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当众辱骂世子,又被世子的人听到,怕是要脱一层皮。


    也有人不在意,“没事,这么多人看着呢,世子顶多教训他一顿,能怎么着他?焦大人好歹是云南都司从三品指挥同知,哪里能不给半点颜面。”


    “也是。顶多被世子骂一顿回来,皮肉都不会皱一下。”


    “那,喝酒喝酒!”又推杯换盏起来,把焦赞忘了个一干二净。


    焦赞被塞到马车上,一路还骂骂咧咧,到了小黑屋,被冷水一泼,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穆俨?”


    被护卫踢了一脚,急忙改口:“世子。”


    见穆俨冷冰冰端坐上首,心里打了个突,“不知世子让人捉属下过来,所为何事?”


    穆俨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知?”


    焦赞摇头:“属下不知。”


    咬了咬舌尖,酒意彻底醒了,“世子,我好歹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在战场上也立过不少战功,世子这么粗暴地命人把我捉来,不怕遭世人非议?”


    穆俨讥笑:“世人非议?世人为何要非议于我?”


    焦赞左右看了一眼,捉他来的几个护卫还分站两边好似防着他逃跑。哼了声:“世子暗行小人行径,对我这个朝廷亲封的三品大员打击报复,世人不该非议吗?”


    “打击报复?你有何事,需要我打击报复?”


    焦赞愣了愣。


    年前他在马关对世子做的,不知他知不知晓。若他不知晓,他何必自打嘴巴提醒。可他若知晓,隐藏了这么久才发作……


    焦赞看了穆俨一眼,觉得此人让人看不透,深不见底,心里隐隐不安。


    穆俨见他盯着自己,眼色不断变幻,迎向他的目光,任对方大大方方打量。


    半刻后,才悠悠开口:“想必你该知道我留质京城,是在何人手下当差,又所行何事吧?”


    焦赞愣了愣,他在京城?虎躯一震,他在皇上身边当差!在锦衣卫任四品佥事!浑身一僵,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听说世子在皇上身边当差,但这又与我何干?世子总不会因下官说了几句醉话,就对我动用私刑吧?”


    “这倒不至于。”


    穆俨往椅背上倒了倒,靠在椅背上盯着焦赞不放,“你既知我在何处当差,必是也听说过锦衣卫有十八般酷刑,进去之人,哪怕骨头再硬,嘴巴再难撬,也抵过一二招数。我还从没见过嘴巴撬不开的。”


    “世子!”


    焦赞大喝一声。“世子莫非真的要对我动用私刑?”说完往后退了一步,但被四个护卫死死抵住,气得焦赞破口大骂。


    “我不曾得罪过世子,不过因今晚多喝几杯,抱怨了几句,世子就派人把我绑了来,世子这是目无法纪,无礼法纲常!”


    “我绑你了吗?”穆俨闲闲说道。


    焦赞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没有绑,但把自己私自带来,又命人守着门口不让自己离开,这不是绑是什么?


    “这难道是请?世子,我不想与你动武,还请世子放我离开。”


    “动武?”穆俨笑笑,“动武,你还赢不了我。”


    想去在马关的难堪,焦赞暗恨。“世子是因为当初我在马关对世子不敬,恼了我,又是把我调离马关,又是彻夜命人把我绑了来?”


    穆俨见他装傻,嘴角牵了牵,“看来焦大人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提醒焦大人一二?”


    第878章 要钱还是要命


    穆俨神情在在,上首端坐,目光清冷。


    焦赞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直打颤。但仍强装镇定。“我在云南都司担任三品要职,即便你是皇上亲封的世子,也无权动我。”


    见他嘴硬,穆俨不打算与他多说,“看来,你是不打算招认了。”


    “笑话,我要招认什么?世子半夜把我捉来,不问因由,就要给我强按罪名吗?哪怕我有罪,也要上奏兵部,由五军都督府派人专审,才能给我定罪。”


    “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远在京城,我等不及。”


    “你!世子,你还没继承黔国公的爵位呢,如此大逆不道,可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来人,上刑具。”


    “你敢!”


    “我有何不敢?”穆俨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就开始命人用刑。


    焦赞确是条汉子,用了两轮刑,仍咬紧牙关不承认自己与“梅卫岭”一事有关。


    声嘶力竭:“世子是因为自己的夫人损失惨重,一定要拉一个人背锅吗!我是朝廷三品大员,世子无权对我用刑,我要上告!”


    穆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来人,把他带下去。”


    “世子,你无权关我!放我出去!我要上告!我要上奏皇上,说你对朝廷大员动用私刑,我让参奏,让皇上撸去你的世子册封!”声音渐行渐远。


    离一看了穆俨一眼,有些担忧,“世子,真的要关着他吗?”万一影响到世子的地位……


    “我有关着他吗?我不过是请他来做客,因相谈甚欢,与他秉烛夜谈罢了。”


    呃……坎二在后面悄悄比了个手势,果然还得是世子。世子光棍起来,没人奈何得了他。


    见离一眉头不展,穆俨解释了句:“我的目的也不是焦赞。焦赞在梅卫岭一事中虽出力不少,但他还轮不到我来治他。此前收集的关于他的罪证,到时我会修书一封寄往兵部,自有兵部来定他的罪。”


    离一松了一口气,“焦赞虽然可恶,但别因他让世子脏了手。”


    穆俨点头,对外扬声:“来人!”


    坤四立刻飘了进来。穆俨朝他嘀咕了几句,又吩咐道:“去,跟君向诫问一声,要不要出银子保焦赞一条命。明日午时三刻,若等不到他的答复,这世上就没焦赞这个人了。”


    “是。”坤四应声,又迅速闪身出去。


    君向诫搂着年轻的美妾,正要在帐内共赴一场巫山云雨,被忽然出现在幔帐外的黑影吓了一跳,立刻就软了。美妾也惊叫连连,抓起衣裳就慌乱往身上披,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是何人!”君向诫喝问。


    坤四板正地立在那里,不发一言,如同夜鬼。


    君向诫慌乱地把衣裳穿好,挥退了美妾,掀开幔帐,“你是何人?半夜私闯民宅,意欲何为?来人!来人!”


    喊半天不见外头有动静,也知道白喊了,强自镇定,与坤四目光对上。


    见他不再做妖,坤四复述穆俨的吩咐:“世子说了,你和焦赞做了什么心中有数。焦赞这些年为你做了多少,你大概心中更有数,让我带一句话,是否要用银子保焦赞一命。明日午时三刻之前,若等不到答复,这世上便没有焦赞了。”


    君向诫惊得不轻,跳脚大骂:“狂徒!胆大包天!竟敢私自对朝廷三品大员动用私刑!”


    坤四没理会他叫嚣,“话已带到,明日午时三刻我会来听答复。”咻地一声,没了踪影。


    君向诫追出去两步,夜色茫茫,哪里还能看到。还以为方才不过是梦一场。吓得软倒在地。


    好半晌才回神,四肢并用爬了起来,把一众儿子孙子齐齐从睡梦中叫起,三代人齐聚书房议事。


    君若虚都听愣了,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家祖父,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南北货行被人李代桃僵,骗取数百万两银子的事,是祖父做下的?


    君若虚心中起了万丈波澜,完了,这回真的完了。君家这么多年基业只怕不保。


    有几个庶子并不知情,听了也是错愕不已。


    “爹,你怎么会想到和世子做对?你不知道他的能耐啊!还李代桃僵想从他手里骗银子?爹,你不知他手里有的是人啊?他又在锦衣卫当过差,什么手段没有,什么人找不到!”


    “是啊,爹,你这是要把全家害死啊!”


    “爹,儿子还没活够呢!”


    见一众儿孙对着他抱怨,好像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在害全族灭亡一样,纷纷指责他,君向诫只觉得胸闷气堵,喘不上来气。


    手指着一众儿孙,颤巍巍:“你,你们,没你们大哥一成!”他的明璋啊,怎么这么早就没了呢,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都是穆俨!都是姓穆的这个小子!害他那么优秀的儿子断了腿,害他行动不能,都不良于行了,还是不肯放过他,竟要了他的命!他好恨!他要穆俨死!


    一众庶子见父亲心里只惦记着死去的嫡长兄,心中暗恨。


    君向诫想着死去的大儿子,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他大儿子在,他何曾操过这些心。


    君若虚见了不忍,安慰了他两句,君向诫欣慰道:“还是虚儿懂事。不像你那些叔叔,只惦记着家财!”


    一众庶子庶孙心中暗恨,不肯让君若虚抢了风头,又纷纷建言。


    有的提议:“爹,世子竟设私刑,强撸朝廷三品大员,这事定要报给国公爷!还是赶紧派人去给姑妈说一声吧,让姑妈去找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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