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想了想说:“许愿,吹蜡烛。”
沈觉非闻言,真的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再睁开眼时,他说:“一起吹吧。”
两个人一下子就把蜡烛吹灭了。
邓嘉将蛋糕放到前面的桌子上,然后跑回房间。几秒后他从里面出来,手里多出一个盒子。
“沈先生,这是我的礼物。”
沈觉非接过来,打开那个红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红手绳,还坠着一颗珠子。
“我知道这很普通。”邓嘉向他介绍,“但是这是我特意去寺庙里求的,大师还开了光,保平安的能力会比那些普通手绳强很多。”
“希望沈先生今后的日子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觉非看着他,不说话。邓嘉眼中的期待越来越暗淡,他以为沈觉非不喜欢这个礼物,嫌弃这个手串穷酸,失落地低下头。
可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手的主人说:“帮我戴上吧。”
邓嘉眨眨眼,从沈觉非手里接过红绳,将它仔细系在对方麦色的手腕上。
系好之后,沈觉非反手就握住邓嘉比自己小一号的手,正想说些什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沈觉非不满地皱眉,探身将手机拿了过来,按下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张明书慌乱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
“觉非哥……爷爷快不行了!”
第30章 收取回报
沈觉非订了最近的航班,前往机场的路途中,窗外的街道还充斥着新年的氛围,但车内却是一片凝重。
邓嘉手里提着蛋糕,和沈觉非一起坐在后排。他偷偷看过去,沈觉非的脸都沉在暗处,周身的气场变得格外压抑。
今天他是寿星,可蛋糕却也只匆匆吃了一口,就让邓嘉抓紧去收拾行李,即刻启程了。
他的未婚妻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邓嘉离沈觉非很近,自然也听到了。
飞机上沈觉非将蛋糕分成了两半,自己快速吃好后,又盯着邓嘉吃完,让他穿上更厚实些的衣服。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一下飞机,寒意就扑面而来。外面有车在等候,是管家开来的。
他在车里看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沈觉非,赶紧下车来帮他拿行李,顺便也帮旁边邓嘉的行李接过。邓嘉见他一大把年纪不太好意思,于是就和他一起过去,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沈觉非让管家先把邓嘉送回去。车子汇入茫茫车流,沈觉非靠在椅背上,轻阖双眼,眉头微皱,一副疲惫苦恼的样子。
邓嘉往他那边凑了凑,小声说:“沈先生,你不要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沈觉非睁开眼,侧头去看他。邓嘉目光坚定,带着安慰,清澈的双眼里毫无杂质。
如同春日里的淙淙流水,在寒冷的冰块也会被消融。
也许沈觉非真的错了,也许邓嘉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沈觉非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张明书的祖父去世。
沈觉非本就是一个亲缘浅薄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根本没有见过几次面的老人难过。
令他伤神且久久不能自拔的是美好事物的易逝。
在白城的这些天,除去应付陈永年那群豺狼虎豹,其余回忆给沈觉非留下的印象都是美好的、轻松的。
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妄想,希望时间可以为在白城的他们驻足。
车子平稳地驶过城市,最终停在邓嘉的家。管家想下来帮邓嘉拿行李,被沈觉非阻止了。他亲自下去,打开了后备箱,将邓嘉的行李拿下来。
往常沈觉非送邓嘉回来,只是坐在车里,从没下来过,这次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
沈觉非没有过多打量四周,只是简单扫过便把目光落在邓嘉身上。
“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什么时候给你发信息你再复工。”
邓嘉想问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只是点点头。
沈觉非脸上似乎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四周昏暗,邓嘉实在看不清。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沈觉非率先开口:“回家吧。”
随后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脸蛋,沈觉非用掌心蹭了蹭:“脸都凉了,先上去吧。”
邓嘉听话地离开,他对着沈觉非挥手再见,然后提着箱子爬上楼,又从窗户上向下看去,沈觉非已经离开了。
邓嘉把头缩回来,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赶紧拿出来,看见沈觉非给他发的信息。
【新年快乐。】
沈觉非来到医院,谢津远已经在楼下等待了。他一脸凝重,见到沈觉非就迎了上来。
“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沈觉非抿着唇,没有说话,和他一起上去。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持续的抽泣声在走廊里回荡,光洁的地面让灯光更加刺眼。
沈觉非和谢津远走过去,沈伯渊最先注意到他们,他轻幅度地对沈觉非招手,让他走快一点。
沈觉非看了他一眼,没理。
张父这时也注意到他,轻拂了一下眼位,走过来,沈觉非微微颔首:“伯父。”
张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格外疲惫沙哑:“去吧,看看明书。”
沈觉非点点头,继续朝里走去。张家的亲戚都过来了,杨宁轩也在其中。
沈觉非不经意和他对上视线,手腕轻动了一下,红绳上的木珠自然摇晃,像在昭示着什么。
他没再看杨宁轩,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穿过三三两两的亲戚,终于找到伏在张母肩膀上的张明书。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在母亲的肩膀上像是睡了。张母看见他,想把张明书喊醒,沈觉非对她摇摇头,往前走了几步。
张明书睡得不沉,只是简单阖眼休息,她察觉到了动静,从张母的肩膀上起来。
看见沈觉非的那一刹那,她一直悬着的心像终于找到了一根坚固的树枝,可以暂时安稳地栖息在上面。
张明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惹人生怜,她站起来,走过去抱住沈觉非。
沈觉非的身体僵住,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鼻腔,沈觉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张明书在他怀里抽泣,丝毫不知道她心中信赖的靠山、在这样的时刻给予她力量的安全感来源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
沈觉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爷爷会没事的。”
张明书闷闷地“嗯”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
医院里一大帮子人聚集在这里实在不好看,众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轮番守在这里。张明书的姑姑和姑父说要当第一个,大家也都同意了。
老爷子现在又住进重症监护室,他们只能在走廊上侯着,时不时从门上的小窗瞧着里面的情况。
每隔一段时间,医生也会来检查。
沈觉非和谢津远二人将张明书一家送回去。
张明书下车的时候还拉着沈觉非的袖子,身上披着沈觉非的外套,她又抱了抱沈觉非才进去。
二人重新坐回车里,没有急着离去,一人咬着一根烟,谁都没有先说话。
谢津远先抽完一根:“折腾这一晚上,天都快亮了,要不要吃点早饭?”
沈觉非不置可否。
车子开到大路上,沈觉非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包裹住他。
“怎么突然出事了?”他问。
谢津远说:“谁知道呢。我这几天来过一回,老爷子虽说还在昏迷,但也是脱离危险了,谁知道怎么这么突然……今天还是新年的第一天,你说这叫什么事……”他突然顿住,像想到什么一样看着沈觉非,“老沈,今天你生日吧……操,这一忙都忙忘了,给你的礼物还在我家放着呢。要不现在去我家,刚好去吃点饭休息休息。”
“随便吧,你看路。”
说完,他就将手肘支在扶手上,轻轻揉着额角。
谢津远的余光看见一个东西在那里晃悠,凑头去看就看见沈觉非腕上戴着的手绳:“老沈,这玩意儿哪来的?你不是不爱戴这些晃晃悠悠的东西吗?我记得你有个菩萨吊坠也没戴过,一直在你床头柜抽屉里。”
沈觉非淡淡地说:“想戴就戴了。”
谢津远笑了:“你放屁,菩萨你都不戴,这一破红绳你倒是戴上了。”
沈觉非快一天没睡觉了,现在身心俱疲,被谢津远这一通缠问弄得不耐烦,“啧”了一声:“你很闲?路上的车不够你看的?”
谢津远被他一噎,也消停下去,可脑内还在仔细琢磨这事。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面前,保姆已经准备好餐食,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两个人风尘仆仆,洗了一下手,就坐下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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