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梧便坐到他对面,刚一坐下,卿方海便朝他说,“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别往心里去。”
卿梧点头,想到爹那么听大伯父的话,犹豫半晌开口道,“还请大伯父帮我劝劝我爹,让他不要再去给我找相看对象了。”
卿方海蹙了蹙眉,觉得此事甚是胡闹,应了一声,又道,“我知你心系萧言,可斯人已逝,两年后,你可有何打算?”
“大伯父,两年后我自有打算。萧言去世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才是最好。如今我已是如福至心灵,只想过好眼下的日子,多赚钱傍身。”
卿方海听自家女儿这一月常说,跟着卿梧在外面捣鼓起什么养颜膏,还赚了不少钱,女儿又是个姐迷,以前就喜欢跟着卿梧鬼混,他每每愁的不行,好不容易才把她掰正让她跟着自己学医,在自己身边打下手,以后有资历了在村里当个接生的稳婆是最好。
可卿香不依,他也只能由着她去,没出什么事那就算好的,可前几日,卿香又同他说起卿梧,眼里满是倾慕的神色,他一问才知,卿梧在南襄得罪了秦家人,那秦家大小姐把她捉了去差点出了事。
这几日他把卿香按在家里,不许她再往城里走。
他家没有什么钱,能想到给铺路以后做稳婆是最好的。他妻子早逝,又无儿,他死后,女儿便没了依靠,在婆家日子定是艰难的,有一份自己手艺便是最好的。
卿方海语重心长道,“我也听香丫头说了,她跟着你赚了不少钱。只是,香丫头她是个傻的,性子蛮横又直,也不知像了谁,我怕她以后再冲撞了别人,以后也不许她再一个人往城里走了。”
“梧丫头你也是,我知你从小便是个天资聪颖的,可是却贪玩,如今想通是最好。可秦家那样的人家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能比的,那秦家大老爷,可是在上京城当大官的,咱们惹不起。”
卿方海虽医学和读书都不错,但他毫无登科之意,虽不知那秦家大老爷是何官职,但在南襄,基本是人人知他名字。
那人中龙凤,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
卿梧被他这么一说,脸也红了几分,羞愧之意马上涌上胸腔,那日她光顾着去做任务,忽略了卿香,导致她被秦家人绑了去。“大伯父,是我的错,是我带着她去城里摆摊赚钱,没顾好她。”
“不怪你,她本也是性子皮,只是她这次吃了亏却丝毫没有得到教训的样子,我也只好不许她同你去城里胡闹了。”
“我知道了。”卿梧点头,声音涩然。
卿方海打量了她一眼,沉声道,“梧丫头,我听香丫头说,你治好了秦家大小姐?”
卿梧应声。
“我见你是个有天赋的,要不跟着我学医,不比摆摊好,那刘当家是我好友,还认识县令家的夫人,他可举荐你去县令家里当大夫,听说一个月有二十两银钱,你觉得如何?”
卿方海本没想过让这堂姐妹走这条路,实在这两人性子皮怕得罪了人,可卿梧如今已是变了个人,自从那次她给萧江看病,卿方海觉得卿梧十分沉稳,让他生出一丝错觉,这卿梧,比他的医术还好。
卿梧笑了笑,摇头拒绝,“谢谢大伯父的好意,我实在不喜束缚,只想赚钱,开店,自己当东家。上次给秦家大小姐看病,给了我五千两的诊金,我正思量着,开一个胭脂店呢。”
“五千两?”卿方海十分震惊,他虽听卿香如何如何同他吹卿梧多么厉害,可没听她说卿梧救了秦大小姐,居然得了这么高的诊金,他是不敢相信的。
卿梧从怀里拿出了一千两的银票,这份本是在秦慧仪手里为卿香被绑一事争来的,这几天一直想给卿香来着,可又怕她一个小姑娘拿了这钱被有心之人瞧了去。卿方海是她爹,让他拿着,自是再好不过。
“大伯父,这其中的一千两诊金本有卿香一份,还请你代为收下。”
卿方海张了张嘴,他本是不信的,可他哪里见到过这么多银钱,如今看着她手里的银票一时之间失了语。
他回过神后,竟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立刻便收了回去,拒绝道,“我不能要,香儿也不能要,她是半吊子我是知道,如何能给人治病,又怎能收这诊金?
卿梧正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撞开,一颗头探出来,是卿香正趴在门口偷听,“我要!梧姐姐,我要!”
卿香忙跑过来,将钱美滋滋地收下,“多谢梧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卿方海看着女儿这样,眉头皱得和土疙瘩一般,他斥道,“还回去!你做什么了你就要这钱,这是你梧姐姐为秦小姐治病所得的诊金!”
“我不!”卿香跑过去挽卿梧的手,“这是梧姐姐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卿梧见卿香这样有些想笑,她也劝道,“大伯父,此事本也因我而起,是我得罪了那秦大小姐,她故意将卿香绑去,这钱也是我要给她的,就让她收下吧。你放心好了,如今我是秦大小姐的救命恩人,她与我也冰释前嫌,不会来将钱讨回的。”
卿方海也动容几分,便不做声了。
卿香高兴地快要跳起来,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她翩翩然地在心里盘算着要去买成山的衣裙首饰。
卿梧见卿香这表情便猜到了她所想,于是道,“香儿,如今有这么多钱在手,万不可被有心之人瞧见,你要买什么,也低调些。”
“你姐姐说得对!”卿方海起身就将她手里的钱抽了回来,“我替你保管着,万不可乱花!”
卿香嘟囔着嘴,抬手想抢回,被卿方海一个圆目怒瞪缩回了头,只满不情愿地抱怨,“好歹也给我点零花呀,你都攒手里了。“
卿方海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给她,“莫要养刁了性子,爹替你先保管着,等以后出嫁了,这都是你的嫁妆。”
卿香嫌少,还想说些什么,卿方海平时清润的脸色荡然无存,肃着脸看她。前几天她被爹关在家里,骂了好一会儿,也是这么个神色,卿香也不敢多言了。
“大伯父,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多照顾我爹。”卿梧适时出声,起身往外走。
卿香赶紧几步跟过去挽她手,“梧姐姐,我也要去你家。”
卿方海看着姐妹俩如此交好,又瞅了眼手里的一千两银票,最后也没再拦着卿香跟卿梧走了。
他瞧着,这卿梧真的同以前不一样了。
卿梧走到院门口,拍了拍卿香挽在她臂弯里的手,劝道,”香儿,你就待在家里吧,马上要到年关了。”
卿香撇嘴,“梧姐姐,你和我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才不怪你呢,要是没有你,我哪里能赚这么多钱。你之前不是说要开胭脂铺吗,你带上我嘛,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卿梧朝药堂望了一眼,这个角度看不到卿方海,但见他迟迟也没追出来,想必也是默认了。
卿香捉起卿梧的手摇了摇她,像个同大人讨糖的孩子,“梧姐姐,求求你了,就带上我吧。”
卿梧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笑,“行吧,要是你能让你爹同意,你便跟着我。不过现在晚了,太阳马上下山,你就别跟着我回去了,待在家里吧。”
“好!”卿香高兴地跳了起来。
卿梧回到家,马上生起火来,现在还不到做晚饭的时候,主要是入了寒冬,萧家的屋子四处漏风,她只好生火来点炭。
乡下人家的炭可不是像富商官家那样在炭行买的精炭,都是烧饭时一年到头存下来的柴炭,只等着寒冬腊月暖晚上歇息时暖房用的。
不多时,炭火盆里的柴炭渐渐亮了起来,露天遮棚的这一方灶台才暖和了些。
她如今有了许多钱,用起柴炭来一点也不精打细算,用完了她便去买些黑炭来用。
暖了身子,她心情便也好了些,已经开始想以后的幸福生活了。之前她是想等赚了钱,孝期一过,她便去城里买个有地龙的房子住,有能力就带着卿家人一起去。
可她忘了她还有个攻略任务要做!系统攻略任务两年半,且系统任务极其随机和任性,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所以她除了做这些任务,也得让他喜欢上自己,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改嫁,好完成系统最后的终极任务——那便是圆房。
卿梧对这件事没觉得害羞或是抵触,她是个现代人自然是看得很开,可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一想到以后要和陆珣侑成亲,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虽觉得陆珣侑长相清俊,人也温和,可是她现在没到喜欢陆珣侑的地步。
看来不仅得让陆珣侑喜欢上自己,她也得喜欢上他。
整理完思绪后,她便开始洗菜烧火,做起饭来。如今她一个人在家,便做了个简单的青菜肉丝汤,就着粗饭吃完了。
临近年关,想坐牛车去城里都买不到位置,卿梧索性花钱买了头小毛驴,想去城里便坐驴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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