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耍帅失败。


    见状,场务赶紧小跑过来,弯腰问他:“白老师,你没事吧?膝盖要不要处理一下?这里有冰袋。”


    怎么可能没事,白心思在剧组是出了名的娇贵,拍戏破点皮都要哀嚎半天,更何况刚才撞到床沿那声闷响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搁平时早嗷嗷叫着全组的人都来看他伤得有多重了,最好还要四个人抬着担架送他回酒店。


    可他这会儿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更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肯定红得不成样子。拍亲密戏的尴尬还没散,又添上耍帅失败的窘迫,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蹲在地上,脸埋在大腿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嘴硬道:“没事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在找扣子呢,衬衫扣子掉地上了。”说着还真拿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拨了两下,佯装在捡东西,但其实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场务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心思膝盖上那片红肿上,表情有点为难,可白心思那副死活不肯抬头的样子明摆着在赶人,他只好把手里的冰袋放在道具箱上,低声说了句“那白老师有需要再叫我”,便退开了。


    场务走远了,白心思这才把脸抬起来,膝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咬着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硬是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弯腰捞起被丢在地上的衬衫时手指还在抖,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可步子越急,那些血脉偾张的画面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回涌,每闪过一帧,他就觉得耳根更烫一分。


    他记得祝良才的嘴唇贴上来之前,自己还在盘算着怎么扯掉两人身上的麦然后解释,可等那个吻真的落下来,他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连台词都忘了,只是本能地闭了眼。


    祝良才的呼吸落在他唇角,又急又烫,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颤抖,白心思甚至能从唇齿相接的间隙里捕捉到那人喉间压下去的半声喘息。


    在他鬼使神差搭上祝良才后颈后,对方也顺势揽住了他的腰。那只大手贴上来的瞬间,白心思只感觉后腰一软,整个人没了支撑,彻底瘫在了对方怀里。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撩了起来,指腹贴着小腹的皮肤轻轻滑过,带着一种近乎挑逗的缓慢。


    等那件衬衫被褪下来丢到地上的时候,他人已经懵了,甚至记不清到底是被祝良才剥掉的,还是他自己嫌碍事主动甩开的。


    除了那个吻是实打实的,后面脱衣服、抚摸,然后进一步的床戏其实大多靠借位完成,两人真正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几分钟。


    可就是那几分钟,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两人上半身都光着,祝良才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胸膛贴着胸膛,连呼吸起伏的弧度都嵌在一起。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那颗因他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白心思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两人纠缠在一起时急促、毫无章法的喘息声,以及嘴唇分开时带出的那点黏腻水声。


    一想到这些声音到后期剪辑时会被放大,放在平台上供人反复品鉴,他就觉得汗毛倒立,晚节不保。


    至于被抚摸、被摆成导演要求姿势的过程,白心思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他只记得自己全程不敢看祝良才的眼睛,只会顺着对方的动作走,笨拙地像第一次拍戏的新人,完全乱了阵脚。


    更要命的是,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被摸得有了生物反应,幸好今天穿的牛仔裤的布料又厚又硬,应该不太容易被察觉。他只希望祝良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也希望没被镜头拍到。


    和男人拍戏拍到起生理反应这种事,传出去他就不用做人了。


    白心思想也知道他此刻的脸肯定红得滴血。他低头快步走到场边,接过小张递来的水,猛地灌了几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腹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热意压下去一点。


    余光瞥见祝良才也下了床,在几步之外低头整理着被他抓皱的衣服。那人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一丝刚拍完亲密戏的尴尬,和白心思这副又慌又窘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心思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那只几分钟前还贴在他后腰的手,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沿着脊柱一路蹿到后脑勺。只见那枚白心思费尽心思想取下来的麦克,祝良才只是轻轻一勾,便轻松摘下来,递给了旁边的场务。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祝良才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他身上,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白心思看到那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紧接着就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按理说,祝良才主动找过来不正合他意吗?他费那么大劲加这场戏,豁出去了不就是想找个和祝良才独处的机会,把误会说清楚吗?可当祝良才真的朝他走来了,他却只觉得慌张和羞耻,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膝盖还在疼,攥起水瓶,和小张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白心思才停下来,后背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完了。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脸上,又热又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祝良才了吧。


    【作者有话说】


    白心思:OMG 被鬼上身啦


    第4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好像喜欢上祝良才了。


    但很快这个推测就被白心思自己推翻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白心思,直了二十多年,比钢筋还要直,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只是一时入戏了,因为戏里关莫喜欢鹤西游,他沉浸在了自己饰演的角色里,太过投入,把自己也带进去了,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在戏中的那些反应是喜欢祝良才的表现。


    这种因戏生情的事儿在圈里并不少见,他本来就是体验派,容易沉浸在角色里,所以很正常,并不是真的。


    对,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就是刚才被好色男鬼上身了,他的那些反应都不是他的本能。


    他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在亲密戏里对搭档有了反应这种事并不真的代表喜欢上了对方。不过是生理刺激下的自然反应,跟心动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以前亲密戏拍得太少了,没有经验,所以经不起撩拨。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保姆车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酒店房间里了。


    膝盖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一圈紫黑色,边缘微微肿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处理。可这里不是祝良才的房间,他没有常备冰袋可用,这会儿又懒得下楼去找前台。


    他想要不干脆就先不管了,反正不影响走路,过两天还消的。


    可如果是祝良才在的话,那人肯定二话不说会让他躺着别动,自己去拿冰袋,怕冰着他还会事先用毛巾裹好,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就会替他敷上,一边敷还要一边皱着眉头问他疼不疼,力道会不会太重。


    就算他佯装疼,故意拿脚踢对方,祝良才也不会生气,顶多捉着他的脚踝,让他别闹。


    明明就是前不久才发生过的事,当时他就是存心想捉弄人,可现在再回想,自己那些动作确实有点超出朋友界限。


    换做是他,要是有个同性朋友敢把脚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以为对方脑子进水了。


    可祝良才不但没生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胡闹。


    白心思想了半天,也没搞懂那人到底是脾气太好了,逆来顺受,还是因为心里对他有愧所以才会对他百般容忍。


    但不管怎么样,以后还是不要恶趣味作弄祝良才了。


    盯着那片淤青发了会儿呆,白心思掏出手机,打开小红书,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一条求助帖:


    有没有好心人在评论区讲一下大家都是怎么确认自己的性取向的?PS:我不是gay,纯好奇,帮朋友问的。


    小红书发帖就是有一个好处,推流快。


    白心思的求助帖刚发出去,两分钟不到,就有人在底下评论。


    别管我了在发疯:这位momo,你说的朋友应该是你自己吧。


    今天也在等更新:你看男的身体会脸红吗?


    我产品什么时候结婚:找个男的亲一口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已经亲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亲了另一个男的还觉得自己是直男吧!


    白心思皱着眉一条一条刷过去,完全没有回复的欲望,直到一条评论弹出来。


    我的CP必须HE:你要是真想确认,我私信你个链接,你翻墙出去看看,看完就知道了。


    白心思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击关注,给ID是我的CP必须HE的网友打了个招呼:你好,可以麻烦把你说的链接发我一下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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