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荔枝的枝条在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脑海里传来一阵轻轻的不安,像是小孩子看着家长出门时的忐忑。但那种不安很快就变成了信任,小荔枝的意念里涌上一股暖流,像一只小手在她意识的角落轻轻推了一把:“……茶茶……小心。”
苏茶茶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又听了一会儿。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
她轻轻拉开门锁,把门推开一条缝,先探出半只眼睛往外扫了一圈,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的光惨白地照着地毯上的纹路,没有人。她闪身出去,又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没有反锁,留了一条极细的缝方便随时回来。
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一些,带着一种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感。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楼梯口的方向挪,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只有极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楼梯间里确实没有动静。她推开防火门,侧身闪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每隔一层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白光。她站在十四楼的平台上往下望了一眼,旋转的楼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一圈一圈地往下延伸,每一层平台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
她走得不快,每下一层就停下来听几秒,确认下面没有动静才继续往下。走到十楼的时候她停下来歇了口气,从背包侧袋里摸出水瓶喝了一小口,正要继续往下,小荔枝的意念忽然从脑海里涌了上来,带着一种突然惊醒的急促:“……六楼。有人。上来了。”
苏茶茶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拐进了十楼的防火门,闪身贴在了走廊的墙面上。
她刚站定,就听见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三个,正在从下往上走,步速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故意在制造动静。
她贴着墙屏住呼吸,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十楼的走廊和十四楼格局差不多,一侧是客房,另一侧是窗户,窗外的灰白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她迅速扫了一眼最近的几扇门,都紧闭着,门上的“请勿打扰”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已经拐过了九楼和十楼之间的平台,苏茶茶没有时间犹豫,她伸手拧了一下最近那扇门,锁着。
她心里往下沉了一瞬,又试了第二扇,松动了,她猛地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她靠在门内侧的墙壁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屋里没人,这是一间还没被住过的空房,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暗淡,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气味。
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从楼梯间里传出来,拐进了十楼的走廊,然后停住了。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男声,至少两个人。
她听见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笑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朝着她藏身的这扇门的方向靠近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声在她门外停了下来,她能听见门板另一侧的呼吸声,比刚才在十四楼那个人离得更近。有人在用手摸着门锁,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攥紧了腰间的匕首柄,手指冰凉,但她没有动。过了大约十秒,那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空的。”脚步声继续往前挪了,过了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茶茶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歇了大约两分钟才重新站起来,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十楼的高度,外面的水面已经漫到了四楼的位置,底层的一切都淹没在浑黄的水面之下。
她收回目光,在房间里又待了几分钟,等走廊里彻底没有动静了,才重新拉开门闪了出去。
接下来她没有再往下走,而是折回了楼梯间,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回了十四楼。
她贴着墙根回到自己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锁门、推沙发、把茶几叠上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靠着门板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小荔枝那截嫩枝条已经伸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种又担忧又开心的复杂情绪,暖暖地裹着她的手指。“……回来了。”
意念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黏糊劲儿,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苏茶茶低头看着那截贴在她手背上的枝条,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蹲下来伸手戳了戳枝条顶端,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快:“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看,我厉害吧?”
小荔枝的枝叶轻轻晃了晃,像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截枝条在她指尖绕了两圈,带着一种“下次我也一起去”的认真劲儿。
苏茶茶笑了。她靠着床沿坐下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忽然觉得即便外面全是乱糟糟的,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也足够安全了。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有那么一棵会说话的小树陪着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水灾求生 10 苏茶茶
苏茶茶靠着床沿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声依旧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像是在演奏一首永不停歇的白色噪音交响曲。
她把那截嫩绿的小枝条从手背上拿起来,轻轻放回花盆边缘, 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外面的情况暂时摸清楚了, 走廊里虽然有人在蹲守,但楼梯间还能走,只要她够小心, 就不至于被困死在这间屋子里。
她给自己又倒了杯热水, 捧着杯子坐到窗台上, 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发呆。雨幕把整个世界都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远处那些露出水面的楼顶和路灯杆像一根根插在水里的黑色细针,一动不动地戳着天。
她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一整个副本她都在忙着囤货、忙着找住处、忙着伺候小荔枝, 居然一直没怎么想过某个人。
说起来, 迟尧那个家伙这一轮不知道在哪个副本里扑腾呢。按照之前说好的“后天等你”, 他应该也在某个副本里摸爬滚打吧。
她想起荒岛副本里他被野猪追得满林子跑、又因为吃野果中毒倒在她面前的那副惨样,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那家伙嘴上功夫一套一套的, 说自己是什么散打冠军、坦克肉盾、铁骨铜身, 结果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拿刀抵着脖子, 第二次见面差点把自己毒死在山上。
她越想越好笑,一个人靠着窗框闷声笑了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荔枝的意念从角落里探过来,带着一种困惑的涟漪:“……笑。什么?”
苏茶茶摆了摆手:“没什么, 想起一个……嗯……比较倒霉的朋友。”
“倒霉?”小荔枝对这个词显然不太理解,意念里带着一种努力琢磨的认真劲儿,“是……不好的意思吗?”
“差不多, 就是运气不太好的意思。不过那个人运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命挺硬的。”苏茶茶说着又看了一眼窗外,心想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个副本里,是不是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视线扫过远处水面的时候忽然顿住了。酒店东侧大概隔了两条街的位置,一片被水淹了大半的商铺区域中间,有一个橘红色的东西在浑浊的水面上移动着。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那是一条充气船,很小,像是单人用的那种,橘红色的船身在灰白色的水面上格外显眼。
船上坐着一个人,正在奋力地划着桨,动作急促但节奏不稳,像是体力快要耗尽了。
苏茶茶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预感。她从窗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把脸贴在玻璃上,用手挡着玻璃上的反光使劲往外看。
雨幕太大了,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她只能勉强看见船上那个人的轮廓,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兜帽拉得很低,但划桨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仔细看看,小荔枝的意念忽然从脑海里钻了出来,带着一种发现的语气:“……那个人。水里的那个人。之前……有东西在他后面。他跑掉了。”
苏茶茶愣了一下:“你之前就感觉到他了?”
“嗯。”小荔枝的意念里多了一种认真,“之前在游的那个东西,在追他。他跑掉了。还在……往这边来。”
苏茶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趴在窗玻璃上又仔细看了几秒,那条橘红色的充气船正在艰难地绕过一栋半淹的居民楼,船上的那个人动作越来越慢了,像是体力已经见底。
距离近了一些,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身形偏瘦但肩膀宽阔,划桨的动作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力量感,那种发力方式她在荒岛副本里见过无数次,那人拎着砍刀跟野猪死磕的时候就是这个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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