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简单,但白心思翻到这一场的时候,差点没把剧本摔了。剧本写着:关莫撕开鹤西游的衣襟,指尖触上伤口,久久没有移开。
上药就好好上药,撕人家衣服几个意思?孤男寡男被困与世隔绝的荒山,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这会儿就把人家衣服撕了,后面难道让鹤西游在山里当野人?就算衣服缝吧缝吧还能穿,那也不像话。
撕衣服这事他勉强忍了,毕竟是为了增加一点双男主肢体接触的戏份,但拿手摸人家伤口就过分了吧。刚满山跑采药,手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哪儿不能摸,非得在人家伤口摸来摸去,一点卫生常识都没有。还说什么鹤西游被关莫摸得身体发烫,白心思忍不住吐槽,伤口感染导致发烧,能不烫吗?要不是这剧是修仙背景,关莫就该直接给鹤西游准备后事了。
但吐槽归吐槽,戏还是得拍。
到了片场,山洞已经搭好了,祝良才躺在假山石上,衣领拉开,特效化妆师正在他的锁骨处画伤口。白心思被道具老师塞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糊状物质,交代他待会儿涂抹在祝良才身上。
等化妆师检查完伤口效果,比了个OK的手势后,导演喊了开始。
祝良才今天倒是<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就在那儿躺着不用动,睡一觉估计都没人发现。
白心思可没这么轻松,他在思索该用哪种力道撕衣服。他以前没拍过这种戏份。在言情偶像剧里撕女主衣服的那都是反派,活不过两集的那种。他瞄了一眼祝良才身上穿的戏服,布料看起来挺厚实,质量应该不错,估计不好撕。
于是他捏住领口,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衣襟应声裂开,直接从锁骨撕到了腰际。
白心思傻眼了。
原定只是把锁骨露出来,最多露出肩膀。这下好了,大半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他看到祝良才的睫毛明显一颤。估计是冷得一哆嗦。没听到导演喊停,白心思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演。
他把手里那团药泥糊上去,按照剧本写的,用手指在祝良才的锁骨附近缓缓移动,把药涂匀。
涂着涂着,他发现一件怪事,祝良才的皮肤在发烫。白心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祝良才提前在身上贴了暖宝宝?
连这种拍不出来的体温变化都考虑到了,细节控真可怕。
白心思不知道自己摸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秒,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祝良才的睫毛一直在颤动,但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都稳得像在装睡。白心思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那人咬着下唇,眼睛闭得死紧。
白心思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绝了。简直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一边感叹一边继续涂药,手指在祝良才身上来回摩挲。
白心思脚都蹲麻了,导演才终于喊了卡。他正要起身,躺着的祝良才却像诈尸一样猛地坐了起来。他没和人打招呼,站起来就走。白心思蹲在原地,看着他一路小跑,拐了个弯,往厕所去了。
这人莫不是因为衣服撕得太开肚子着凉了?
过了好一会儿,祝良才回来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重新躺到假山石上,化妆师赶紧上来补妆。
祝良才补妆期间,导演走过来让白心思调整一下情绪,说他刚才那条表情太死气沉沉,麻木地像工作了十几年的搓澡师傅,眼里没有一丝情欲。让他眼神带点戏,不要那么公事公办。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个直男,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胸膛,怎么演出情欲?但导演说完就走,根本不给他顶嘴的机会,他只好把那句话咽回去,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去。
导演喊了开始。这一遍,祝良才的皮肤不烫了,整个人躺在那儿,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白心思摸得直犯嘀咕:这有失水平啊,祝老师。刚才那遍演得那么投入,怎么这遍就熄火了?难道是拉虚脱了?
白心思光顾着观察祝良才的反应了,手上没注意,蹭到了某个不该蹭的地方。他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向祝良才。那人连睫毛都没眨一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这定力,牛!
最后拍了好几条,导演才满意。
白心思站起来,感觉腿都没知觉了。他甩了甩脚,偷偷看了一眼祝良才。那人正在整理衣襟,把被撕烂的道具戏服拢了拢。这画面莫名让他想到一些事后的场景。
男人和男人做完也是这样的吗?
白心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后赶紧把它从脑子里掐灭。他是直男,直男关心这些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他又瞄了一眼祝良才的侧脸。耳朵尖是红的。他想起刚才自己蹭到的那一下,祝良才当时没反应,他还以为人家定力好,现在看来,可能是装作没反应。
下午的戏拍完,白心思换下戏服往外走。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片场,发现祝良才还没走。平时这个人没戏份的时候,收工比谁都快,恨不得长翅膀飞回酒店。今天他站在道具箱旁边,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心思脚步顿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片场围栏外面站着几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长枪配大炮的人正朝这边张望。白心思心下了然。原来祝良才没走,是因为柳姐安排了代拍拍他俩的互动。
这是在等他下班呢。
专门等他下班确实是个不错的卖点。
他白心思自然也不能输。于是他大步走过去,毫无预兆地一把搂住了祝良才的脖子。
祝良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僵住了,像一根直挺挺的电线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咋不配合着弯点腰呢?
祝良才比他高半个头,白心思搂着他的脖子,感觉手有点不得劲,活像一只挂在树上够不着枝干的猴子。见祝良才还是没反应,白心思干脆把手从脖子滑到腰上,改成了揽腰。这个姿势更自然,也更省力。
他的手刚碰到祝良才的腰,祝良才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皱着眉转过头,嘴张开,正要说什么。白心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快,快对我卖。”
smile?
祝良才不清楚白心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的对他笑了。
白心思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上道。
他继续揽着祝良才的腰,假装在跟他说笑,凑近了一点,继续说:“身体别太僵硬,自然点,聊个天而已。”
聊天搂着他的腰干什么?祝良才不解。但他没问,只是试着放松了一点肩膀。
感觉到他的身体没那么绷了,白心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点什么。”
祝良才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一起看更新吗?”
“更了几章了?”
“十章。”
白心思眼睛都直了。十章!他被没收手机才几天?多吃蓝莓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他顿时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看剧情发展到哪儿了。柳姐是说了不许他上网,又没说不让祝良才上网。祝良才看小说的时候他不小心瞟到了,也很正常吧。
他正要伸手接手机,余光扫到围栏外面那几个人还没走。他心想既然是柳姐找的人,那也有可能会给柳姐告状说他偷用手机,到时候柳姐又要骂他不老实反省。想到这里,白心思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改成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这儿人多眼杂,上我车,回酒店一起看。”说完他又揽住了祝良才的腰,假装亲密地往停车场走。
祝良才浑身僵硬得像已经走了好几天,整个人完全是被白心思带着走的。
走到车旁,白心思拉开车门,先把祝良才塞进去,自己再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还没忘冲着窗外那几个全副武装得看不清脸的人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他的动作,那几个人果然兴奋了,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车开了。白心思靠在座椅上,十分满意,柳姐要的素材,这回够用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围栏外面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柳姐安排的代拍。她们是白心思的唯粉,从开机那天就蹲在片场外围,每天拍白心思的路透图发到粉丝群里。今天她们本来也像往常一样,等着拍白心思收工下班。有人还带了新买的相机,想拍一组白老师的私服穿搭。结果她们就看见白心思揽着祝良才的腰,两个人头挨着头说了半天话,最后还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快门声还在响,但举手机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心碎。
相机里最后几张照片,拍的是白心思关上车门前冲镜头微笑挥手。那个笑容他自觉灿烂又敬业,心里想的是,看我这卖腐业务能力,搂腰耳语同车一条龙,柳姐明天该夸我了吧?但他的唯粉们读出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那是挑衅,是宣告主权,是嘲讽意味拉满:“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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