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方岳正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悠闲地啃着玉米,看到自家女儿回了家,马上从躺椅上起来,笑着几步跟过去,“女儿,你回来了,上次你说让我物色别的好男儿,这次有消息了,要不要跟爹去看看?”
卿梧转头看去,卿方岳是个大肚子,身宽体胖,方圆脸,但能看出来,年轻时定是个好模样。
卿梧摇头,喊了声,“爹,不用给我议亲了,三年孝期还没过呢。”
“你上次不是说要把萧绪给……”卿方岳咂咂嘴,不明白女儿为何一下子转性了。
卿梧赶紧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话不要再说,我是开玩笑的。”
卿梧可不想被沉塘啊!
卿方岳连连摇头,“行行行,不说了,你自己打算。”
这寻个好男儿本是女儿提的,大魏虽有遗孀受三年孝期才能改嫁的律法,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年轻寡妇不愿蹉跎岁月在三年内早早定下了人,只等着孝期一过便嫁过去。
他也不想看着女儿在萧家受苦,嘴上答应她,心里还是暗暗盘算着,要不把那个他看好的男儿绑回家里栓着,只等女儿孝期一过便把事给办了?
“大伯父呢?”卿梧见他滴溜溜的眼珠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提醒他。
卿方岳昂头指向屋里,“在药房那里呢。”
卿梧看了眼药房,随即便往里去。
卿方海和卿方岳长得很像,不过卿方海身型如柏树,窄脸,下巴留着一缕胡须,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医术了得的郎中。
他正站在药柜前配药,听见开门声,侧目看到是卿梧,立刻将药放下了。昨日卿香回来,把药堂的事都同他说了,现如今,他有一肚子疑问要问卿梧。
却没想到卿梧先张嘴了。
“大伯父,今日可否与我一起去萧族长家里给小江看病?”
“梧丫头,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医术?我昨儿听香儿说,你开了一副安眠的方子给刘当家?”卿方海不由深望了她一眼,刘盛也是个大夫,他既然接受了卿梧的方子,那就证明,卿梧的方子一定是有用的。
只不过,卿方海有意让这个侄女跟他学医,她不愿学,这会儿像是懂医之人,任谁都会觉得奇怪。……难不成,眼前这人不是卿梧?
卿方海想到这,不由上下打量了卿梧一眼,除了觉得她如今的妆发打扮有所变化,脸还是那张脸。
卿梧似有所感般,她眸光一闪,很快隐去心里情绪,几步往那条凳上坐去,捂面哭泣,“大伯父有所不知,自从我执意要嫁给萧言,他又暴毙而亡,我这一年来天天以泪洗面,但又想着我丈夫死了,没有人再能护着我,我便想起从前伯父要我学医,我便自己拿了几本医书来看……”
卿方海蹙了蹙眉,卿梧这番话说得倒是悲恸,但理由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大伯父是不信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5 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卿梧走到他身前,将怀里的两本医书递给他看。
卿方海翻了翻,上面写了不少备注,他未见过她的字,但写的极丑,想来是她的无疑。
卿方海又仔细瞧了瞧,眼神越发亮了,“梧丫头,你真是学医的天才,我怎么没想到这头风病……”说到一半,他感觉自己老脸一红,行了半辈子医,研究了半辈子的头风病,竟还不如一个学了不到一年的侄女。
卿梧将他的眼神转变全然看在眼里,“大伯父,这方子可否一试?”
卿方海没把那本书还给她,而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后,欣慰感慨的拍拍她的肩,“我马上就随你去。”
卿方海说罢就拿了医箱抬脚出门。
卿梧紧跟在他身后,正从厨房出来的卿香看到两人要往外走,忙兴致勃勃地跟着去,“爹,我也要去!”
不多时,三人已到萧炳春家。
刘氏迎着几人进了屋,前两天那张脸还瞧着毫无生气,今天似是好了许多,面色红润了些。
刘氏匆忙给三人递了杯茶水后,立在卿梧跟前,“梧丫头,前日你说的去配药,可配来了?”
卿梧将那一大包药给她,“十幅药,十天的量。方子我也写给你了,没了药,你自去城里药铺买。不过江娃子这个年纪得头风病实属不常见,我还需给他针灸十日。”
刘氏闻言一喜,梧丫头这话明摆着江娃子的病能治,而且不再话下,“那麻烦梧丫头了。”
卿梧点头,随后坐到床边,将被子掀开,拿出银针包准备替萧江针灸。
卿方海见状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虽见过卿梧的天资,但一时怕她乱施针。
不过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卿梧这熟稔严谨程度,分明行医至少十载。这样的想法一出,他那双眼睛暗自深了几分。
“梧姐姐,原来你真的会针灸?”卿香看到这幕,喃喃道。
这话落在萧炳春和刘氏耳里,可谓是心惊胆颤。
卿方海在一旁稳定心神,“香儿,别在这添乱,你梧姐姐手法穴位皆是治头风病的。”
卿香这才捂嘴,躲到一旁偷看。
半个时辰后,卿梧已经是满头大汗,刘氏适时给她递了杯水润嗓子。
卿梧一口气喝完,将萧江的被子盖好,在他胸前轻轻拍拍,“感觉可好多了?”
萧江努力扬起一个笑,“梧姐姐,我好多了。”
刘氏闻言也是一笑,弯腰摸了摸萧江的头,一双眼似要掉出泪来,生生忍住了,“好多了就好,好了就好。”
萧炳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破布钱袋来,双手递在卿梧面前,“梧丫头,这些钱你先拿着。”
萧炳春原先家里很富足,自从萧江生了病后,几乎把家底都掏光了,在外还欠了不少外债。
卿梧看着他愁容满面的样子,想起前两天半夜去萧绪家借钱,想来剩余的钱不多。她摇头,用手背将钱袋推了回去,“先给孩子看病吧。”
萧炳春突感鼻头一酸,心里已然涌起万分感谢,但喉咙却是噎住了般,说不出几个字来。
卿梧在萧炳春家待了会,直到萧江睡去,她又叮嘱了刘氏饮食上的忌讳后,与卿方海父女两一同回了卿家。
一路上,卿方海倒是再也没问过卿梧从哪学得针灸,倒是卿香,一直围着她夸她聪慧异于常人。
临了,卿梧想走,卿香留她吃饭。
卿方海也开口了。
卿梧不好拒绝,便留下了。
晚食时卿方海和卿香忙着做饭,倒是卿方岳闲坐在院子里,边嗑瓜子边晒太阳。
卿梧觉得这一家人倒是相处和睦,只怕平常人家碰到卿梧这对混吃等死啥事也不干的父女俩怕是避之不及吧。
不到一会儿,饭菜便做好了,有鸡肉又有红烧肉,还有鱼汤,还有两三盘蔬菜,在乡下人家中,可谓丰盛。
卿梧饿得不行,胃口大开。
卿方岳见自己女儿这般没吃过饭一样,不由心疼,“当初就让你不要嫁不要嫁,你偏要,现在那萧家竟是连块肉都见不着!”
卿方海见状,把肉菜都往卿梧那边挪。
“谢谢大伯。”卿梧漾开笑容。
卿梧听后很快答应,这大伯父,应是相信她了。
卿方海抬眸看她,眼底闪过探究的光,但很快隐去,“我昨日在山中采得一颗灵芝,你明日跟着卿香去城里卖掉可好,卖掉的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卿香大喜,她最是喜爱进城了,特别是帮爹卖药材,还能偷偷昧钱。
卿方海又说,“梧丫头,你那治头风病的方法,大伯可能用?”
卿梧闻言,碗筷一顿,抬头对上卿方海的目光,缓道,“当然,医者,自然无私。我想萧江这孩子病一好,临村的人听闻定会慕名前来,这样,因头风病困扰的人能因此痊愈亦是一件幸事。”
卿梧吃过饭后,和大伯父探讨完头风病,便打算先回去,卿香赶紧去厨房里将热好的包子让卿梧带几个回去。卿香塞给她时,悄悄说让她一人晚上偷偷吃,不要给萧绪看见了。
卿梧很是不解,卿香为何这般讨厌萧绪。
卿香冷哼一声,“梧姐姐,萧绪那小子,一看就是不详之人,你从前不是同我说,他害死了他父母。他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爹也悲痛而死,那时他哥才两岁,要不是萧族长,他们早就死了。半月前,他不过是摔了一跤,到现在还没好呢,指不定老天要将他收走了,到那时,梧姐姐你就解脱了……”
卿梧倒是想起了萧绪的腿伤,她未能亲眼瞧见萧绪的伤,但看他平日走路的样子,不像是小伤。又想到萧绪说卿方海给他看过伤,她当即去找了卿方海。
卿方海听她关心起萧绪,心下讶然,但面上无波,回道,“他的腿伤到了筋骨,理应卧床静养,再配些药服用,半月就能好。你也知道,他家穷,只能买得起三成效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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