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远秒回:【有啊,怎么了,你要介绍人?但这一般都是专门的一些服务员。】
沈觉非接着问:【多少钱】
谢津远回答:【按时间,一个小时两百】
【F:派对我去,顺便留一个服务员的位置,到时候我带人去】
沈觉非发完,不顾谢津远的轰炸,打开邓嘉的聊天框,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发语音。
“我下周三要去一个同学派对,那里有个服务员工作,一个小时……五百,可以吗?在晚上,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可以帮你们跟你们老板说。”
语音一共二十秒,邓嘉没想到他会发语音,将音量调小了一点,贴在耳边听。
下周三杨宁轩会来,但一个小时500块太有吸引力了,邓嘉陷入纠结之中。
沈觉非紧盯着手机,见邓嘉半天也不回消息,心里隐约猜出邓嘉在想什么。
【F:我会和杨宁轩说,周三我直接去云栖接你】
这下邓嘉彻底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只好同意,并对沈觉非表示感谢。
第8章 胸针
邓芝兰今天可以出院了。
当初确诊的时候邓嘉很紧张,给邓芝兰办了长时间的住院,怕刚确诊情况不稳定。
现在住院期也到了,邓芝兰的状态还可以,邓嘉就趁着周日休息把她接回家。
办理出院手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邓嘉在缴费窗口前排队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他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钱可以再挣,母亲的健康最重要。
弄完后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回家,路上,邓芝兰一直看着窗外,轻声说:“在医院待了这么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邓嘉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曾经抱过他、温柔地摸过他的头,现在因为长期输液布满了针孔和淤青,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回到家时,王小晨已经煮好了小米粥,简单的午饭过后,邓芝兰回房间休息。
邓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转身,看见王小晨红着眼眶站在客厅。
“哥,妈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尿毒症需要肾移植才能根治,而移植手术的费用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更不用说找到合适肾源的漫长等待。
透析只能维持生命,不能治愈。
“会好的。”邓嘉最终说,声音有些哑,“医学一直在进步,我们只要坚持治疗,总会有办法的。”
王小晨点点头,抹了把眼睛:“我去写作业了。”
下午,邓嘉开始整理母亲的药。
各种颜色的药盒和药瓶摆满了餐桌,他仔细核对每种药的服用时间和剂量,在药盒上用马克笔标注清楚。
尿毒症患者的日常管理极其严格:严格控制水分摄入,每天称体重监测水肿情况。低盐、低磷、低钾饮食。按时服用降压药、利尿剂、促红细胞生成素等等。
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邓嘉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便签纸上,贴在冰箱上。
傍晚时分,邓芝兰睡醒了,她坚持要下厨做饭,邓嘉拗不过,只好在旁边帮忙。
厨房很小,母子俩挤在一起,邓芝兰动作缓慢但熟练地切着土豆。
“嘉嘉,”她忽然开口,“妈这病拖累你了。”
邓嘉正在洗菜,水声哗哗的,他假装没听清:“妈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邓芝兰的声音很轻,“住院费,透析费,还有小晨的学费,你一个人扛着。”
邓嘉关上水龙头,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他转过身:“妈,你别说这种话。你把我养大,现在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你不该这么累。”邓芝兰放下刀,眼眶红了,“你才十八岁,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上学……”
“我不羡慕他们。”邓嘉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有你和妹妹,就足够了。”
邓芝兰的眼泪流下来,她背过身去轻擦着。邓嘉也不忍地撇过头。
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邓芝兰领着他回外公外婆家,两个老人一看到他就扑过来,外婆掐着他的脖子,邓嘉吓得哇哇大哭。
这个时候邓芝兰赶紧把邓嘉解救出来,将他抱起来。邓嘉的哭声惊天动地,可他好像还听见自己的哭喊声中夹着几声很小声的啜泣。
那是邓芝兰的哭声。
后面他被邓芝兰关进卧室里,邓芝兰走之前塞给他一些零食和玩具。
邓嘉在屋子里吃吃玩玩,忽然听见卧室传来争吵声,邓嘉好奇地跑到门前,他太矮了,够不到门把手,只好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的隔音一般,他只听见几个词语,不过那是他太小了,并不懂得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等他长大一点再回想起,就彻底明白了。
邓嘉没有父亲,小时候也总缠着邓芝兰问东问西,邓芝兰都以“工作”糊弄他,后面他才知道自己是邓芝兰被侵犯后生下的孩子。
邓芝兰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但她改嫁之后和那个男人的每次吵架,男人都会指着邓嘉用这个字眼骂他,然后再用更难听的词羞辱邓芝兰。
邓嘉回过神,薄薄的叶片已经被水冲破了,他关上水龙头。邓芝兰还在一旁擦眼泪,邓嘉把菜放进盘子里,擦干净手。
“好啦,别哭了。”邓嘉安慰道,“妈,我现在工作很好很顺利,同事们看我年纪小都很照顾我,上司也不为难我。”
“人各有命,老天把这条路分给我走了,那我就把它漂漂亮亮走完就好了。”
邓芝兰握紧他的手,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邓芝兰出院后邓嘉就比以前还要忙,睡觉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白天照顾母亲晚上要去上班。
周三下午,邓嘉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时,季秋泽凑过来:“嘉嘉,你今天脸色好差。”
“昨晚没睡好。”邓嘉实话实说。邓芝兰夜里腿抽筋,他起来帮忙按摩了一个多小时。
季秋泽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邓嘉挤出笑容,心里却清楚自己最近确实常感到头晕乏力。
今晚沈觉非要来接他去派对做服务员,邓嘉有些紧张,他从未接触过那种上流社会的场合,怕自己出错。
六点半,沈觉非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云栖门口,邓嘉小跑过来上车,他正准备坐到后面,沈觉非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车内温暖而安静,有淡淡的木质香调,邓嘉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
“吃过了吗?”沈觉非问。
“吃过了,谢谢沈先生关心。”
沈觉非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还是吃点,派对要持续到深夜。”
邓嘉打开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温热的牛奶,他确实因为赶时间只匆匆吃了几口饭,此刻胃里空空的。
“谢谢沈先生。”他小声说,小心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沈觉非侧目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影打在邓嘉小巧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和纤长的睫毛。
“沈先生,你告诉杨先生了吗?”邓嘉询问。
沈觉非“嗯”了一声,又问:“你没他联系方式?”
邓嘉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是吗?我看杨宁轩很喜欢你,你应该也很喜欢他吧。”
邓嘉咽下三明治:“杨先生对我很好,很尊重我,我对他是感谢。”
沈觉非打转方向盘,过了很久才说:“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您也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您外表冷冷的,但您会给我带好吃的……”邓嘉掰着指头慢慢数,“而且还给我介绍兼职,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而且也没有对我做那些事。”
沈觉非听见最后一句话,不经意问:“哪些事?”
邓嘉有些结巴:“就、就那些。”
沈觉非轻笑:“你说的很对,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事。但别人可不一定,尤其是某些看着文质彬彬的人,他们背地不知道有多不堪。”
“总之呢,我不会伤害你。”沈觉非侧头去看,“记住了吗?”
邓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派对在一处私人会所举办,远比云栖更加奢华。
水晶吊灯照亮挑高的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邓嘉被领到服务生更衣室,里面有专门的制服,沈觉非让邓嘉进去换,自己在外面等他。
邓嘉换衣服很快,出来后沈觉非打量着他。这套制服比云栖的好了很多,云栖是挂脖露肩的款式,有暗示的意味,这套就没有,只是很简单的服务生制服。
沈觉非点评:“很好。”
他把邓嘉带到领班那里,领班给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给了他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的是香槟。
“少说多做,碰见搭讪的不要理。”沈觉非交代他。
邓嘉点点头,沈觉非看着只到他胸口的人儿,忽然生出要放雏鸟出巢的感觉。
“做错事情也不要怕,你是我带来的人,出什么事有我兜底。”沈觉非从西装上取下胸针,别在邓嘉胸前,“戴好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