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事的人是你,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还是你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相比于之前的恼火,邓嘉现在是带着几分恨的。
恨沈觉非始终没有去平等地对待自己,也恨自己的软弱易拿捏。
邓嘉真的受够了,睫毛颤了一下,一滴眼泪就这样坠落。
他一把将戒指捋下来,大步走进厨房,然后当着沈觉非的面,毫不留情地将它丢进下水道。
金属和水道壁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
第75章
第二天沈觉非没有来。
邓嘉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钥匙,看着那扇被锁上的玻璃门,站了好一会儿。
早晨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围巾的流苏吹得轻轻晃荡,他低头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才掏出钥匙把门锁打开。
店里很安静。他走进去,开了灯,把暖气打开,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把昨天没来得及补的饮料从仓库搬出来。
他做得比平时快,也比平时沉默。
小林准时准点来,进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看见邓嘉已经把所有事都收拾好了,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邓哥,你今天好早啊。”
“睡不着,就早点来了。”邓嘉说着,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林“哦”了一声,走到收银台后面放下书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小邓哥,沈哥今天又请假了?”
邓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空纸箱叠好,放进仓库,出来时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小林识趣地没再多嘴,迅速进入上班状态。
一整个上午沈觉非都没有出现。
邓嘉低头整理货架,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沈觉非今天来不来,只是昨天那件事有些过界了。
沈觉非喝多了,他也脾气上头,两个人都不太理智。
理智回归之后,邓嘉就开始感到了一丝烦躁和不安。烦躁的是沈觉非这个人总是不给他消停的机会,不安的是他昨天晚上丢戒指的那个动作,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戒指本来就应该丢。邓嘉既然选择了要和过去和沈觉非断干净,那么丢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可惜事与愿违,下午的时候邓嘉接到一通电话,是李辙打来的。
接通后,熟悉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起:“是小邓吗?沈总急性胃痉挛,现在在医院!”
邓嘉没明白:“送进医院就好,李哥还有事情吗?”
“有事!沈总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在昏迷之中,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邓嘉握着手机,站在货架旁边,耳边是李辙焦急的声音,但他自己的脑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转得很慢。
“他……喊我?”邓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对,一直在喊。”李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大概是守了很久的缘故,“医生说胃痉挛是突然大量饮酒加上情绪波动引起的,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他疼得厉害,打了止痛针才睡着。睡着之后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邓嘉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还是沈觉非以前给他买的,是他很喜欢的款式,穿了这么久,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他总是这样,小时候的环境使他即使东西用久了也舍不得扔。
“他住哪个医院?”邓嘉听见自己问。
李辙报了一个地址,是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邓芝兰当时住院就是在那里住的。邓嘉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林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零钱,看见邓嘉站在那里发呆,试探着问了一句:“小邓哥,怎么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邓嘉把围巾重新围上。
小林点点头,没再多问。邓嘉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寒风迎面扑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往路口走去。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私立医院的大厅里人不多,前台护士认得他,看见他进来就直接告诉他病房号,还体贴地加了一句“沈先生一直在睡,您进去的时候轻一点就好”。
邓嘉道了谢,坐电梯上楼。走廊很安静,他的脚步声踩在软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李辙坐在病房外的软椅上,见他过来便站了起来。邓嘉冲他点点头,走到那扇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沈觉非正躺在病床上,一只手上扎着点滴,脸色苍白得有些难看。
李辙走到他身边:“是今天上午送水的工人发现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进去的时候酒气很刺鼻,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额头冒着冷汗。”
邓嘉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要进去看看吗?”
过了好久,邓嘉才喃喃开口:“我不知道……”
李辙不难猜出沈觉非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如今再加上邓嘉在自己眼前这种失神的样子,他心中就更加笃定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邓嘉的肩膀,让他和自己一起去软椅上坐着。
“小邓,我……”李辙顿了一下,斟酌着词语,“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去指手画脚,我就来讲讲我自己吧。”
“我陪着沈总很久了,确切地说公司成立多久我就跟了他多久。当年我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像发传单一样向外投出许多简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了。直到突然有一天,沈总给我打来了电话,找我当他的助理。”李辙讲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那时我正在家里吃泡面,手机响后由于太过激动把面都打翻了,整个屋子都是泡面味。后来沈总告诉我他是捡到我的简历的,当时他在一个餐厅吃完饭,去洗手间洗一下手,结果就看见我的简历被随手丢进了保洁车里,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李辙转身看着他:“小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软,我只是觉得沈总可能在你面前的表现太过单一了,你可能没有真正认识到他的完整。”
走廊安静了片刻。
邓嘉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可是他骗了我,是很过分的欺骗,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恶的人。”
邓嘉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他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那块皮肤已经被他抠得泛红,隐隐有些疼。
“他骗了我很多事。他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是,让我觉得我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他一直在否定我、贬低我,让我越来越不自信。”邓嘉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他明明可以跟我说的。他可以告诉我他想要什么,可以问我愿不愿意,他、他也可以试着去追我。但他没有,他选了最差的那条路。我没有办法轻易原谅。”
李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是他做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不原谅就不原谅,一切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
“可……他也在改,不是吗?我相信这些天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李辙还是没忍住,又试着帮沈觉非说了些好话,“我知道说这些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但如果你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哪怕就只是一次,我觉得他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邓嘉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动了动嘴唇:“我进去看看他。”
他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
沈觉非的脸色很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贴着胶布,针头固定在那里,扎进皮肤的地方泛着一小块青色。
邓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病着的沈觉非看起来无害极了。
邓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伸出手,把沈觉非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了被子里。
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沈觉非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他的一根指尖。
邓嘉的动作僵住了。
沈觉非没有醒,他大概是在做梦。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执着,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到了。
邓嘉看着那两根相勾连的手指,喉咙有些发紧。他没有抽开。
“……你就是个无赖。”邓嘉低声说,声音被压得很轻很轻,“我都把戒指扔了,你还要追过来抓我的手。”
“你总爱这样,霸道又强势,全世界没有比你更讨厌更坏的人了,你是对我最差的。”
沈觉非安静地躺在那里,是邓嘉从未见过的虚弱。
仅仅是因为邓嘉丢掉了戒指就能把自己喝进医院的人,或许在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尝到了痛苦吧。
“如果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那就先把身体养好吧。”
李辙:誓死守卫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城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