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相信,秦慧仪继续说:“我的贴身丫鬟春杏也看见了!”


    “卿姑娘,萧绪他觊觎你,你要小心!”


    “……”卿梧头脑混乱,不知怎么把秦慧仪送出去的。


    “梧娘。”


    陆珣侑不知何时从耳房走了出来,用手心轻轻包裹住女子的腕骨,吐气如兰:


    “怎么了?”


    “没事。”卿梧摇了摇头,“你先住着,千万不要出去,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陆珣侑欲言又止,看着女子清丽背影,手指悄无声息地攥紧。


    ……


    卿梧拉着沈秋娘来到青山书院不远处的酒楼坐下,还点了不少好菜。


    沈秋娘有些受宠若惊:“掌柜,你请我用这么好的饭?”


    “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你上次说的只要再瞧见昨日那个男子,你定能一眼看出是真的吗?”


    “当然。”沈秋娘自信道,“我从小便眼尖,且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卿梧道,“那你便在这等着。”


    她说罢,急匆匆出了酒楼,托了人给了点银子去喊萧绪出来用饭。


    不多时,那道身影款款而来,从容不迫地站定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嫂嫂,有人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胭脂铺的生意很好,今日我便请了店里的账房先生用饭,又想到了你读书累,书院里的伙食定是不好的,你今日便随我们一起去酒楼用饭?”


    “我点了排骨汤和清蒸鱼,给你多补补。”


    她叠声道。


    萧绪“嗯”了声,尾音轻轻上扬,瞧着她眼底的慌乱神色,也未多言,只是跟着她去了酒楼。


    两人到酒楼时,那沈秋娘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已经垂涎欲滴,瞧见两人来了,连忙招手,“掌柜。”


    然后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人,眼睛一亮,才问,“这位是?”


    卿梧笑着道,“是我小叔子。”


    她说罢,给沈秋娘使了个眼色。


    一顿饭下来,又把人打发走了。


    卿梧赶紧问她,“如何,能看出来吗?”


    沈秋娘吃下最后一碗汤,道,“不像。”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么一说,好像更像你养的那个俊美郎。”


    “……”卿梧内心杂乱,本就是为了验证秦慧仪的话,如今被沈秋娘一说,心里更乱了。


    两人从酒楼分别,卿梧正想往胭脂铺的方向去,面前突然有块阴影笼罩下来,低沉的嗓音从发顶传来。


    “嫂嫂。”


    卿梧被吓了一跳,忙抬头看他,羽睫颤着,“你怎么还在这。”


    “嫂嫂。”萧绪嗓音轻款,“我打算在城里租个房子住,正想同你说,嫂嫂便一起住进来罢。也省得每日来回往碧水村赶了。”


    卿梧正想开口,萧绪截住她的话头:


    “这钱是我辅导孙元维挣的。对了,嫂嫂,还有件事忘了同你说。”


    “前几日秦家千金来找过我。因着上回秦大人返乡,想让我当赘婿我拒绝了。所以我不知她是有意与我相看还是为了报复我。今日嫂嫂刚送我到书院门口,我就被人打了一顿。”


    卿梧眉毛一蹙,竟不知秦熠当时看中的是萧绪。


    他继续道:“那人出手狠,我的手都被打的发青了。”


    他撩开左手手臂,果然有好几道被棍棒抽打的青紫色痕迹。


    萧绪并未说谎,只不过,被打不是他。是孙元维被父母抓住藏了一箱子的话本子,误伤到了他。


    卿梧又联想到秦慧仪与她说的萧绪爱慕一事,此刻唇竟如同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萧绪他是在说谎吗?


    萧绪盯着她的唇瓣,和声道,“我租住的院子里胭脂铺和青山书院都很近,嫂嫂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住?”


    卿梧连声拒绝,“不用了,二郎,我、我已经租了院子自己住,还没来得及同你说。”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租个院子同陆珣侑一起住呢,如今全被打乱了。


    “那好吧,嫂嫂。”萧绪眼眸垂下,与她道了别,才抬脚离开。


    卿梧看着他的背影吐出一口浊气,这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对萧绪说谎了。


    现在不管她相不相信,萧绪的行为举止已经超过了正常叔嫂的相处方式。


    他定是有别的意图。


    无论如何,卿梧都得小心再小心,一是和萧绪保持距离不让他再对自己有什么旁的心思,再是绝不能让他发现她和陆珣侑的事情。无论哪件事出了意外,受到伤害的定是她这个女子。


    ……


    卿梧看了好几日的院子,终于租好了。院子不大不小,位置隐秘,她本想着租一间,后来想到她如今还是个在孝期的孀妇,便租了两间。


    两间屋子挨在一起,一间小屋留给陆珣侑住,一间大点的屋子留给自己住。


    等时机成熟,再计划着将卿家人接过来。


    一连几日下午,神经紧绷的卿梧冒出好几颗痘痘来。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根本由不得她静下心来思考。


    她趁着几日的好天气,胭脂铺也不想顾了,赶着毛驴回了家,打算这几日把衣物用品收拾好,同卿家人说一声,便赶去城里住。


    夏日傍晚暑气未散,反而更加闷热,路边草沟里昆虫的叫声叫的人更加浮躁烦闷。


    卿梧站在水缸前,点了只蜡烛,借着光看向她鼻子边那颗大痦子,这种危险区域的大痦子,不能挤掉,只能做点药膏敷一敷。


    她叹了口气,坐在一旁轻轻掸了掸湿热黏腻的夏衫,舀了点水洗了洗脸,还是感觉很热。


    于是便拿桶接了一桶凉水,往浴房去,打算洗个凉水澡去去闷气也静一静心。


    夜色如墨,只剩一轮明月光泻下,照亮了浴房,洒了一地的清晖。


    伴着昆虫鸣叫声,卿梧轻轻推了推浴房。


    只听得一丝闷哼声泄出。


    借着月光,卿梧看清了眼前男子的动作,两颊突然泛红,手里的水桶猝然脱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没人!”卿梧忙转过头去。


    半晌又觉不对,“你在干嘛?”


    脑海边突然响起秦慧仪的话:“萧绪觊觎你,你得小心!”


    “嫂嫂,你觉得我在干嘛?”


    男子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秦小姐同我说了,那日花神节同我一起被选中的人是你!”


    “嫂嫂。”身后的男子道,“她定是为了报复我,才这样胡说八道。”


    “我不信。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半晌,没听到男子回话,卿梧只好咬牙道,“你赶紧穿好衣服吧,我先走了。”


    她刚一抬腿,左手就被人钳制住,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人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男子浑身凛冽香气混杂着石楠花味弥漫在她鼻间,擒住她的那只大掌黏腻不堪,湿热沾手。


    大掌掌心有茧,牢牢地将她的手抵在墙上,强势地扒开她的五指,不允许她逃离。


    她偏头看去,看到他手上正挂着那日送他的一对大雁香囊,香囊上还挂着白色的津水。


    意识到被什么箍住手的她,拼命想挣开,“你放开我!”


    萧绪整张脸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沐浴时红的还是现在才红的,一双眸子里堆积着汹涌的欲色,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把眼前人拆吃入腹。


    “萧绪。”卿梧见他情绪不对,缓声想唤回他的理智,“萧绪,你先放开我。”


    男人微微倾身,呼吸粗重,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那块敏感的软肉上,激起了一层薄薄的疙瘩。


    “萧绪……”


    “卿梧。”男人终于开了口,在她耳后温热吐息,声音虚弱,“我难受。”


    “你帮帮我。”


    男人宽肩窄腰,滚烫喷薄的腹肌块垒分明,银亮的水珠顺着肌理没入裤头,男子虽已穿上了中裤,却难掩那贲张。


    隔着轻薄的夏衫,卿梧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卿梧只能用另一手推他紧紧靠过来的胸膛,“萧绪,我是你嫂嫂。”


    “……”男子湿热的水眸盯着她片刻,然后将下巴埋到她的颈窝上,低头喘息,“不是。”


    卿梧一把推开了他,似逃般的跑回了卧房,大口的呼吸着。


    眼前满是男子那张冷如谪仙的脸却露出情动后的绯红。


    现在她终于相信秦慧仪的话。


    门口突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那道刚才还嘶哑的声音此刻已恢复了平静。


    “嫂嫂。”


    “嫂嫂……刚才只是男子正常的反应。不是对你,还请嫂嫂不要误会。”


    片刻后,门口没了声音。


    卿梧才松了口气。


    夜晚,窗牖被打开一条缝隙,微燥的热浪涌了进来,吹着床上的纱帐。


    一截白皙如莲藕般素手从帐内伸出,很快被大掌捉住,轻轻放回了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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