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蒙过头顶,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闭着眼,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正盯着他。
祝良才到底醒了没?
第二天一早,白心思顶着硕大两个黑眼圈摸到浴室洗漱。
昨晚回到客床后他就再也没合过眼,他搜了一堆“gay的典型特征”“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同性恋”的帖子,结果发现和祝良才一个都对不上。
熬到天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通宵后整个人飘飘欲仙,每走一步都感觉踏在云上。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去够毛巾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昨晚慌慌张张用自己擦脸的毛巾给祝良才处理的,低头一看,垃圾桶里果然躺着那条。
趁着祝良才还没发现,白心思赶紧扯了一大堆纸盖在上面。刚弄完,主卧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白心思往外探头,看到祝良才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刚睡醒的人还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懵劲儿,在看到白心思之后,反应慢半拍地眯起眼笑了一下,和昨晚那个欲求不满的人判若两人。
“师哥早。”
白心思赶紧缩回脑袋,假装很忙地刷牙,心里七上八下——这人昨晚到底是不是装的?
结果祝良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师哥,昨晚那个药可以再给我拿几袋吗?”
白心思叼着牙刷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啊?”
祝良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散漫:“我昨晚喝了药睡得特别沉,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你这药在哪儿买的?回头我自己去抓几副。”
白心思盯着他那张毫无异样的脸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眼神坦荡,表情无辜,是真的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咬了一下牙刷头,在心里骂了一声。你睡得倒是香,我可遭殃了。
他今早起来两只手酸得连手机都握不稳,大腿内侧就更惨了,昨晚光顾着赶紧让祝良才身寸出来,力道没控制好,早上穿裤子的时候发现那片皮肤被磨肿了,走路的时候布料蹭上去感觉一阵火辣辣地疼。
谁能想到祝良才那么能撑,前后三次,弄完都快天亮了。
他绝不可能再给祝良才喝那个药了,昨晚的事,他打死也不想再来一次。
“没了。”白心思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嘴角,“最后两袋都喝完了,帮我抓药的那家店也关门了,你要是睡不好可以试试褪黑素。”
老天爷,如果撒谎会让鼻子变长,他以后可以用鼻子称呼它。他倒也不贪心,也不用多长,比祝良才的......稍微长一点点再粗一点点就行。就一点点。
祝良才“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浴室走来。
“师哥,我可以先用一下厕所吗?”
“你用。”
白心思赶紧侧身让开路,假装在整理发型,余光却一直跟着祝良才的动作。
那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浓郁的石楠花气味,白心思的双眼都瞪大了。
祝良才的‘鼻子’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他昨晚只想赶紧弄完走人,擦的时候比较敷衍,可能根本没擦干净,所以祝良才身上还有这么浓的一股味道。
可问题是,他都闻到了,祝良才怎么没有任何反应?祝良才不可能闻不出来这是米青氵夜的味道吧?
除非他是故意的,想看看白心思会有什么反应。
难道对方也在怀疑他,也在试探他?
思绪被里面的水声被打断,祝良才上厕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白心思听了两秒,莫名其妙开始默数。数到超过自己的数字,发现里面的声音还没减弱,他牙根都痒了。这人怎么连嘘嘘时间都要比他长。
终于水声停了,却没听到祝良才洗手的声音。
白心思疑惑,难道刚才是还没睡醒,现在嘘嘘才发现异常?
这个白心思有经验,他高中第一次被郝燃骗着看黄片,一口气弄了好几次,就是因为一次性弄太多,导致第二天早上尿尿都有点痛。
他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白心思靠在墙边,目光紧紧锁在祝良才脸上,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但祝良才神色自若,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奇怪,身寸了三次都不疼吗?
给祝良才拿了套新牙刷,趁他洗漱的功夫,白心思先回了卧室。
房间没有衣帽间,浴室又被占着,他只能站在床边换。还没来得及提裤子,一抬头就看到祝良才叼着牙刷从浴室走了出来。
这家伙,刷牙就不能老实待在浴室里吗。
“师哥,你腿怎么了?”
还不是你弄的。
白心思偷偷翻了个白眼,再抬头,已经换上自然的表情:“蚊子咬的。房间里有只大蚊子。”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打到了吗?”
白心思嘴一撇:“......还没有。”
今天是两人的杀青戏。
白心思本来对他最后一场戏是被小怪捅死、没什么镜头挺耿耿于怀的。好歹也是一番男主,最后连句台词都没有就下线了,说出去多少有点跌份。
但今天他状态不行,通宵之后脑子是空的,多演一秒都容易走神,所以看到剧本里关莫就这么草草死了的时候,他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补觉机会。
从头到尾就一个姿势,不用走位也没有台词,只需要靠在墙边不动,一直到导演喊卡。
他甚至主动找导演申请,把关莫从靠着墙站改成滑坐在地,理由有理有据:“这样更战损,更加无力,观众看了更心疼。”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坐着睡比站着睡舒服。
看着场务还在调整灯光,白心思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都泛了泪光。
恰好导演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眼含泪光的模样,没有看到他打哈欠的动作。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沉。
白心思这是有情绪了。
也对,再怎么说白心思也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杀青戏就这么几个镜头,连句台词都没有,换谁多少都有点情绪。
导演沉默片刻,偷偷拉过祝良才,压低声音和他商量了几句。祝良才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白心思对此完全不知,他还在心里盘算等会儿头朝哪边的姿势会更舒服。
一切准备就绪。
白心思走到标记点,场务打板,小怪的刀从背后捅过来,他低头看一眼腹部的血,然后抬头,目光涣散,嘴角牵起一丝不甘心的弧度,最后缓缓往后倒。
完美。
他在倒下的时候甚至还偷偷调整了靠墙的角度,好让脖子不会在睡觉的时候扭到。
片场的鼓风机还在嗡嗡响着,白心思眼帘半垂,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就等着再过几秒,拍完他最后一个镜头,他就可以闭眼入睡了。
然后他听到有人踏破风声而来。是鹤西游。玄色衣袍翻飞,腰侧的剑还在滴血。他赶了一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白心思按照剧本演完关莫仰头望见鹤西游的最后一眼,嘴角微弯,然后慢慢阖上眼,身体朝着侧脸一歪。
打戏一般要拍十几场,他就是一个倒在一边的背景板,睡一觉完全不过分。
他歪了一下,没倒下去。
是祝良才搂住他不放。
白心思最后一个镜头已经拍完了,后面是祝良才的打戏。不见对方有下一步动作,白心思闭着眼,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祝良才的袖带,提醒他该下一场了。
然而抱他的人始终没有松手。
随后白心思感觉自己被提溜着翻了个面,然后一双结实的手臂把他箍住了。
耳边传来布条收紧的声音。
他被祝良才绑在了背上。
白心思闭着眼,面上保持着关莫已经死了的那种毫无反应的安详表情,脑子却在暴走。
这人在干什么,这是在打boss,不是消防演练!他死了,可以不用参战。
鹤西游背着关莫的尸体到处跑这算什么!关莫死不瞑目啊导演!
可是导演并没有喊卡,还欣慰地握起拳头,内江牛肉红烧面,又把投资人哄开心了。
白心思被祝良才绑在背上,随着那人的动作上下颠簸,感觉脑浆都快晃匀了。他实在太困了,被颠了几下,竟然已经适应了这种摇摇晃晃如同摇篮椅的感觉,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导演喊卡的时候,白心思还没睁眼。
全场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趴在祝良才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一番男主。
有人小声嘀咕:“白老师入戏这么深的吗?”
只有祝良才知道白心思是真的睡着了。
导演无奈道:“也行,就这样拍杀青照吧。”
大家都觉得稀奇,场务赶紧架起相机,祝良才把白心思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白心思全程没醒,只是脑袋随动作晃了晃,最后歪在祝良才肩窝里,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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