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轩抬腕看表:“我有个急事,就不陪你聊了。订婚宴再会。”他去而复返,“对了觉非,你既然要和明书结婚了,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邓嘉看着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两个人坐好之后车子就快速驶离。
邓嘉敛起笑容,收回视线,对面前还在盯着自己看的沈觉非说:“沈先生,我先去忙了。”
“等等。”
邓嘉只好收回刚迈出的脚,一脸乖巧:“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今晚还要招待别人吗?”
“目前还不确定。”
云栖有一个给客人看的名单,上面印着服务生的头像和姓名,标蓝的就证明已被别的客人包身,不再对别的客人进行负一楼的服务,但可以陪酒表演才艺。
邓嘉和季秋泽就在标蓝的里面。
“那今晚陪我吧。”
邓嘉很爽快地同意,他带着沈觉非去登记,沈觉非在一旁忽然开口:“可以成为会员吗?”
他以前从未来过这里,上次能上二楼是因为谢津远,这次谢津远没来,他只能注册一个会员。
沈觉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成为会员,他以前对谢津远的风流行为嗤之以鼻并时而嘲讽,现如今自己也这样了。
不过他和谢津远还是有区别的,他只是因为心烦,而且他只和邓嘉一个人这样。
前台办好会员后,邓嘉就把黑卡递给沈觉非,然后带他去二楼的包厢里,人脸识别通过,门咔哒一下打开。
“沈先生,您是想要氛围灯,还是直接打开大灯?”
沈觉非说:“把灯直接打开吧。”
邓嘉按下开关,头顶的水晶灯瞬间亮起,邓嘉又帮沈觉非脱外套,挂在衣架上。
沈觉非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邓嘉忙来忙去。
自从上次脑子里蹦出邓嘉的脸,他的模样就再也没有从沈觉非的头脑中消失。
所以他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谁知道撞见杨宁轩。
“沈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邓嘉固定询问,“或者需要一些娱乐活动和想看表演,我都可以陪您。”
沈觉非没说话,一直打量着邓嘉,上次环境太过昏暗,他并没有看清邓嘉的长相,只是对那双眼睛记忆犹新。如今屋内明亮,他自是要好好观察一番。
少年的长相实在精致,像是被女娲反复雕刻濯洗,终于塑造出一张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面庞,略施粉黛已是惊为天人。
他的颈子修长,黑色的绸带十分贴合地环着,收腰的设计更显腰肢纤纤,一双腿细而长。
整个人像一个白瓷瓶,虽说服装带着些暗示,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濯清涟而不妖的感觉。
“你倒是很会伺候人。”沈觉非声音很轻,“也难怪能把杨宁轩那种人哄得晕头转向。”
邓嘉有些脸热:“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沈觉非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包厢里格外明显,邓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那你也来服务服务我。”沈觉非抬抬下巴,“过来。”
邓嘉听话地坐在他身边,“沈先生想要我怎么服务?”
“你怎么服务杨宁轩,就怎么服务我。”
邓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头靠在沈觉非肩膀上,身体也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臂搭在沈觉非腹部。
邓嘉整个人都很轻,这样窝在沈觉非怀里也没有什么分量。沈觉非正等着看他能耍什么花招,结果邓嘉躺好就不动了。
“你就是这么服务他的?”
邓嘉点点头,几根发丝轻搔过沈觉非的下颌,沈觉非看着怀中乖顺的人,与记忆中他怀里的那只猫逐渐重合。
沈觉非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你知道杨宁轩为什么要你吗?”
“知道,杨先生说我像他逝去的爱人。”
沈觉非十几岁的时候见过那个人几次,对方是个老师,性格温柔,有时候他来,沈觉非有不太会的题目就去问他,后来他车祸去世,那天还是个跨年夜。
自那之后沈觉非就没再见杨宁轩了,直到刚刚的偶遇。
他一直以为像邓嘉这种年纪小的,容易上当受骗,芳心错许,为人<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也不知道,没想到他却觉悟挺高,一点也不难受伤心,倒真真对那个老男人没有半分情意。
“我觉得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沈觉非摸头发的手往下,抚上少年光滑的脸蛋,“他是个很温柔优雅的人,你是吗?”
邓嘉身体一僵,他自然听懂沈觉非的话,无非说他放浪不知羞耻。
“我不是,杨先生也只是看我长得像而已。”
“你们上过床吗?”
邓嘉虽说做这种工作做了快一年,但毕竟也才十八岁,提到这些事还是会害羞。
他声音渐弱:“没有。”
“那你和男人上过吗?”
“……也没有。”邓嘉仰起脸,“沈先生,不瞒您说,我其实不是这类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挣钱,我的舞蹈进步很大,而且被杨先生包身,我就不用陪睡了,也算很幸运。”
云栖的服务生很有讲究,分为三等:卖身不卖艺、卖艺又卖身和卖艺不卖身。
邓嘉则属于中等的卖艺又卖身,员工入职经理会挑选样貌上乘的学习跳舞,邓嘉和季秋泽就是被选上的。
邓嘉因为他自身经历的缘故,他畏惧并厌恶那档子事,所以必须努力学习舞蹈,成为最高等级的服务生,这样就会没有陪睡的担忧了。
沈觉非问:“那你的钱挣够了吗?”
“没有啊,钱哪能挣得够。”
沈觉非不再说话,手却时不时摸摸邓嘉的脸,又轻搔邓嘉的下巴。
“沈先生?”邓嘉忽然喊他。
沈觉非“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那个……谢先生什么时候来啊?”
沈觉非拧眉:“你问他干嘛?”
“我替季秋泽问的,就是上次陪在谢先生身边的人。”邓嘉垂下眼睫,“谢先生最近不来,他变得萎靡不振。”
“他很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沈觉非声音冷酷。
邓嘉失落地说了个“好吧”。
沈觉非对那个季秋泽完全没印象,只依稀听见他称呼谢津远为哥哥,沈觉非想到这,不由得看向怀中的邓嘉。
“你平时怎么喊杨宁轩的?”
邓嘉说:“杨先生让我喊杨哥。”
“那你怎么喊我?”沈觉非说,“我以后来这里很大的可能会让你陪着,也算是你的老客了吧。”
邓嘉仔细思考,心里默念想出来的几个称呼都觉得不好听,他忽然灵光一现,福至心灵。仰起脸说:
“哥哥。”
第4章 我不喜欢那样的
沈觉非身体一僵,手脚突然有些发痒,他让邓嘉去给他倒一杯酒,邓嘉乖乖地去了,还问他想喝什么类型的酒。
“杨宁轩爱喝什么?”沈觉非问。
“杨先生喜欢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不加苏打水。”邓嘉转过身,手里已经拿着一瓶麦卡伦18年,“沈先生也想喝这个吗?”
“不。”沈觉非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我喝点别的,随便调一杯,不要甜的。”
邓嘉点点头,又回身去选酒。
他动作娴熟,取了几瓶不同基酒,又从小冰柜里取出冰块。
沈觉非静静看着他,少年调酒时的侧脸很专注,调酒动作也娴熟。
“您试试。”邓嘉将调好的酒放在沈觉非面前的茶几上。
沈觉非端起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苦橙的回甘,确实不甜。
“你学了调酒?”
“云栖有培训的。”邓嘉重新坐回他身边,这次只是规规矩矩地并腿坐,“经理说我手稳,适合调酒。”
“你还会什么?”
邓嘉乖乖回答:“还会一点点爵士舞,这也是培训。”他又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要看吗?”
沈觉非盯了几秒:“不了,你就陪我坐坐吧。”
邓嘉又重新回到他怀里,沈觉非看着助理发来的行程表,上面标注后天他要去挑选并定做订婚宴的礼服。
沈觉非把手机扔到一边,将邓嘉给他调的酒一饮而尽。
从云栖出来已经凌晨了,邓嘉照例将他送到门口,沈觉非喝了酒,所以早早就叫了代驾司机。他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车就发动了。
沈觉非疲惫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结果脑子里蹦出的是邓嘉怯生生的模样。
为什么谢津远那么喜欢来这些地方?现在沈觉非总算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短暂的狂欢激动会分泌出大量多巴胺,以此刺激大脑,让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更加沉浸于此,抛去一时的苦恼和焦虑。
他多次尝试入睡,那张脸像涂上502一样粘在脑子里,坚不可摧。
沈觉非睁开眼,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助理拨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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