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白心思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祝良才有意想让他赢,可奈何这人的运气实在太背,不管先选还是后选,白心思挑的永远是最慢的。


    两人连玩十把,白心思一把没赢。眨眼功夫,他就欠了祝良才五百,输得脸都绿了。


    白心思身上没现金,又没有手机可以电子转账,祝良才想说要不就算了。


    五百块钱对他俩来说都不算什么,可白心思拉不下这个脸,前排的小张和司机都在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动静,有外人在,他岂有不遵守承诺的道理。


    他想了想,问小张要来笔和纸,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欠条。


    欠条


    因赛水珠游戏屡战屡败,今欠祝良才(身份证号)人民币500.00元(伍佰元整)。


    该欠款即可生效,一生有效。


    特此立据。


    欠款人:白心思(身份证号)


    签上名,还嫌不够正式,又用红笔在大拇指上涂满了,在名字上结结实实按了个手印。


    他弄完,把笔递给了祝良才。


    看着那张写有白心思名字和身份证的纸,祝良才心跳忽地漏了一拍,接过笔,用楷体,一笔一划在“欠款人:白心思”下方写下:


    债权人:祝良才(身份证号)


    然后和白心思一样,把拇指涂红,在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两人就这样在司机和助理的见证下,在白心思手写的伍佰元欠条上郑重其事签下各自的名字,然后分别盖上手印。


    小张透过后视镜看到这荒诞的一幕,脑子里没来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隆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填结婚登记表呢。


    这张有两人签名和手印的欠条最终揣进了祝良才兜里。


    因为他是债主。


    白心思允许他以后随时都可以凭此借条向他要债。


    祝良才久久看着那张纸上两个并列的签名和红色指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欠条认认真真地折好,收进了衬衫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明明只是一张纸,他却感觉胸口在发烫。


    白心思见他一直看,还以为他在逐字逐句检查有无错别字,怕他赖账。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赖账。


    开玩笑,他就是要赖账。


    他故意没写还款日期就是想当老赖,让祝良才一直记着,还有个人欠着他五百块钱。


    祝良才以后火了,贵人多忘事,把这五百块忘了也没关系,他可以隔三差五提一嘴,只提一嘴,也不还,让他永远忘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白心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最好还要拍下来发微博,让网友们都知道他俩还有五百块钱的债没清,然后在两人相关的视频底下评论,让祝良才想忘也忘不了。


    第39章 你到底要哪种补偿?


    回到酒店,祝良才提前点的外卖已经放在房间门口。


    他点了白心思爱吃的酸菜鱼和干锅蛙,顺手帮白心思把外卖打开后,自己则从冰箱拿出一袋即食鸡胸肉,拆开包装倒进热水碗,等稍微泡热再吃,口感会稍微好一点。


    白心思口重,喜欢的都是香气浓郁的食物,祝良才想躲一边吃都不行。他又不是入定的和尚,怎么可能完全不馋,只是下雨打乱了他们原本出去吃的计划,既然不在外面就餐,他还是决定吃减脂餐。


    他有必须保持身材的理由。


    看着那坨白花花,毫无卖相可言的鸡胸肉被祝良才喂进嘴里,白心思忍不住皱眉。


    每次他在祝良才房间吃味道重的,这人就从冰箱里掏一块鸡胸肉出来看着他啃。他又不护食,又没让祝良才不吃。


    祝良才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搞得像他故意虐待人家似的。


    他也不是没诱劝过,凑过去在祝良才耳边恶魔低语,说别吃这些了,身材已经够好了。


    可不管白心思如何循循善诱,祝良才都不为所动。


    见祝良才能坚持每天都吃,白心思也曾好奇过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咬了一口他就后悔了,又干又柴,带着一股工业加工的味道,连嚼第二口,他都做不到,直接吐了出来。


    而祝良才已经这样吃了好几年了。


    白心思只觉得这些鸡都白死了。


    扒着自己面前的美味,白心思忍不住对着祝良才摇了摇头。他有这种定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到底是酸菜鱼和干锅蛙太刺激感官,祝良才已经无法假装自己碗里的鸡胸肉是山珍海味来蒙骗大脑,他挣扎片刻,终于放下筷子,起身从冰箱拿出一个保温盒。


    里面装的是用包菜做的泡菜,浸在泡椒色的汤汁里,一看就是刚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来,脆生生的,看着就很开胃。


    见白心思对他的泡菜感兴趣,祝良才也是毫不吝啬地分享:“前两天我妈来看我的时候带过来的,师哥要尝尝吗?”


    白心思夹了一块丢进嘴里,酸甜微辣,很合他的口味,他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妈手艺不错。”


    “嗯,她老家是四川的,比较擅长做这个。”


    白心思嚼着泡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父母?我认识圈里好多人都和我一样是星二代,现在没有背景很难出头的。”


    祝良才放下筷子,说:“我爸妈不是圈里人,所以不想他们被媒体记者打扰。我们家就是很普通的双职工家庭,他们俩都在大学教中文。”


    听到祝良才说他父母是中文系教授,白心思想到祝良才读高中的时候还是语文课代表,忍不住好奇:“你们家书香门第,他们竟然没让你继承衣钵吗?”


    不怪白心思这么想。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导的。龙生龙凤生凤,明星的孩子继续当明星,商人的孩子继续从商。连他自己都是在这样的既定轨道上长大的。


    祝良才点了点头,继续道:“起初,他们确实不太同意我当演员,他们比较传统,一直希望我按部就班,和他们一样读博然后进高校当老师。”


    “那他们后面怎么同意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要求,说我想当演员。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复读、找培训机构都是他们托人找的关系。艺考也是他们陪着我飞了好几个城市。”祝良才低头看着那盒泡菜,提到父母,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现在他们偶尔也会来看我,他们总说觉得亏欠我,没办法在我现在走的路上帮我太多,所以只能带点自己做的吃的,让我在想他们的时候能尝点家里的味道。”


    明明是很幸福和谐的家庭氛围,但白心思听着却没了食欲,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祝良才说,他父母关系非常和谐,两人初中就认识了,<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大学毕业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如今到快退休的年龄还会牵手散步,让儿子在一旁当电灯泡。


    白心思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碗里渐渐凉掉的酸菜鱼。那样的家庭关系,是他从不敢奢望的。


    他虽然有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妈和常年挂在富豪榜上的爸,在演艺事业上比谁都有资格说那句“我顺极了”,但他从未体验过家庭的温暖。


    他父母都忙,常年聚少离多,所以直到小学毕业,他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什么都不缺他。可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渴望得到父母的陪伴和关心。至于吃到父母亲手做的饭菜这种事,在他家,比火星撞地球的可能性还要低。


    他不喜欢下雨天,就是因为小时候父母只有在梅雨季才有空来看他。可他父母性格不合,见了面就吵,哪怕当着他这个孩子的面,也吵得不可开交,总是能精准挑中最扎心的话言语中伤对方,以至于每次争吵都无法收场,最终谁也不理谁,各自摔门走了。


    他俩的结合本来就是各有所图,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所以哪怕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愿彻底分开。白心思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还不如离婚,在外面早点找个新的,别彼此折磨了。


    但上一辈有上一辈的考虑,他不想掺和。


    他本不想说这些,毕竟在外人听来,这些话多少站着点<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秘辛的味道。可话赶话都聊到这儿了,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更何况他相信祝良才不会外传。


    祝良才默默听着白心思埋怨父母总当着他面争吵以及他小时候有多缺爱,还说他以后一定要找个绝不会和他吵架的对象。等白心思说完,他才轻声开口:“你进娱乐圈是你自己想进的吗?”


    白心思沉默了两秒:“算是他们替我选的吧,我还在我妈肚子里,她就在给我铺路了,她说当明星来钱快,而且有他们的资源,我不用看人脸色,也能火。”他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反正从当童星到转型都是他们一手安排好了的。我也没什么自己的想法,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我妈比较贪财,但她确实没说错,以我的性格,当明星最合适,如果是在公司上班,早就被炒鱿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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