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才知道,原来祝良才今天天不亮就蹬着一辆共享单车走了。


    感情他这两个小时白蹲了。


    白心思正窝火呢,一旁扶着他的小张还没有眼力见地问他,今天怎么没和祝老师一起出工。


    他被问得有点挂不住脸,又不愿意承认他被抛下了,只好冷哼一声说是他嫌祝良才太早,让祝良才先走的。


    小张一听白心思的语气就知道两人肯定又闹掰了,识趣地闭了嘴。


    可白心思自己憋不住,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质问小张,怎么看到祝良才没把人拦下来。


    小张早上其实看到祝良才在扫单车,但她以为对方是去给白心思买早餐,就没多想。再说了,不和两人住一起的她怎么会知道两人昨晚闹了矛盾。而且她就一打工人,没有义务在非工作时间还要替老板留意同事扫单车是去买早饭还是去做其他。


    白心思被小张怼得哑口无言,沉默片刻,默默转了个六位数的大红包,让小张想办法让这一片的共享单车都消失。


    再三确认有几个零的小张一改两分钟前的嚣张态度,立马稍息立正向白心思敬礼,毕恭毕敬说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去扫车去了。找其他人帮忙还要分成,她打算扫遍所有车然后全都骑到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她是白心思的助理,理所应当为老板扫清感情的障碍。


    等小张走后,独自坐在车里的白心思气鼓鼓地想,祝良才非但自顾自取消了用来赎罪的送早餐服务,连他的车都不坐了。这不就是妥妥向他宣战吗?


    什么战?冷战!


    等到了片场,他那股怨气还没消,远远看到那个让他攒了一肚子火的人正若无其事地和编剧说话,上一秒还在提醒自己要冷静的白心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算当面质问早上不等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绝交。可他都已经杵在两人旁边好一会儿了,祝良才却像完全没看见他似的,侧了侧身继续和编剧讲话,别说打招呼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没料到祝良才会装没看到,白心思被当场噎住。他也是不服气的主,见对方装瞎,索性直接横插进祝良才和编剧之间,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抬,直直瞪着祝良才。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编剧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祝良才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问:“白老师找我有事?”


    白老师?


    昨晚不还是一口一个师哥吗?


    白心思被祝良才这声客气的“白老师”喊得心口发堵,什么也顾不上了,急着要解释清楚:“当然有事!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问你那个女生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瞟了。


    片场人来人往,众人见白心思气势汹汹堵在祝良才面前,又隐约捕捉到“昨晚的事”几个字,还以为两人私下起了什么龃龉,纷纷竖起耳朵,恨不得把二男争一女的八卦细节当场补齐。


    白心思知道祝良才脸皮薄,要是被人知道两人是因为一个女生闹别扭,不管什么原因,传出去对祝良才不好,对那个女生也不好。更何况他今天是来解释误会的,而不是来把误会坐实的。


    所以他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向祝良才,那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误会解释清楚与否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白心思被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态度刺得牙根发痒,不满地跺了一下脚,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等会儿下了戏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但祝良才怎么可能等他。


    他不过换个衣服的功夫,上一秒还在看剧本的祝良才下一秒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追去现场,看到那人在跟武指聊走位,他刚想过去把人拉走,祝良才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身又去帮道具组整理杂物,搬完道具又去和副导演对光位,忙得不可开交。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祝良才这么热心。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在片场和其他人都有说有笑,能正常聊天,唯独面对白心思,那笑意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迅速收回,换上一种客客气气的疏离,连师哥也不喊了,每次和他说话都客客气气加上一句白老师,语气甚至比两人刚认识那天还要冷淡,显然要和他保持距离。


    白心思委屈极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祝良才单方面误解,然后远远推开。他想把话当面说清楚,可祝良才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在片场他好不容易蹲在祝良才落单,刚走近两步,那人就一头扎进人堆里,晚上回到酒店更是直接关门谢客,连微信都把他拉黑了,发过去是感叹号。


    他白心思过去哪受过这等对待。


    他只好安慰自己,祝良才是回避型,回避型就是喜欢冷战,他得主动一点才行。


    既然当面说不上话,微信又被拉黑,他只好另谋出路,想一个祝良才躲都躲不了的办法。


    于是当天晚上,白心思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开门见山道:“给我和祝良才安排加一场戏。”


    【作者有话说】


    祝老师小心追妻火葬场啊!


    第44章 床戏


    听到白心思在电话那头说要加戏,导演揉了揉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再三确认现在还是凌晨四点,而不是早上十点,满脸问号,这位祖宗又要发什么疯?


    等了不到一分钟,没听到导演说好的,白心思的耐心就已经耗光,也不管导演在没在听,他就径直开口,要求把他自己之前非要删掉的几场亲密戏加一场回来。


    确认来电显示是白心思而不是哪个诈骗电话号码,导演才打了个哈欠缓缓开口:“你之前不是死也不肯拍吗?说什么‘两个男人摸来摸去像什么话’,‘过不了审还浪费时间’,‘没人会喜欢看两个男人’,‘如果不把亲密戏全删了就撤资’,白老师,如果我没记错,这话都是你说得吧?”


    听到自己过去打脸的言论,白心思面不改色:“我那是为了剧好。亲密戏太多确实容易过不了审,但我现在细细琢磨了一下,现在删得太干净又显得感情线单薄了一点,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一场,把握好那个度就行。”


    导演沉默了几秒:“......白老师琢磨的时间还挺寸。”凌晨四点,在琢磨怎么和同事加亲密戏。


    当初白心思吵着闹着要删戏的时候,导演就心疼得不行,但碍于投资方的面子不敢多说,如今听到白心思主动要加,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为了防止白心思想一出是一出,过两天又后悔说要删,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人先表个态。


    “加戏可以倒是可以,”导演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平淡,“但白老师你也知道,通告排下去就是整个组的活儿,如果你回头又改主意,我不好跟底下人交代。”


    白心思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次加了就不再改了。”


    知道白心思为人,在得到白心思白纸黑字一般的口头承诺后,导演几乎是立马拍板,说明天先把其他拍摄推了,集中精力先拍加的戏。


    白心思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又听导演补了一句:“哦对了,祝老师那边需要我提前打声招呼吗?”


    “不用!”白心思斩钉截铁,“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要加的。”


    导演心下了然:“好的。”


    挂了电话,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双方都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两人各有各的盘算,白心思就是看祝良才这几天在片场对他避之不及,连话都说不上半句,他不信拍亲密戏的时候这人还能躲着他。他现在只想制造和祝良才独处的机会,然后赶紧解开误会,和好如初。


    导演那边就简单多了,听到白心思说要加亲密戏,他连瞌睡都没了,只能嗅到金钱的味道。当初删掉的那些戏,可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桥段,就算剪不进正片,也能做成花絮彩蛋放平台单独收费,结果被白心思一句话全给毙了,气得他好几晚没睡好。


    如今这人自己反悔了,哪怕只是加一场,导演也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电话一挂,他立马拨通了编剧的电话,把人喊起来,要求在天亮前把之前那几场亲密戏的本子翻出来,稍微调整一下,赶着拍。


    凌晨四点半被吵醒,并且被甲方要求六点半前要把毙掉的本子又捡回来重写的编剧:“......”


    赶着要拍,又只要一场,编剧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尺度最大的迷魂阵那场戏照着导演的要求,改了几处细节便发了过去。


    迷魂阵的设定是能幻化成闯入者心中最重要之人的模样,放大那些平日里不敢明说的欲望,诱人卸下防备,一步步坠入深渊。此时两人刚经历同伴接连牺牲,尤其是关莫,已经对是否真的能出副本感到绝望了,正处于意志力最薄弱的阶段。迷魂阵中,关莫幻想他和鹤西游已经回到现实世界,顺理成章表白后在一起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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