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收了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端详这棵荔枝树,和她在植物图鉴上见过的树苗差不多高,但枝干明显细弱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长身体但营养跟不上的孩子。
她伸手碰了碰树皮,触感温润,带着一种活物特有的暖意。她又轻轻拨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嫩叶,叶片在她的指尖颤了颤,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苏茶茶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去拿喷壶浇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空间里又翻了翻,从最底层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
那是她之前网购果树苗的时候顺手买的一瓶“植物营养液”,当时商家的宣传语写得特别夸张,“三天开花,七天结果”,配图是一棵被五颜六色的果子压弯了腰的番茄苗,看着就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她当时纯粹是被那个文案逗乐了才下的单,心想“<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时代的营养液就算再拉胯,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吧”。
收到货之后她随手就扔在空间里吃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
她把说明书翻出来看了看,上面写了一大堆什么“激活植物潜能”“加速代谢周期”“激发休眠基因”之类的词,听起来越看越玄乎。
苏茶茶撇了撇嘴,但还是照着说明兑了一壶水,蹲在花盆旁边慢慢地浇在荔枝树的根部。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一阵细密的咕嘟声,她盯着土面看了一分钟,小树纹丝不动。
又等了五分钟,枝叶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舒展着,连一片叶子都没多抖一下。等到十分钟过去她实在蹲不住了。
苏茶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叉着腰盯着那棵荔枝树幽幽地叹了口气:“行吧,三天开花七天结果,我看你是三天萎靡七天枯萎。”
她把花盆搬到了房间角落里一个靠墙的位置,从外面开门绝对看不见的死角,又拿一块闲置的桌布半遮半挡地罩了上去。
万一有人进来看到屋里凭空多了一棵半人高的树苗,她可编不出什么合理解释,总不能说“这是我在暴雨里捡的”吧。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坐回床边,从空间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慢慢嚼着,配着刚才那壶还没凉透的热水咽下去。
窗外的雨声丝毫不见小,但她的心情比出去那一趟之前踏实多了。有吃有喝有住处,还有一棵正在生长的小荔枝树陪着她,就算水再多涨几天她也熬得住。
她嚼完最后一块饼干,把包装袋收好扔进空间角落的垃圾袋里,然后又去看了一眼那棵荔枝树。
隔着桌布看不见树的样子,但能感觉到花盆的位置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像是土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认真地吸收着她刚才浇下去的养分。
苏茶茶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你可争点气啊,我还等着吃荔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水灾求生 4 苏茶茶
苏茶茶中午的时候, 是被一阵奇怪的窸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残留着半截梦的影子,梦里她站在一片荔枝树林里, 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她伸手去摘, 结果那些果子忽然张开了嘴,冲她喊“茶茶!茶茶!”,喊得她头皮发麻。
她睁开眼, 视线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定了一会儿, 才慢慢清醒过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声音比昨天小了一些, 丛那种砸得玻璃嗡嗡颤的狂暴,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沙沙声。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灰蒙蒙的, 但比昨天早上亮了一些。
苏茶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去看角落里的荔枝树。
她拉开桌布一角的时候, 整个人愣了一瞬。
荔枝树比昨天高了大约半掌, 枝干虽然还细, 但明显挺拔了不少, 树皮的颜色丛浅褐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 摸上去的触感也硬朗了一些。
最明显的是叶子,昨天催生出来时那些嫩绿色的叶片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边缘微微卷着,像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头。
今天那些叶子全都展开了, 油亮亮的,叶脉清晰,像一把把小扇子撑在枝头, 绿得透光。
苏茶茶蹲在花盆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最顶端那片最大的叶子,叶面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在她指尖蹭了两下。
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注意到了。树干靠近土面的地方,有一小截微微凸起的弧形,像是树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鼓起来,形状不太规则,有点像一根卷曲的藤蔓贴在里面。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硬硬的,不是树皮本身的纹理。
“……你该不会真的要长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吧?”苏茶茶嘟囔了一句,歪着头盯着那一截鼓包又看了几秒,决定暂时不管它。
反正树还在长,叶子绿得好看,说明营养液和她的异能至少没白费,至于长出来的是荔枝还是别的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完之后丛空间里摸出一盒自热米饭,撕开包装倒上水,等着它咕嘟咕嘟自己热好的间隙,又去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水面的高度似乎和昨天差不多,酒店底层的窗户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水面漫到了大约二楼天花板的位置,几盏路灯只露出顶端那一小截弯杆,像被水泡烂的植物茎秆。
远处的水面比昨天平静了一些,那些之前被水流卷着到处漂的碎木头和杂物少了,可能是因为水位不再快速上涨,那些东西已经被冲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苏茶茶靠着窗框嚼了几口米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她手头的物资够撑十天绰绰有余,空间里的压缩饼干和速食面还剩下大半,瓶装水也够喝。
再加上她每天能催生一次食物,就算十天之后副本还没结束她也饿不死,但物资够用是一回事,她总不能十天都闷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她正想着要不要趁着雨势小了再出去划一圈船,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砸门声,有人在拍她隔壁那间房的门,拍得很重,整面墙都跟着震。
苏茶茶端着饭盒的手顿了一下,把耳朵竖了起来。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气急败坏的喘,“你昨天拿了我三盒压缩饼干!那是我留给我家孩子的!你给我开门!”
隔壁的门没有动静。那个男人又砸了几下,声音更大了:“我他妈看见你拿了!走廊上有监控的你知不知道?你赖不掉的!”
仍然没有回应,苏茶茶听见那男人在门外骂骂咧咧地踱了两步,然后又折回来,用拳头擂了一拳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脚步声远了,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苏茶茶端着饭盒站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饭嚼完了咽下去。昨天酒店管理层的物资发放引发过一场争执,看来那只是开胃菜。
今天已经开始有人互相指责偷东西了,在这种环境下,物资只会越来越紧俏,而人的信任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漏光。
她刚坐下来继续吃,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声响,这次不是砸门了,是有人在吼,隔着几层楼板听不太真切,但语气里的火药味比刚才那个男人重得多。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脆响,玻璃碎掉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苏茶茶放下饭盒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又把门多开了一些,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端看了看,没有动静。
但楼梯口的方向确实有声音传上来,嘈杂的、混着争吵和劝架的人声,像是什么事正在快速发酵。
她犹豫了两秒,把门关上反锁好,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这个角度看不到酒店正门,但能看见酒店侧翼的一条小巷。
巷口的水面上漂着几块碎玻璃,反着灰白的天光,然后她看见几个人丛酒店侧门跑了出来,其中一个捂着额头,血丛指缝里往下淌,另一个在后面追,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你他妈把东西还我!”追人的那个喊了一声,手里的酒瓶扬了起来。
“老子没拿你的东西!你疯了是吧!”
两个人就在巷口的水里扭打起来,水花四溅,旁边有人喊“别打了”“快拉开”,但没什么人真的上前。
苏茶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个追人的男人被对方一推,脚下一滑栽进了水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泥水,酒瓶也脱手砸碎了。打人的那个趁着这空档转身跑了,几步就拐进了巷子深处。
追人的那个男人丛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了,血水和泥水混在脸上分不清哪是哪。
他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抬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忽然丛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苏茶茶隔着雨幕看不太清楚,但丛那形状来看,像是一台老式的通讯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