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事翻译阿拉善的话，“我们少主说夫人像神山上的仙女，他盼着能有机会和夫人合作。”
霍惜抿嘴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什么仙女，在商言商，现在就是与你们谈合作的商户罢了。你们是来自西羌？那这一路走来可不容易。”
通事的点头：“是，这一路道阻且长。但心中想着族人，又充满了力量。我们来自西羌最大的部落，因仰慕天朝的一切，又听说滇池之地繁华壮丽，所以把部族中的好东西，还有隔壁西戎的好物都带了过来，盼望能寻到识货人，看中我们带来的货物。若能找到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最好不过。”
霍惜点头。卫朝一统天下后，西南邻近的国家和部落都成了卫朝的附属国，这些年海晏河清，进关的出关的客商来往不绝，边贸极为发达。
城里也经常能见到来自西羌西戎西番西域的外族人。
“多谢少主看得起我们广丰水，”霍惜表示感谢，“我家做南北货生意，只要货物品质好，我们就会采买上架，并运送到京城及江南各地去。”
通事把霍惜的话一翻译，阿拉善顿生喜意。
他方才在洋货房看到来自许多地方的货物，听说是海的另一边的国家的东西。他佩服不已，世子夫人连番人的东西都弄得来，而他都不曾听说见过。
他们部族有山川河谷有草原，除了牛羊马之外，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若广丰水也能常年陈列他们部族的货品，他阿爸还担心族人们穷得吃不上饭吗？
等部族强大，换得银钱，族人能吃饱后，他们也能置办上各种武器，再也不怕别的部族来欺负他们了。
眼前这位世子夫人，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没有哪一个商家比她更合适了！
穆家是滇地的王，是世袭的爵位，他不用担心这个合作伙伴会欺骗他们，会坑了他们，只要与她合作，部族里出产的东西就不怕卖不出去了。
喜得直搓手，迫不及待地想介绍他此行带来的货物。
“好，那咱们就看看货。”霍惜也没多寒暄。
“好好好！”阿拉善也不端着不拿捏着了，扭头就交待属下把带来的包袱打开。
一旁的属下和通事，简直没眼看。少主，你这样急切，一会咱还如何讨价还价？心里万分担忧。
阿拉善所有的货物都存在香水行，此次只带了一部分样品来。
西羌素以良马出名，朝廷年年都要派发不少马匹数额到西羌，做为战马所需。西羌各部族除了留下上贡的良马外，还以马匹跟卫朝的商人交易各种日常所需。
除了良马，西羌的牛羊也极出名，尤其是他们的牦牛，肉质出奇的好，一直引江南及中原各地贵人争相购买。除此还有他们的各色毛皮，狼皮狐皮等等，品质上佳。
霍惜和杨福把他们带来的货品一一翻看……
各色毛皮颜色鲜亮，光泽度好，摸着柔软又舒适。肉干也很是不错保存得很好。牦牛干也尝了尝，很是满意。
阿拉善在一旁看到忍不住松了口气，背着手有些得意。
对于他们带来的一些药草，霍惜不是很懂，让人去唤平时交好的大夫过来辩看。听说他们还带来了几十匹良马，便让懂行的管事去香水行验看。
看完各色货物，双方坐了下来，开始交易。
第858章 吃土
阿拉善有些紧张，原本他想端着，想着要把东西卖上更高的价格。
货物在他们手里，对方是挑货买货人，他们就该端着的。价格若不合适他们不卖再另找客商就是了。
可现在他却紧紧盯着霍惜，生怕她不买了。
霍惜做生意十来年，擅长察言观色，看得出来这位来自西羌的少主，很想和她做成这一笔交易。她虽看中他带来的货物，但价格能降些，为什么不呢？
谁嫌钱多咬手的？遂不动声色，扭头看了杨福一眼。
杨福会意，开始与对方议价……
虽然对方把价格压得很低，没达到阿拉善的预期，但对于他来说，世子夫人是最稳定的生意伙伴，是最放心的合作伙伴，也许还会是部族的全部希望。
他绝不能丢了这个合作伙伴！
通事和一众属下都没拉住，阿拉善就点头应下杨福提的价格。
众人又是抚额，又是暗自扼腕哀叹。
霍惜忍不住笑意，朝阿拉善比了个拇指，“我就喜欢少主的这份爽气。少主带来的药材和马匹，广丰水也要了。我愿结交少主这位朋友，但凡少主在货行看得上的东西，都比别人少一成的价格。”
阿拉善听完通事的翻译，喜不自禁，朝霍惜又行了礼。有点懊恼这回带来的货物太少了。
双方签订了五年的合作契书，皆大欢喜。
阿拉善都等不及货物验收，就兴冲冲到各货房看货去了。本来货行里的货物就比外头便宜，世子夫人又降了一成的价格，那还等什么？
必须买买买啊。
以前族人入关交易买货，那价格都高得离谱，今天他把带来的货物全部卖了出去不说，价格还给得很不错，不用他费尽功夫四处寻客商，还能以最便宜的价格买回族人的日常所需。
真是太好了！
不止阿拉善，同来的众人，也没抵住诱惑，沉迷在各货房的各色货物里。
这形形色色的货物摆在一起，什么品相什么质地一目了然。能比较东西好坏，能知道货物来处，还能比较价格高低，按需购买，可比先前在别的铺子货品少没得挑，只能由着别人做主强多了。
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一不留神就买了许多。
与阿拉善一样，凡是进来广丰水南北货行的人，哪怕最开始只是进来瞧稀奇的，到最后都不知不觉买了许多。
可以自己选货，自己做主想买就买，买多少随意，不用看掌柜伙计的脸色，真是超值的购物体验。
最妙的是，在这里想买的东西都有，不用到处跑。有吃有喝还能歇脚，买得多还能送货上门，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广丰水南北货行，开业不到半个月，不仅成了全城百姓最爱逛的去处，还引得邻近州县的百姓和客商纷纷来看稀奇，临走还怪世子夫人怎么不在他们的州县也开一个这样的铺子。
他们也好想住到昆明城来怎么办？
连入关的外族人都听说了广丰水南北货行，只要进城的，必会进去逛逛扫扫货，哪怕原本入关，不把昆明城做为目的地，都改变行程，特地跑来看稀奇。
这一看，眼睛根本看不够，手也没停过，全都是买买买。
不止南北货行，连香水行都成了大伙最爱去的地方。
泡一次香汤，最低一档才十几文，很亲民了，一月还是舍得去两三次的。若是舍得多出点钱，里面还有很多别的服务，连听书听曲赏歌舞都有，还有吃有喝，在里面可以泡上一天，乐不思蜀。
只半个月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几条商业街，一时间门可罗雀。
君向诫在家里摔杯砸碗，大发雷霆。
城里各家商铺都没了生意，君氏名下的铺子自然也不能幸免。
“这姓张的，我还是小瞧她了！”
一众儿孙及族人族老坐在厅中，纷纷点头应和，痛斥霍惜事情做得太绝，把大伙的生意都抢了，只肥了她一人。这是要把大伙都逼死。
君若虚坐在下首，埋头没有应话。
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他劝过祖父，让他别跟他们斗，也别把希望都寄托在表哥身上。他不过一个庶子，世子也封了，世孙也生了，结局不会再改变。
可祖父没听他的。
只以为把世子弄死弄残，表哥就还有希望。幻想着表哥继承黔国公的爵位，他们君氏一族会和黔国公府一样，世世代代在云南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家族兴盛，无一族可比。
他觉得祖父想得太天真了。世子现在羽翼丰满，已无法撼动。
祖父却说他胆小怕事，说他被世子关怕了，现在很多事反而不喊他一起商量了。
可他姓君，是族里一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祖父把君氏一族毁了。世子如今强大到撼之不动，他们君氏一定要以卵击石吗？
君向诫问了一番族人的意见，没听到令他满意的回复，更加胸闷气堵。
“以咱们一族之力还是有些不足，还是要联合城中各商家一起抵制张氏。她害得大伙都没了生意，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壮大，把所有的生意都抢了，咱们只等着关张。”
有族人点头附和：“对，不能由着她做大！太过份了，一界妇人，又是世子夫人，还与民争利，赶尽杀绝，不知所谓！族长你是商会的会长，咱们族人又都是各货行的把头，要不还是召集各商户共商对策吧？”
君向诫点头：“那你们便去通知各家商户吧。我先去国公府一趟。”
提到国公爷，大伙又了底气。
“对对，还是要向国公爷禀报一番。让国公爷管一管他这个侄媳妇。怎么能做出这种与民争利，断人财路的事呢？若大伙生意都做不下去，全部都搬离云南，剩他穆家光杆一个，还治理什么？不怕皇上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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