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不仅自毁前途、毁了一个女生的真心,也辜负了千万个女孩。
邓嘉想,如果他也可以被这么多人喜爱,他一定会感动流涕,将自己的心掏出来递给他们。
年关越来越近,街上的年味也浓了起来。邓嘉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路边挂起了红灯笼。
王小晨也放寒假了,她的一测成绩是年级第三名,回来时洋洋得意地宣告,邓芝兰和邓嘉在沙发上高兴地给她鼓掌。
邓芝兰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起码不用再每天躺到床上,她说这是因为去医院的次数不那么频繁了。
她大概有半个月都没有去过医院了,邓芝兰不愿意去那个地方,邓嘉劝说几次无果,也只好顺着母亲的意思。
现在每天都是她去做饭,邓嘉说过好几次不用她干这些,这时邓芝兰就会反驳做饭也是活动,多活动活动身体会更好。
辞旧迎新,春风送暖,日子真的在好起来。
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邓嘉把办公室整理整齐,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间小房间。
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自己还种种不习惯,闹出过很多笑话,现在他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
他把门带上,走到沈觉非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进来。”
沈觉非刚挂掉一个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邓嘉:“收拾好了?”
“嗯。”邓嘉站在桌前,“沈先生,我……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沈觉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邓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还是上次沈觉非带他去买的,他一直很爱惜,穿了这么久还是干干净净的。
“过年有什么安排?”沈觉非忽然问。
邓嘉愣了一下,抬起头:“就……在家陪我妈妈和妹妹。”
“不出去玩?”
邓嘉摇摇头:“不去了,我妈身体不好,走不开,而且也没什么闲钱。”
沈觉非“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推到桌面上。
“拿着。”
邓嘉看着那个红包,厚度不薄,他连忙摆手:“沈先生,这……”
“年终奖。”沈觉非语气平淡,“每个人都有,不是单给你的。”
邓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红包沉甸甸的,邓嘉很难安下心。
“谢谢沈先生。”他小声说。
沈觉非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邓嘉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沈觉非的声音。
“邓嘉。”
他回过头,沈觉非正靠在椅背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新年快乐。”
邓嘉弯起嘴角:“沈先生也是,新年快乐。”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邓嘉经过李辙的工位时,看见他还在埋头整理文件,桌上摊着一堆资料。
“李哥,还不走?”
李辙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马上,把东西理完就走。”
邓嘉说:“那我先走了,李哥新年快乐。”
李辙也笑着祝福他,邓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坐着电梯下到一楼,邓嘉宝贝地摸着兜里的红包,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手机在此刻响了一下,邓嘉拿出来看。
季秋泽发来一张图片,配文是:没想到谢先生在香港还有房产!
邓嘉点开那张图,季秋泽看样子是在落地窗前拍的,外面是香港繁华的城市景观。邓嘉停下脚步,另一只手从兜里出来,他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又检查了一遍才点击发送。
季秋泽是前天走的,邓嘉百忙之中抽空去送他。他坐着地铁去到机场,晕头转向地找了好久才找到坐在车里的季秋泽。
谢津远坐在主驾驶,微笑着给邓嘉打招呼,邓嘉也冲他点点头。季秋泽从车上下来,邓嘉和他说了几句话才想到自己还拿着礼物。
礼物是以前季秋泽在自己耳朵边天天念叨的一个化妆礼盒,并不是一个很奢侈的牌子,是一个比较平价大众的彩妆品牌。
在他连着两次提到这个礼盒时,邓嘉就记在心里了。虽然他近期已经很久没念叨了,但邓嘉一直记得好友喜欢,把它买了下来,送给季秋泽。
季秋泽看见时还愣了一会儿,邓嘉以为他是不喜欢,可下一秒对方就露出一个灿烂得几乎挑不出一点瑕疵的笑容,对着邓嘉道谢。
邓嘉觉得自己应该是看走眼了,季秋泽这么喜欢那个礼盒,自己送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谢津远提醒该走了。季秋泽抱给了邓嘉一个拥抱,然后在他耳边悄声说:“保重。”
邓嘉回过神,发现一个保洁阿姨正推着一个吸尘车朝自己走来,吸尘车发出嗡嗡声,邓嘉赶紧跳开。
他走出写字楼,在一片灯笼的红光中去寻找自己的电动车。
除夕这天,沈觉非起了一个大早,这天他要回老宅吃饭。
沈伯渊是沈家老大。从前沈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这一大家子人都会去老爷子那里聚餐。老爷子去世后,把房产留给了小女儿,所以聚餐就变成了在沈伯渊家。
沈家宅邸早就布置好了,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沈觉非围好围巾才下车。
他拎着礼品,进门后东西被保姆接过。虽然外面看着喜庆,里面却还是那个样子,依旧冷清。
周仪正在阳台那里侍弄花草,她在那里弄了一个植物区,还摆了一套桌椅。
沈觉非看过去,觉得有一句话说得真好。
岁月不败美人。
周仪听到动静下意识去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看见人后依然没有变化。
她移开目光,继续去关爱她的花草。
有时沈觉非会怀疑,如果是一个修理工或者开锁匠来家里,周仪大概都不会这个样子吧。
他时常对周仪对自己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负面情绪往往作为伴生物在这时出现。
后来,他就理解了。那些人对周仪而言是陌生人,陌生人无爱无怨,所以周仪支付给了他们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而沈伯渊让周仪与挚爱分离、逼迫她生下了沈觉非,搞得她精神和身体两败俱伤,对她做尽了一切残忍的事,所以周仪支付给了他恨,同样的也连带着沈觉非。
周仪被关在这座囚笼,如果说沈伯渊是锁着她的那个人,那沈觉非就是那枚最重要的钥匙。
所以沈觉非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他是仇人、帮凶。
刚想清楚这一点时,沈觉非无比的畅快。至少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至少原因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保姆把礼品放好,对着沈觉非说:“少爷,老爷在楼上书房呢。”
沈觉非点点头,换了鞋,往楼上走。
书房的门半掩着,沈觉非做样子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沈伯渊正低头写着毛笔字,听见开门的动静,看也没看:“来了?”
沈觉非低声应答,他走过去,坐在红木桌子前的椅子上。
他简单扫了眼沈伯渊写的字,对方似乎很认真,真的像一个书法大师一样。可是沈觉非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在附庸风雅,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沈伯渊愿意演,沈觉非也就不出声打扰了。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沈伯渊在这方面毫无天赋,但沈老爷子却颇有造诣。当初他去世后,沈伯渊和他的兄弟们为老爷子写下的书法举办了一个拍卖会,参加的人慕名而来,络绎不绝。
而沈觉非作为长房长孙,是孙子辈里唯一一个享受到沈老爷子书写其名字这一殊荣的人。
老人欣赏陶渊明,给长孙的名字也选自其中。
“觉非啊,你可要好好书写你的名字,你这个名字可是爷爷花心思起的。”
“什么心思?”
沈觉非没有继续听下去,因为那个声音不是从回忆里来的,是从眼前传来的。
沈伯渊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正看着他。
“你爷爷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及时醒悟,不走错路。”沈伯渊的声音不紧不慢,“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你这些年,走得还算稳当。”
沈觉非没有说话。
沈伯渊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最近那个事,你处理得还不错。”
“多谢肯定。”
沈伯渊瞪了他一眼:“做娱乐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这种定时炸弹,早处理早干净。”
沈觉非坐着聆听。
“张家的丧事也办完了。”沈伯渊问,“明书那丫头最近怎么样?”
“还好。”
“还好就多去看看。”沈伯渊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她是你未婚妻,不是普通朋友。她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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