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走了。”沈觉非转而说,“就会给我惹麻烦。”
邓嘉的头埋得更低,沈觉非没真想怨他,换了个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酒快送完了,领班姐姐让我来这里再取一点,我刚取好,那个先生就来了。”邓嘉边回想边说,想到刚刚那个场景,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就走不出这里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人搭讪不要理吗?”沈觉非冷冷地说,“傻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邓嘉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觉非欺负他。
沈觉非看了几秒邓嘉还在端着盘子的手,然后把托盘转移到自己手里,抬起脚就走了,邓嘉手里的重量蓦地减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觉非走了几步见邓嘉没跟上,皱着眉转身,“还愣什么?”
邓嘉赶紧小跑跟过去,沈觉非个子高腿还长,一步快顶他两步了,沈觉非听见旁边呼哧带喘的声音,放缓了脚步。
等人多的时候邓嘉就把托盘要回来了,他跟在沈觉非身后半步。下到一楼时,沈觉非说:“就在一楼活动,酒送完了就过来告诉我。”
邓嘉点点头,目送沈觉非移开,他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到休息区,另一个同样帅气的男人站起来,两个人简单交谈几句。
邓嘉认得那个人,是谢津远,如果不是手机放在了更衣室,他真想给谢津远拍个照回去让季秋泽看。
邓嘉又看见沈觉非从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叠成一个小方块,蹲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面前。
他想到刚刚那个外国人对沈觉非说的话,提到了未婚妻,邓嘉猜测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沈先生的未婚妻。
不然沈先生那样高傲冷淡的人怎会蹲在她面前,看着是那样的妥帖安心。
虽然邓嘉站得比较远,遥遥一望,却也能看出他们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沈觉非这边,他把纸垫在鞋后跟处,让张明书穿进去。张明书站起来走了几圈,果然没有那么磨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沈觉非对这段联姻并不满意,同意也只是迫于无奈,但他这样心细体贴,那<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一对真正的恩爱伴侣一样甜蜜过日。
“觉非,谢谢你。”张明书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全天下女生面对喜欢的人都一个样,喜欢撒娇也更黏人,张明书也不例外。
沈觉非弯起嘴角,语气柔和:“没关系,你不疼就好。”
“不疼的。”张明书忍不住走近,轻拉着他的袖子,“你周末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我爸妈天天念叨你。”
沈觉非这次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宴会结束后,张家司机来接张明书,她坐进车里后探出脑袋冲沈觉非和谢津远挥手。两个男人目视车子离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谢津远问:“想好了?”
“嗯。”
谢津远笑了笑:“这就对了。只要不遭受制约,付出什么都无所谓。”他像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明书嘛,你俩是发小,明书又一直对你有好感。”
沈觉非系上大衣扣子,因为是定制,所以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他抬腿往回走,随便含糊了一句:“再看吧。”
邓嘉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此刻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沈觉非,看见他来就赶紧站起来。
“沈先生。”
沈觉非应了一声,站在他面前,依旧打量着邓嘉,不经意看见了他羽绒服上的一个破洞。
“这是怎么回事?”沈觉非指了指那个洞。
邓嘉不自觉地捂住,有些窘迫:“不小心划破了,没来得及补。”
沈觉非见邓嘉一脸尴尬,没再追问,只是又看了看那个地方。
“走吧。”
邓嘉点点头,两个人这次并排一起走,碰见还站在外面的谢津远,对方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打字快到飞起。
“谢先生。”邓嘉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谢津远抬头,看清人后就换上了他独特的轻佻笑容,“邓嘉啊,最近还好啊?”
“我很好,谢谢先生关心。”
谢津远点点头,又问道:“秋泽呢?他怎么样?”
邓嘉实话实说:“他最近状态不好,很想您。”
谢津远笑容僵了一瞬,不易察觉,他显露出懊恼的神情:“啊,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怎么去看他。你告诉他,我过几天就去。”
这话说得模糊,邓嘉心里忍不住皱眉,面上却还是保持微笑,点点头。
沈觉非见两人有些没完没了了,于是拍拍邓嘉肩膀,示意他上车。
坐稳后,沈觉非发动车子,离开这个地方。
邓嘉说:“沈先生给我放在地铁站就好了。”
沈觉非没看他:“坐地铁很费钱,这里离市中心也很远。”
邓嘉愣了一下,低头捏了捏羽绒服的衣角:“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沈觉非瞥了他一眼,看见少年微垂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
“你家住哪?”沈觉非问。
邓嘉报了个地址,是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离这里有将近四十分钟车程。
沈觉非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驶向了高架的方向。邓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确认这不是去地铁站的路,但也没敢多问。
车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半晌,邓嘉终于鼓起勇气:“沈先生,谢谢您。”
“嗯。”沈觉非说,“一会儿把你的银行卡号发来,钱会及时打进去。”
可能因为这几次相处沈觉非留给他一个很好的印象,让他觉得自己也并不算倒霉,上天对他也并没有那么苛刻,在他贫瘠的人生中,让他遇见了沈觉非。
所以他对沈觉非的要求命令从不怀疑,一直很听话地遵守,包括这次。
四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幸好此刻夜深人静,不然沈觉非的豪车在这破旧的居民区里一定会收获不少注视。
这里电线横飞,墙皮很多都脱落了,只露出里面的红砖。一些流浪猫和老鼠喜欢晚上出没,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
邓嘉从车上下来,冲沈觉非挥了挥手,对他说再见。
“邓嘉。”沈觉非叫住已经转身的人,等他回头。
“沈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今年二十五岁,虽然比你大,但也只有七岁。”沈觉非坐在车里,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所以你不用每次都称呼我为‘您’,我不太习惯。”
“好……我记住了。”
邓嘉看不清沈觉非的表情,只听得出他的声音比刚刚<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点。
“好了,回家吧。”
第10章 你有点不舍
邓嘉飞快地跑上楼,走廊昏暗,他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心脏砰砰地跳着。
呼吸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可邓嘉并没有直接进屋休息,而是缓慢地挪动脚步,在窗户那悄悄地往下看。
楼下只有垃圾桶和漫出来的垃圾,早已不见那辆黑色贵气的车。
本就是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多留一秒只会更突出这种不匹配感。
其实刚才沈觉非开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和周围很违和,他原以为沈觉非会听从他的建议,将他放在地铁口,哪怕他最后把他送回家,很大几率也只是停在外面。
邓嘉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也是有些感动的。
他趴在窗台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酸了才离开。
邓嘉轻手轻脚地洗好澡,慢慢走回客厅,自己的屋子被腾出来让邓芝兰躺了,他现在在狭小的客厅支了一张行军床。
为了防止行军床嘎吱嘎吱响,邓嘉尽最大力气控制住自己的动作,终于坐稳后才吐了口气。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账本,简单记了一下这几天的账,最后一行记得是今天的收入。
不得不说地位高就是好,连找兼职都找时薪这么高的。
邓嘉记完后把本子合上,又拿起日记本,他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每天脑子里的事情太多,邓嘉很害怕把一些宝贵的记忆忘掉,所以就只好记日记。
【十一月二十三日,阴。
今天去做了沈先生介绍的工作,很累,腿也很酸,不过工资很高。晚上是沈先生送我回来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凶凶的,但是他今天很关照我……】
写到这,邓嘉像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他顾不得嘎吱声,迅速下床,提着拖鞋来到门那里。
一只手抓着挂在门口的羽绒服,另一只手翻着它的口袋,直到摸到一个小小的坚硬的金属块。
邓嘉身体一僵,缓缓将那个小玩意拿出来。
那是沈觉非的胸针。
当时下班邓嘉换好衣服,怕胸针握在手里容易丢,于是就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没想到他竟然忘还给沈觉非了。
邓嘉又想到当时自己戴着这个胸针,那些人明显的眼神转变,可以总结出这枚胸针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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