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思追问:“什么事?”
祝良才笑了笑:“我还以为师哥已经知道了才来问我的。”
白心思被他说得一愣,他知道什么了?
“我没什么别的一技之长,就是从小爱看书,也爱写点东西。”祝良才说,“现在能猜到了吗?”
白心思眼珠子一转:“代写书信?”
祝良才摇头。
“剧本枪手?”
祝良才还是摇头。
白心思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答案,但那个猜想太荒谬了,他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在写小说吧?”
祝良才终于点了头。
“刚开始写就是单纯想要发泄,没想要靠这个赚钱。生活不如意,用文字宣泄感情。写文之初也是无人问津,没什么水花,但因为没工作比较闲,写了一本又一本,慢慢有了读者。还被好心的读者发到了网上,被出版社看到了,有了人生第一笔稿费。后面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了,卖了影视版权,也因此有机会参与鹤西游的试镜。”
白心思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高兴,更多是原来如此的后知后觉。
他就说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耽美题材,一个写耽美小说的作者怎么会平白无故黑他,还在小说里写他天天被罚跪淋雨,什么仇什么怨。
原来是祝良才。
难怪这人待机的时候总是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收工回酒店也坐电脑面前一动不动,问就是在处理工作。他当时还真信了,心疼祝良才的经纪公司不作为,连对接工作都要艺人自己来。
现在想来这个说法真是破绽百出,一个十八线糊咖小演员能有什么工作需要每天都处理到凌晨的?
他也太迟钝了,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多吃蓝莓的新文正好是在进组后开的,开头几章黑心被往死里虐,他当时还在评论区骂作者不是人,后来两人关系变好了,黑心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再挨罚,戏份也多了起来。到最后祝良才在他面前坦白曾经讨厌过他的那天,他记得那晚的更新里摄政王也对黑心说过一句“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当时还纳闷多吃蓝莓怎么突然转性了,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难怪他那段时间拉着祝良才一起追小说,张口闭口吐槽作者是个变态,那人总是欲言又止。他当时还以为对方是面对偶像不好意思,感情是怕马甲被发现了。
还有每次讨论剧情,祝良才也只是沉默地听着,隔半天才憋出一句,或许作者不是这样想的。他当时还批评这人分析能力不行。现在才明白,人家大纲就不是那样写的。
见白心思不说话了,祝良才小心询问:“已经在生我的气了吗,师兄?”
白心思抬眼看他,那人脸上带着异常的红,眼神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孩。
白心思确实有一点点窝火。
写他就算了,但怎么能因为讨厌他就给关莫安排那种随便的死法。
但转念一想,这人连表达讨厌都会用这种躲在文字背后、不伤人的方式,他又不忍心对他真的发脾气。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祝良才,他又觉得自己太亏了。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用尽量严肃的语气说:“我非常生气。你骗了我这么久,还在小说里给我取名叫黑心,你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祝良才的睫毛抖了一下:“......那师哥想怎么罚我。”
白心思想了想,忽然站起来,绕到祝良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一个。”
“一个什么?”
“就罚你,”白心思把那根手指往祝良才面前又递了递,目光坚定,“从现在开始,好好演戏,给我拿一座奖回来。”
祝良才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白心思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赶他出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白心思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是他低估了白心思的心软。
他看着白心思那张故作凶狠的脸,低头弯了一下嘴角,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那层水光还没完全退,但已经带上了笑意。
他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白心思悬在半空的那根手指,像在缔结什么契约:“好,我答应师哥。”
白心思被他碰那一下,指尖一麻,赶紧把手缩回来揣进兜里,偏过头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互相袒露秘密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白心思边吃烤鲫鱼边数落,怪他不早点告诉他多吃蓝莓就是他,早知道的话,他直接微信转账多好,怎么还让中间商赚差价。
祝良才坐在对面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过。
眼见鲫鱼被吃得就剩个眼珠子,祝良才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心思有点急了,他从刚才起就感觉小腹深处有一团火在烧,愈烧愈烈。
他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一眼表,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么晚了。”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孩子,你该走了。
“师哥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白心思:?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个怀疑自己性取向的人,收留祝良才一个直男?祝良才这不妥妥羊入虎口?
不行,祝良才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他嘶了一声,正要编个理由回绝,祝良才先叹了口气,垂下眼道:“师哥,我现在眼睛一闭就是梁山那张脸,我有点害怕,还有点恶心。”
都这样说了,白心思还能说啥。
反正有两张床,各睡各的,只要他自己别乱来,应该不会出问题。
“那你把桌上收拾了。”白心思站起来,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先去洗澡。”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
白心思站在花洒下面,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不太安分的部位,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药怎么越喝越不对劲。
他把水温调凉了一点,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体温越来越高,他闭着眼,手掌顺着小腹滑下去,水流声盖过了逐渐急促的呼吸,他偏着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整张脸烫得厉害。
白心思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顺着瓷砖往下滑了半寸,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赶紧拿水冲干净墙上的痕迹,又对着浴室喷了几下香水,确认闻不出异味了才松了口气。
释放完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擦干头发出去的时候,祝良才已经把桌上收拾干净了。他大概去楼下洗的,换了件居家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安排。
白心思收回目光,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打算去给他收拾客床,一转头却发现祝良才已经自然而然地躺在了他平时睡的那张床上。
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算了,祝良才今天心情不好,不和他一般计较。白心思拿上枕头,打算自己去客床。
腿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从背后拉住了。
“师哥。”祝良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哑的,带着明显的颤声,“别走。”
白心思转过头,看到祝良才半撑着身子跪在床尾,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拉着白心思的手腕,指腹贴着他的脉搏,滚烫得惊人。
白心思暗叫不好,不对劲,这药真不对劲。
然后他就听到祝良才说:“师哥,我好像生病了。”说罢,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摸摸,是不是很烫。师哥,我感觉浑身好烧啊。”
白心思心想,你现在是挺骚的。
他被祝良才掌心的温度烫得心里发慌,赶紧抽回手,干巴巴地说:“那、那我去给你倒杯——”
话还没说完,祝良才的腿忽然蹭了过来,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侧面,不着痕迹抵往上滑了两寸。白心思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动。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楚感觉到某处异样的温度,硬邦邦地抵在他的推测,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态度,在和他打招呼。
祝良才身体往后一仰,白心思被他带着跌到床上躺下。
那人侧过身来,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睫毛被水汽濡湿了,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格外委屈:“师哥,我好难受,不知道怎么了。”
白心思耳朵烧得都快冒烟了。
他当然知道怎么了。
那药他喝了这么多次,都还没适应,还需要自己解决一回,祝良才头一回喝,反应只会比他更猛。
想到这里白心思心虚得要命,虽然是祝良才主动提出要喝的,但他怕暴露才没告诉对方这到底是什么药,所以祝良才现在这副难受的样子,说到底是他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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