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果你有需要,欢迎来捧场。”
“那当然。”秦慧仪笑道,“到时候你开业了我第一个来!”
“行。”卿梧也笑,“不过你要用,也得等疮毒完全好了后。”
秦慧仪点点头,看着丫鬟们都在忙,她便侧头凑到卿梧耳边,低声道,“其实我今日,在成衣店对面的那个商铺瞧见你和陆珣侑了。”
卿梧微微一愣。
秦慧仪摇头,“卿姑娘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抢陆珣侑的意思,等我脸好了,上京城的夫婿随我挑呢。我只是看着你和陆珣侑的关系很好,想提醒你一句,现在你还在孝期,万万要小心啊,被熟人发现,这可是要打板子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府里的人也很严。”
卿梧失笑,“原来是这样,没事,我会注意的。”
卿梧送走她们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想完成这个任务,可真是难啊。一不小心还有死翘翘的风险。
只要苟住!苟到两年后,让萧绪许她归家改嫁。如果他不许,她也早有对策,一百两她已备下,到时候直接找族长就行。有救命之恩在,她相信族长会帮她的。
……
深夜,朦胧月色笼罩在书院宿舍院内,只余昆虫在春夜里游荡低唱。
宿舍内,有挑灯夜读者,有抓耳挠腮者,亦有人心浮动者。
孙元维早已陷入沉睡,留下几句考试中的梦呓后便再也无声。
今夜的月色很亮,从窗牖里泻进来,照亮了半室暗香浮动,也照亮了一本画满精美人像的话本子。
少年靠在有窗牖那面墙上,丝丝月光如缕,在被子下投下一片纤长影子,光打在他半边如谪仙般的精致侧脸上,宿舍院内有一处小池塘,似是月光从那处投射过来,光影在他脸上浮动,交映生辉。
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搭在话本子上,久久未动。
那话本子上画的人物栩栩如生,白花花赤条条的一片,香艳又充满冲击力,旁边还配着一行小字:“只见那娇娘半露轻衣裳,杨柳腰微扬;顾郎玉指捻花香,皓齿掠颈项……”
交颈鸳鸯,如鱼得水。
风花雪月,声色犬马。
萧绪感觉自己喉间有些发痒,不多时,他将那本书合上,放在枕头下。
阖眼轻眠,梦里,她主动靠上去,在他耳边温热吐息,在他唇边流连,黏腻交缠,柳腰袅娜,吐露馨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27 把你偷看话
一连几日, 卿梧等到方长山来到家里砌灶屋,她便赶着毛驴往城里去,上元节后,她有一大把事要做, 胭脂店后屋的修缮, 还要去选品, 对于胭脂水粉和脂膏的包装也要上起心来。
这日, 她在城里酒楼用了饭, 便赶着毛驴回村时已经到傍晚时分, 天际余晖灿烂。
她与方长山约定好了, 每日等她回来他才走,替她看会儿家, 他欣然答应了。于是卿梧又多付了他些钱。
刚到萧家门口,便看见好几辆赶着牛车的人从家出来。这两天也陆续有人从萧家进进出出。
萧绪当初请方长山过来砌灶屋,是全部工序都交给了他的, 是以这些牛车运的是修灶屋的料石石灰等。
卿梧自然地朝赶牛车的人颔首, 算是打招呼,她将毛驴拴好后, 便抬脚往堂屋里去。
屋内一道身影急急往外冲, 差点与她撞上。
卿梧闪避得快,不然早就撞到了一起。
眼前的人正是方长山,他背着一个背篓, 浑身满是汗臭味,整张脸上硕大的汗珠正往下滴, 路过脖颈滑进领口里,洇湿了胸前一大片。
方长山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嫂子,我没看见你。”
“没事。”卿梧摇头,“我回来了,你回家吧,今天也麻烦你了。”
方长山捏着衣袖一角,扯开一个露齿笑来,“好,明天见,嫂子。”
卿梧点点头,方长山笑着走出堂屋。
她往后扫了一眼,见方长山走远了,便将大门锁上,又去锁后门,然后用桌子将那道凿开的储物间挡上,去后屋洗衣房的水缸舀出些水来简单洗漱完,就往里屋准备休息。
以前她一个人在家,倒是没有注意过自身的安全,因为原主的名声在碧水村人人皆知,又被人暗中骂是克夫的克星,自然没什么人接近。
可她想到方长山,虽没有过逾矩的举动但总觉得奇怪,所以她便将门锁得牢牢的。
卿梧将鞋袜褪下,习惯性地像往常一样将枕头系带结打开,用手往里摸寻了半天,一直放在那里的一千多两银票竟然不翼而飞了!
她心神一震,趿鞋下床往床底下钻去,打开那早已碎落的土砖,还好,余下的一千两没被人发现,她又将土砖复原。
蓦地,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日来她家送货的人,然后又闪过方长山略显紧张的神色。
顿时,她便意识到了什么。
怪她,觉得放在身上容易丢,没想到放家里也被人摸了去。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找方长山去要钱,他肯定抵死不认,反而会引起对方暴怒,仅凭她一个人是打不过方长山的,她只能去报官。
可现在这么晚了,没有胥吏会同她走一趟。
犯难片刻,她扫到腰间的钱袋,心想有钱什么事都好办了。于是她飞快从床底钻出,抄起她之前买来的擀面杖,径直出了门。
刚打算去开大门,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
卿梧心脏猛地一滞。
“梧丫头,你在家吗?”
卿方岳的声音传来,卿梧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马上将门打开。
“你一个丫头,老是往城里跑干嘛,还开店,钱哪有那般好挣,还不如听爹的,赶紧和人相看,早日将婚事定下来要紧!”卿方岳一见到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知道萧绪去了书院,这几天来和卿梧说相看的事情,如今方长山在萧家修灶屋,正是个好机会,哪知每次来找她都不在,问了方长山才知道她去了城里,这几日傍晚才回来。
卿梧现在哪有那个时间与他费口舌,正好拉着他过去牵毛驴,“爹,和我走一趟,去报官!”
“报什么官啊?”卿方岳一头雾水。
卿梧推着他上驴车,急道:“我的钱丢了!”
“丢了?”卿方岳闻言,顿时比卿梧还要急,他跺脚道,“怎么会丢,你那么多钱啊!”
“来不及解释了,你不走,就下来,别耽误我。”卿梧又一把将他扯下来,一气呵成地跳上驴车,扬鞭轻打毛驴往前赶。
春夜的天黑得很快,刚刚天际还残余着的霞光早已消失不见,乡路上,只有月光堪堪照亮了前方十米的道路。
卿梧奋力地赶着车,毛驴不知是发了狂还是因为主人的挥打,跑在那乡间小道上竟比以往快了一倍。
听着凉风刮过双耳,约莫一刻后,卿梧的心更加急切了些,天黑得愈来愈快,很快便墨黑一片。
这时候,卿梧突然听到前方草垛里有些异响。
等她反应过来要去收紧缰绳时,那毛驴突然急躁起来,疯狂踢着蹄子,瞬间就把她甩下驴背,往那带刺的草垛里滚了几圈。
毛驴哼哧尖叫了几声,很快开始呜咽起来,几息后就没了声音,倒在了泥地里,口吐白沫。
另一边的草垛里窜出来两个身影,疾跑到那毛驴边上,却没看到那抹清丽身影。
黢黑壮年小伙张通嗤啐一声,取出火折子往地上照去,“那娘们呢?她身上肯定有剩下的四千两!”
方长山凶相毕露,已然没了以往憨实害羞的模样,低声狠道,“走!”
他抬了抬下颌,眼珠往草垛那边扫一眼。
两个多年混迹于青楼与黑白地带的狐朋狗友,方长山一个眼神,张通便知他的意思。
这时,草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嘶”。
两人对视一眼,精光顿闪。
……
彼时,青山书院这边正下了学。
孙元维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还是小爷我聪明,三天的恶补,又留在了甲字班,走,请你去酒楼用饭!”
萧绪冷淡应了声,两人在酒楼用完饭,孙元维却拉着他往北市那边的书铺去买话本子,萧绪却不愿意去。
孙元维“嘿”了一声,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就往那边走,“你装什么装呢?萧二郎,那天晚上我可看见了,你偷偷拿我那话本子在看,我当时还不好意思揭穿你呢!”
“放开,我今日要给人补课。”萧绪凉声道。
孙元维有了这个小把柄,哪里还愿意放过,哼了一声,摇头晃脑贱兮兮地道,“萧二郎,你今天不愿意同我去,我明日就把你大晚上偷看我话本子事情传遍全书院!”
“……”
不多时,孙元维已经买到了这个月最新的话本子,他满意地走出书铺,朝一旁站得像笔直竹子一般的萧绪道,“走吧,我们回书院,等我看完了,我借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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