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没人回,卿梧哼了一声,正准备躺下,那人声音又响起来了。
“听春香说,你神智恢复了?”
“是。”
萧绪未语,如墨色一般深的瞳面,盯着那道木门。
回南襄这几日,无论是住的客栈还是乘坐的马车,他都未曾与她打过照面。
他本以为按照她以前那个性子,定是主动要过来招惹他的。
可她没来找过他。
他以为她是碍着人多不敢来,可如今屋里只剩下两人,孤男寡女,她为何不来找他?
心里有些被憋闷的烦,明明是想揭发她的恶劣行径,可她不来找他,他竟有些烦。
“大人若无话说,我便要歇息了。”
屋里女人声音明显带着些郁气。
“你既然恢复了神智,便来我屋子一趟,后日山上祭拜兄长一事,同你有事说。”
……
一盏茶的功夫,卿梧理好衣服,敲开了萧绪的房门。
只见他身着一袭沉稳墨色直裰,正坐在书案间,眉头微拢的看着书。
屋内烛火昏黄,照得他整个面庞暖白,整个人如同被月光浸染,朦胧中沾染着不符合他这张脸的温润深色。
他抬头看她,启唇道:“你既然神智已清明,后日上山祭拜兄长,便亲自给我兄长做一顿饭吧。”
“知道了。”
听着她如此安分的声音,他不由蹙眉,心中不爽,吐字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念在曾经兄长说过你几句好话,这才在你痴傻以后,不计前嫌地接你回来好生当一个废人养着。如今你既已经神智清明,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便早些收拾东西离府去。”
“你……”卿梧有些不可置信,“你要赶我走?”
萧绪这才抬头,遥遥对上她的目光,“不是赶,是你早就不是我们萧家人,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感恩就算了,还想赖着不走不成?”
“走就走!”卿梧甩了甩袖,“谁稀罕待在你家?这些年欠你的钱,你写个单子给我,我以后还你就是了。”
卿梧大步走出去,将门重重一关,吐出一口热气。
没想到这个萧绪,竟然这么令人讨厌!
卿梧转头瞪了一眼他的房门,才回了自己里屋,闭眼睡觉!
……
窗牖外只余下雪纷飞的声音,寂静到不行。
萧绪阖着眼,好不容易睡觉,却被一个软香梦弄醒了。
无奈又燥恼,可又无法,只好换了亵裤,才回到床榻上。
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耳边一直回荡着卿梧那句走就走。
明明他不想赶她走的。
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再说,府里也养得起一个她。
只是不知道为何,一听到她那无所谓的声音,他便一股无名火。
萧绪起身,倒了一杯凉茶,呷一口,消散些心头的郁火,正准备上床,只听见那屋外传来女子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子咳嗽打喷嚏的声音。
萧绪也不知道为何,竟直奔她的屋子而去,默了片刻,到门口,敲门,才问,“嫂嫂?”
“咳咳咳……”
“嫂嫂?”
萧绪心头一紧,径直撞开了房门,赫然只瞧见她躺在地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再扫了一眼床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絮,软被全被雪水浸了个透,哪里还能睡人。
“卿梧?”萧绪未犹豫,倾身将她整个身子捞起,抱在怀中,往自己屋里去。
女子刚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和衣而眠冷得厉害,此刻如坠温暖,便抓着男人的衣襟怎么不肯松开,嘴角还喃喃着,“好冷……”
萧绪原本还紧张她的情绪瞬间散了个干净,神智恢复清明后,嗤了一声,将她丢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女人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软被里,脸颊上还透着着凉后病态的红气。
“萧绪,……”
女人在梦中呓语。
萧绪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将被子往她身下随意一裹,便径直出了屋子。
堂屋里,还飘荡着女人的声音。
……
萧绪胸膛那股早就熄灭的火,又有了渐明的趋势。
萧绪不想去管。
可是,女人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须臾间,他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石柟花味混合女人馨香的热气,蒸腾蔓延,一阵往他鼻尖里钻。
男人双瞳染着幽火,盯着女人火烧似的面庞,道,“为什么唤我?”
“萧绪,你混蛋。”
男人听完不由皱眉,“我?”
“萧绪,你为何要抛下我,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男人盯着她细细脖颈,心想着,她应该是生气了,养了她这个傻子十年,如今刚清醒,便要把她赶出府去。
这确实不是一个君子的所作所为。
他软下了心,“好,我不赶你,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萧绪。”女人柔软素手突然抓住男人布满青筋的手背,“萧绪……”
“……”他从喉间溢出几个字,鬼使神差般,道,“你想如何。”
“我想你%”
红唇吐息着,犹如山间勾引人的桃花精。
萧绪不由滑下喉咙,暗暗盯着她,只要他一低头,他便能轻易地碰到她的唇。
他道,“你这样,有想过后果吗?”
女人睁开眼睛,泛着水光的双眸看着他,没回应,却是很熟悉他的身体,滑溜溜的手勾过他的衣襟,一扯,往里探去。
男人不由浑身一震,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蜻蜓点水般,在她唇瓣边吻了一口。
“萧绪……”
他眼底的火再也扑不灭了,“这是你说的。”
复而抬头,他眼底满是她。
不禁的,他想到梦里,低头吻下。
缓缓地,他抬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抬,女人没有什么力气,唇口微张着,他便追着她的软舌吮吸,长驱直入。
女人却无力与他追合,只余他逗弄。
“是你先开始的。”
他睁开水雾迷蒙的双眼,在她耳后扑洒一片热气,“梧娘,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窗外,大雪还在下,只不过院中有颗桂树枝头淋了太多雪,突然承受不住一般,轰然被压塌了,雨水混着雪水汩汩流淌而下。
……
卿梧醒过来时,只感觉浑身酸痛的厉害,头也是如千斤重般,她下意识揉了揉脑袋,朝外唤,“春香……”
没人回应她才恍然回神,昨日春香就不在,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呢。
她用手撑着身子想起身,蓦地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昨日……昨日她和这个萧绪睡了……
还是她勾引的他。
……卿梧后悔不已,身子抖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为酸痛还是心虚。
昨夜她昏了头不成,萧绪还没有从那个时间线过来,她便同这个萧绪睡了……
那她算不算出轨……
按照萧绪那个吃醋的性子,不知会如何想……
“醒了?”
耳后的声音吓得卿梧浑身一僵,她转过脸去,一张如覆山雪的玉白面庞在她瞳面中放大,她干笑一声,有些尴尬,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
“梧娘,回去后你便嫁给我吧。”
“这次上山祭拜兄长,我便同他说这件事。”
“你觉得如何?”
“我……”卿梧僵了许久,抬眸,盯着他的脸看半天,没看着什么异样来,“可是……”
如今到底算什么!
乱了套了!
她要在这个世界线同这个萧绪成婚吗?
“不愿意?”
男人脸淡了下来。
“只是我觉得,太快了些,成亲这件事,还是得慎重。”
不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同他成亲!
他认真问,“为何?”
“我……我……”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何你又不想同我成亲呢,我记得,那日你躺在我床上说,想同我成亲呢。”
“我那是烧糊涂了,说的糊涂话!我那个时候还傻着呢!”她辩解道。
“是吗?”萧绪勾起唇角,冷嗤一声,“梧娘,你真是不乖,怎么想同他成亲呢?”
卿梧:“……”
萧绪看着她这一脸懊悔不已的样子,突然装不下去了,心下早已是涩然的厉害,
“昨日感觉如何?”
“我同他……”
“你更喜欢谁?”
!
卿梧抬头,大惊。
“不说话?”
“他的记忆我都有,他怎能如我这般对你好,竟还要将你赶出府去。”
“梧娘,我吃醋了。”萧绪将她整个身子捞过去,紧箍着,“你昨日为何要同他在一起回来?”
卿梧低下头,小声道,“萧绪,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我见你好似有些遗憾,比起我,你更喜欢他对吗?竟然还不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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