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梧笑着给她打了包,等人走后。
那蓝衣少女倾倾身,拿了一罐瞧瞧,也没瞧出什么特别来,“真有那么好用?”
“小姐有所不知,我这养颜膏花费七七四十九道工序,费时一个月,才能制三十罐。现在卖三十罐,皆是因为我是散摊,等我攒够钱开了胭脂店,可不是这个价了。买过的人都来囤呢。”
蓝衣少女一听来了兴趣,“那你以后打算卖多少钱?”
“三两银子。”卿梧缓声道。
“你……”蓝衣少女皱皱眉,“比天香堂的还贵?你这用的什么原料?”
“这乃是祖上传的方子,经我改配而成。”卿梧面不改色道。
蓝衣少女从钱袋里取了一贯钱递给她,“我都要了。”她倒是要买回去,先让府里的丫鬟试试,看看是不是如她所言。
“好勒。”卿梧给卿香使眼色,让她赶紧打包。
卿香刚才听得她一阵忽悠,现在才缓过神呢。
不多时,蓝衣少女身后的丫鬟将养颜膏带走后,摊位一扫而空。
卿香张大了嘴巴,“刚才那个丫鬟说的什么小姐,她哪里买过我们的养颜膏?”
卿梧正想同她言明,眼前又来了几个华服少女。
“你这养颜膏真那么好用?”少女们刚才可是都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卿梧道,“小姐们要是想买回去试试,我明天还会来此摆摊。”
两人应对完几人,卿香跟着卿梧收拾摊子,在她耳边低语,“刚才那人是托啊。”
卿梧点头,这样卖货的效果是好,却也挣不到多少钱,等到攒够本钱,她打算开个胭脂店再提价,可比风吹日晒的摆摊好多了。
“香儿,再跟我去买些药材。”
卿香跟上她的脚步,“家里不是还有吗?”
“我们在做些别的。”
两人出了西市,正准备往刘家药堂去,刚转过一个弯穿过一片书生们常去的书画商铺时,一旁书店里突然跌出一个清瘦人影。
准确来说是被人一脚踢出来的。
那少年身穿着浆洗多年的月白服,青丝墨发用一个桃木簪着,一张清逸的五官,带着些许苍白和病气,漆黑深邃的凤眼,搭配泛红的眼尾,越显孤冷。
“本小姐让你赘就赘,这是你的福气,一个穷秀才,竟然敢拒绝我!”书店里走出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一身锦服,头戴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瀑的发,脸上戴着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来。
少年似是胸口被踹疼的厉害,眉毛微微皱起,倒在地上也没有想起来的意思,只是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那锦服女子,“你这是强抢民男。”
“哪里是强抢民男了?你母亲死的时候,在我钱庄借了印子钱才给她下葬的。我帮你还了印子钱,你自然是要报答我,以身相许。”秦慧仪虽裹着脸,旁人却是能感受她嚣张跋扈的气质。
秦家是南襄最富的布商。商于官而言算不得什么,偏偏她大伯父是礼部侍郎。
南襄虽离上京城远,但是科举重省,竞争激烈,进士出的多,一甲进士少之又少,多数人考到四五十岁都考不到进士及第,她那大伯父天资聪颖,十五岁便是秀才。
要不是十五岁时父母突遭意外,他放弃继续读书挣钱养家,十多年带着弟弟成了南襄第一富商之家;二十九岁时放弃经商重新入学,当年乡试中举,隔年进士及第。三十岁状元留京,授职翰林院修撰,现如今已是礼部侍郎,正三品官员。
俗话说,有天资的干哪行,都是状元,这秦熠就是如此。
哪个南襄人如今敢惹秦家,纷纷避之不及,默默向那清瘦男子投去怜惜目光。
“我只借了五两银子,滚利二十两早就还清!你却说我借了一百两,是何道理?”陆珣侑声音沙哑,但含着怒气。
“钱庄伙计和掌柜皆可作证!”秦慧仪蛮横道。
陆珣侑深深剜她一眼,眼底恨厉翻涌。
一旁同他一起来送抄书的书院同窗根本不敢上前搭救帮忙,同窗知他为葬母借五两银子,利滚利还了二十两。
还钱当日,那秦慧仪来了趟钱庄,看中陆珣侑的面皮,邀他出游被拒后,日日骚扰,现在更是要强逼入赘。
同窗碍于这秦小姐的身份不敢得罪,生怕误了自己前程。他也不知这陆珣侑气性怎么这么高,平常人碰了这事早就喜了。
虽说那秦慧仪性子跋扈,面容丑陋不敢示人,但她有个礼部侍郎的大伯父,攀着这层关系,去上京城一步登天岂不美事?
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遇,同窗感叹之余,又将目光投向陆珣侑。
陆珣侑整张脸苍白如纸,目光如晦,这个角度,同窗没有看到,他暗藏在眼底的杀意。
卿梧从她那个位置看去,只能看见陆珣侑的侧脸,她虽也愤然,但从身旁商贩窃窃私语中听得这女子身份,她一介平民自是无力搭救。
思毕,她抬脚刚想走。
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
「现在发布任务:请宿主在一刻钟救走男主陆珣侑。任务失败,则实施电击惩罚。」
“……”
秦慧仪见他仍是不肯入赘,侧目投给丫鬟一眼神,那俩丫鬟将将要上去捉人。
陆珣侑面前突然蹿出一蓝衣女子。
“住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8 多谢你,卿姑娘
女子清竹之姿,背着背篓,裙裾飘飘。
陆珣侑听得碎珠落玉盘的声音时,抬头看她,便见得是她这般模样。
他眼底似有雪融,一如春水般化开。
那女子此时转头,芙蓉玉面映在他瞳面上,瑰丽万分。
尔后,陆珣侑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子的脸,穿着一身红嫁衣,要嫁给萧言。
那日,他落坐在宾客间,曾见过她。
一些往事袭来,还没来得及发散。
卿梧开口了,“没事吧?”
她弯腰去拉陆珣侑。
他借着力,便起了身,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秦慧仪见不知从哪来的乡野丫头也敢和她抢人,当即怒火冲天,“你个乡下来的穷丫头,也配和本小姐抢人?”
卿梧也是不怵,上前一步,双手环胸,似有所思,半刻后,对上秦慧仪的眼,“我有个问题想问问秦小姐。”
“如何?你什么也别想,他是我的夫婿,我才不让给你!”秦慧仪哼一声,下巴昂得比天还高。
卿梧摇头,说:“陆公子只借了五两,还了二十两,欠条已消,你说他欠了一百两就一百两了?”
秦慧仪顿时噎住,她那天本是去钱庄取钱,看见陆珣侑,心生欢喜,邀他坐船游湖,被拒了,一时恼怒才胡乱说他欠了一百两的,反正欠条早已销毁,上哪也找不出证据来。
她硬了硬声音,“反正他就是欠我一百两!我帮他还的。”
卿梧冷哼一声,“秦小姐明明知道欠条已消,你信口胡诌,就是欠一百两了?此事也好解决,咱们现在就去钱庄找账本看看,看看账本上所记与你所说相不相符!”
这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地看着她们。
有几个大胆的想看热闹,躲在人群中说,“是啊!去钱庄看看!”
秦慧仪往乌泱泱的人群扫一眼,一一瞪过,那些人又缩回了脖子。
“你说看就看啊!凭什么?”秦慧仪戳了戳一旁的丫鬟,想让她往钱庄赶。
卿梧眼尖,当即大声借势,“乡亲们你们看看,秦小姐要派丫鬟去自家钱庄报信,只怕是心虚,这一去,把账本改了,事情不由着她说了算?”
“是啊。”
“怎么这样。”
“钱庄是她家的还不是她说了算啊。”
“这么子是个有孝心的,借印子钱也要葬母,却平白被这秦小姐骚扰,真是世风日下啊。”
不少人小声忿忿不平。
“你们!”秦慧仪听到这些人碎语,气得不行,但她自知理亏,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
卿梧两鬓蒙上一层细汗,她本也是赌一把,没想到这个秦慧仪是个纸老虎,借着现在她势弱,卿梧一把拉过陆珣侑的手腕就转头,“我们走。”
“不许走!”秦慧仪疾步挡在两人面前,睨了眼卿梧后,越过目光看向她身后的人,“你明明写信来说,答应入赘,为何要变卦?现如今,又找了小娘子!她这一身乞丐装扮,哪里比得过我?”
卿梧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穿得虽不是锦衣华服,也不至于是乞丐装扮吧。
“我说了,我并未给你写信。还请秦小姐自重。”陆珣侑冷玉般的脸沉了下去。
秦慧仪从胸衣处将信取出来,打开信面向他,“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字迹?”
卿梧凑近眯眼瞧了瞧,这字隽秀温润,确实好看,只不过略显局促了些。
陆珣侑发出一个嗤讽的气音,看也没看,“这不是我所写,我从没给你写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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