还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直到他十八岁那天,他成年了,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沈寂却告诉他,他和他的大哥曾经是恋人,相恋十年的恋人。


    也是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瞒着所有人确定关系,彼此相爱。


    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也想过放弃,可是做不到。


    后来也想开了,做不成恋人,也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辈子的呀。


    但每次沈寂向别人介绍他的时候,总是说,这是秦谨的弟弟。


    他的心里还是会难受。


    大哥啊,那个印象中温润如风,璀璨夺目的人,确实值得被爱。


    秦瑞没有说话,神色黯淡无光,自顾自的喝起了酒,到后面纪舒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生日过的,着实糟心。


    秦游说是有事走了,梁星眠也要回去学校,怕晚了关门不让进。


    沈寂呢,也一脸落寞的喝着闷酒,秦瑞已经喝得有点不省人事了,真是拉都拉不住。


    而江砚白……


    嗯??


    纪舒然借着昏暗的灯光扫视一圈,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小可爱呢?


    纪舒然着急的站起身往江砚白之前坐的地方走去,离得近了才看到江砚白躺在了沙发上,瘦弱的身躯蜷缩着,也不知躺了多久。


    秋末的天气,穿着衣服不觉着寒凉,但就这么睡着肯定会冷。


    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纪舒然走过去蹲在了沙发前,看着眼前的人阖着眼,气息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江?”


    没反应,多半是喝多了酒睡着了。


    纪舒然看向另外两人,秦瑞已经倒了,沈寂还在喝着闷酒。


    这人怎么不知道劝劝别人呢,秦瑞肯定会听他的,但凡劝一句,也不至于喝得烂醉如泥呀!


    “你别喝了!这两人都倒了,你要是再倒了,我怎么搞?!”


    沈寂好像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身边的秦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像是不知道身边还有个人似的。


    “我跟秦瑞也是今天才认识,不知道他住哪儿啊,更不可能带人去酒店,你好歹跟他熟悉点,你照顾他,我照顾这个。”


    说完后,纪舒然就将沙发上的江砚白小心翼翼给抱了起来。


    嗯,对,公主抱。


    沈寂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纪舒然以为他不愿意,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一脸正经的说:“我可先说好,你要是不管他,把他丢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沈寂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寻着那道视线,沈寂看到本来睡过去的江砚白正斜着眼冷冷的看着他。


    江砚白脑袋靠在纪舒然的肩膀处,镜片下深邃的双眸泛着寒光,薄唇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别碍事。


    “……”沈寂二话不说扶起秦瑞就往外走。


    看得纪舒然一愣一愣的,这人刚刚不是还无动于衷吗?怎么现在比他都着急走的样子!?


    ……


    纪舒然把江砚白带回了自己家。


    本来是想带他到客房睡下就回房间的,结果江砚白死活扒拉着他不松手,折腾了大半天,他酒劲也上来了,有点晕乎乎的,也累得不行,干脆就这么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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