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使了多高明的手段,不过是利用了乌代想在世袭的领地上一人做大,不想受朝廷管束的心理罢了。


    乌代不缺银子,对穆俨在平兆设了衙门,派了流官协同治理,极为不满。


    加上君姨娘鼓动,年前派出大批杀手劫杀穆俨。以为只要穆俨不在,平兆府就会跟先前一样,由他一人做主了。


    暗卫截了乌代与君姨娘的密信,霍惜利用这点,让人仿着君姨娘的字迹,说服乌代出让干股,而君姨娘做为回报,则到国公爷那边帮着把平兆府的流官撤掉。


    平兆府的流官本就是穆俨为了卫所囤田,暂时派人去协调军队和地方关系的。增设的衙门和流官的任命也还未上奏皇上。裁撤掉也不过是穆俨的一句话罢了。


    只到国公爷那边说他对平兆的流官另有他用,延后再安排,国公爷都不会多问一句。


    “夫人,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艮七与霍惜一样,也是恨不得生吞了乌代,让他血债血偿的。但他一个世袭的大土司,每隔三年还要到京城进贡要面见皇上,除掉他,非一时一日之功,还得细细谋划。


    如今能截走他的财路,也算小胜一局。


    “命人继续盯着君姨娘和乌代那边,不可错漏过一星半点。”


    “是,夫人放心,十二时辰都有人盯着。”


    玉矿的事成了大半,只剩穆展手里的四成。霍惜倒是不急了。只让人盯着君家的生意。


    君老太爷有了一百万两,缺银窘况大大得以缓解。霍惜也没急着再对他昆明城中的铺子出手,只派人围剿他家在其他州县的铺子。


    君氏仗着穆府的关系,这些年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人。垄断打压别人的生意不说,做生意也不肯好好做,从掌柜到伙计,全都眼睛长在头顶上。


    “顾客是衣食父母”这句话在君氏这里是不存在的。只把同行、生意伙伴、顾客当做孙子。


    但霍惜不惯着他。


    在各州县君氏铺子对面,或是隔壁,或是同一条街上,只要有他家的生意,必有一家或几家同样的铺子跟他们竟争。


    货品一样,价格便宜,服务又周到,还送货上门,这还不好选?顾客又不傻。


    别人家铺子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就君氏铺子门可罗雀。货物堆在铺子里卖不出去,连掌柜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了。


    关张只是迟早的事。


    霍惜也没急着一下子把它解决了,只钝刀割肉,让君氏自乱阵脚,好让他狗急跳墙,方能明着一举收拾他们。


    穆俨劳军回来,听说霍惜干了这么多事,也是惊得不轻。


    生怕她累着了,把她抱在怀里,与她耳鬓厮磨,“别太累着了,让底下的人去做就行。”


    霍惜躺在他的怀里,只觉一颗飘浮不定的心总算有了着落,“我不累。夫妻一体,我总想替你做些什么。”


    穆俨咬了咬她柔嫩的耳垂,心里涨得满满:“嗯,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有为夫在。”


    “平兆那流官裁撤掉,没问题吧?”


    “没事。安排他到别处做事了。等把乌代解决了,会再安排他回平兆衙门。上表的奏书我已呈给皇上了。乌代想一人在平兆独大,不可能。”


    皇上虽然沿续太祖朝对滇地土司的制度,给了他们世袭的领地,又是世袭的爵位,但并不想助长他们的权势地位。委派流官到土司领地协同治理是趋势。


    京城,永康帝收到穆俨的奏报。


    第836章 有孕


    御书房内,永康帝放下穆俨的奏书,到一旁看那块穆俨上贡的帝王绿。


    眼前分明是一座玉山,剔透无瑕,绿油油的,仿佛在滴油,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玉中极品,帝王绿,合该是他这样的身份才配享用。


    永康帝神情愉悦,围着玉山看了又看。


    自上贡以来,就放在御书房,到现在他还没决定要把它雕成什么样。每天只这样看几眼,也让人心情舒畅。


    一旁的大太监恭维道:“这样世间难寻的极品,也只有皇上才配得上。搁在旁人手里,都是明珠蒙尘。还是黔国公世子上道。”


    永康帝点头。穆斌的这份万寿节之礼,他很是满意。


    做臣子的进贡了这样的宝物,他做为坐拥天下的帝王,也不能不表示一二,不然显得他小气。


    想到穆斌上表所奏,也是相当满意。


    放穆斌回滇平乱,以为石牛入海,他也曾担心过将来云南不好控制。却没想到他在滇地还做了那么多事。


    囤田、劳军、筹集军晌,又在大土司的领地设置了流官协同治理。


    永康帝摩挲着手里的玉玲珑……


    做为皇帝,他当然是希望天下大一统,天下子民皆是王臣,普天之下皆是皇土。现在西南周边小国,西番西羌西域诸部皆为属国,但云南大片领土还是土司的世袭领地。夷人也只知土司,不知京师的皇帝。


    夷汉本是一家,夷人当然也是他的子民。


    但据奏报,有流官与土司兼治的州府,百姓生活富足安定,有流官协理过度期的州府,生活水平一般,而那些土司独自治理的州府,百姓却过得水深火热。


    都是他的子民,百姓过得不好,他这个帝王难辞其咎。


    那些土司独自治理的州府……


    一般都是大土司,本族人口多,领地意识强,不许外人干预。他为了西南安定,保留了土司们的世袭领地,并加封他们世袭的官职,任他们自治。


    若是这些大土司把领地治理的好,倒也无妨。倒是常有奏报,说土司因兼并族人的土地,擅设名目多收赋税,至土民生存困难。又因族内人口增多,又没有可耕种的土地,矛盾欲演欲烈。


    年年都纷争不断。好在有穆府平乱镇压,倒也没出多大的乱子。


    而现在穆斌竟能在大土司府设置衙门,派遣流官一起治理?


    这是好事啊。他当然要支持。


    穆晟治理多年,一直放任大土司欺压土民,未做改变,只派人居间协调或是派兵镇压,情况未有好转。没想到穆斌倒是有些法子,雷霆手段。


    看来这父子二人,也并不是一条心啊。


    哦,他都忘了,这已经不是父子了。穆斌过继到大房了。永康帝唇角勾了勾。


    不是一条心好啊。又走到那块玉山前,摩挲了好几下,扬声道:“来人,磨墨。”


    穆俨结束了劳军,回到府里,夜里与霍惜好一番温存。


    云收雨歇。穆俨正抱在霍惜闭着眼,感受着方才的美好,听到霍惜在耳边说了一句,汗毛直竖,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


    夜凉如水,锦被一滑下去,霍惜觉得有些凉意,嗔怪道:“你小声点,吓到我了。”瞪他。


    “惜儿,你方才说什么?”穆俨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霍惜扯被盖过肩胛骨,翻身睡下。


    穆俨把她翻转过来:“你有身孕了?”他没听错吧?


    直到霍惜轻轻嗯了声,穆俨如梦方醒,在霍惜臀上狠拍了一记,“怎的方才不说!”事毕才说,想起他方才的孟浪,吓得不轻。


    “没事吧?”掀被要看。


    霍惜一把抓住被沿,“凉。没事,我有分寸。”


    穆俨把手伸进锦被里,在她肚腹位置摸了又摸,手掌中的热量持续传入,暖意融融,霍惜舒服地眯起眼睛。


    “几个月了?怎的不在信中说与我听?”


    “三个月了。反正你也要回来的,跟你说这些做甚。”


    穆俨龇牙,“我的孩子我还不能知晓了?合该第一时间告知于我。”语气不满。


    “怕你分心。”


    呃……确实会。若他早知,定早早赶回来了。


    抱着她的心肝躺下,见她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只觉无限满足。玘儿不在身边,她想孩子,夜里做梦都在流泪,如今又有孩子了,真好。


    “生个女儿吧,将来让玘儿好好疼她。也让她能常陪在你身边。”若是儿子,同样要送到京城。只有女儿,能留在他们夫妻身边。


    “没准咱们很快就回京了呢。我想渔儿了。他渐渐长大,小时候的事就记不得了。我怕他不记得我们了。”眼睛酸涨。


    穆俨紧紧抱住了她,“不会的。玘儿现在开蒙了,念儿不是来信,他颇能坐得住吗,现在都会给咱们写信了,怎会把生父母忘了。”


    见霍惜想儿子想得落泪,安抚了一番,又细声道:“我希望咱们能再多留两年,等我再多布置布置。等我事情做完,再召咱们回京。”


    不知皇上看完他的信,能不能满足他想在滇地多留两年的愿望。


    他要做的事还未做完。君氏和乌代那边还没解决,他要是现下就回京,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咱们把玘儿要有妹妹的消息在信中告诉他,他一想到自己就快有妹妹了,没准更有当哥哥的样子,努力学文习武,更勤快给咱们写信,这样就不会忘了咱们了,好不好?”细声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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