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俨派人断了大兄的两条腿,大兄恨不得生吃了他,如何能放过这对夫妇。
君花氏如何不知,“这姓张的看来是有些倚仗的,家底也不是咱们看的那些。明璋还不都是为了展儿,这些年受尽了别人受不了的苦。他苦啊,我这当娘的,每每看到他躺在床上自暴弃,连房门都不出,我这心里就跟火煎一样,恨不得也让人断他两条腿,让他尝尝璋儿所受的苦!”
君花氏咬牙切齿。
要不是绮罗在黔国公府得宠,君家就要落到那贱人生的儿子手里了。
凭老太爷再如何说若虚年轻不知事,有绮罗在,君氏下一任的掌家人还得是大房,不然她死都不答应!
“那姓张的,你没派人跟着她吗?她那个作坊是开着还是关张了?她怎的不在府里了?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君花氏颇有些不耻。
“娘,这里是云南,抛头露面的女人还少啊?彩云小院那边,我的人进不去,到军户那边打听了,说是好些天没活做了。至于姓张的,是到滇池那个庄园去了。”
提到庄园,君花氏就生气。
“那么大一个庄园,你怎么就让国公爷给了她呢?早前不是说了要留给展儿留给璎儿的?”
那个庄园她喜欢得紧,春日约贵妇们到那里赏桃花,夏日观荷,秋赏月冬泡温汤,怎的就给了那姓张的了呢!
就很是生气。那穆俨一来,怎的国公女婿的心竟移到了那过继出去的孽种身上了!看了女儿一眼,气她笼不住国公爷的心。
君绮罗如何看不出自个亲娘眼里的意思。
“娘,这还是之前我那事做的不谨慎,让人捏了把柄,国公爷帮我找补呢。”国公爷的心自然是向着她娘几个的。怎会落在那孽种身上。
“你啊,还是要紧着国公爷那边,展儿这已经失了世子之位了,这要是再把国公爷的心笼不住,展儿望儿还有什么指望!”
“是,我记下了。娘放心吧,大兄那里,过两日我回去劝劝。”
君明璋在气头上,劝是劝不住的。
为了出一口气,证明他的财大气粗,也不再一文一文的涨了,直接拔高价格收货。倒也有好些人又把货卖给了君家。
广丰水这回可不跟了,外头的牌子上仍挂着原来的价格,一副爱卖不卖的样子。
收不到货并不见灰心丧气。
还劝犹豫不决的百姓:“君家那边价格给的高,你们都挑过去卖吧。大家都不容易,多往家里拿些贴补不比什么都强?我们夫人知道大伙的心意了,你们过得好,她才最高兴。”
卖货的百姓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货只卖世子夫人一家的话,颇有些不好意思:“掌柜的,对不住啊,那边给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们……我们也要生活。”
“明白明白。要是我,我也往那边卖。谁跟钱过不去是不是?不要有负担,世子夫人只盼大家都能有好日子过,都挑去那边卖吧。”
广丰水一点都不担心,巴不得君氏把价格提得高高的,他们每天低价收来的货物都往那边卖。什么都不做,轻轻松松就把差价赚到手,不好吗?
赚得也不少。就喜欢这种冤大头。
广丰水掌柜每天还派伙计到君氏门口,一副愁眉苦脸朝他们怒目相向,君氏铺子从上到下乐得不行,以为把广丰水按到泥里了。
而彩云小院这边,活多忙的时候,挣得多。活少,世子夫人还有贴补。也偷着乐。
原本从作坊出去的人,被君氏以高薪召了过去,但君氏本着跟霍惜打擂台的目的,哪是正经开作坊的?后来作坊虽也开起来了,但他家能开这么高的工钱?
把工人们呼来喝去,左右挑剔。很多人受不了,又跑回彩云小院,想求着留下。
可是管事的都不收了。
“活该。要我也不会收下他们。看见别人好,就跑了去,见别人不好,又想回来,墙头草!就是他们回来,有一天哪里的工钱高,他们还是会跑的。”
“就是就是,墙头草!做事不厚道。”
作坊里少了人,货物又不少,细朵等人忙得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来。
每天工钱发得多,个个都开心。才不想那些墙头草回来跟他们抢活。
“我阿奶说了,人要记恩,世子夫人在最难的时候,都自己贴钱补贴咱们,世子夫人这么好,那些人还不知足。”
“就是就是。还好管事的不要他们。”
“听管事的说,过两天会来很多人,咱们会不会活计就少了?”活少了,挣得就少。
“不会的,我听管事的说,这回不从咱们卫所找人了。找的是外头的人。原本世子夫人就是见咱们过得不好,想着法子来帮衬咱们,才开起作坊。哪里知道,他们不知道珍惜,看吧,世子夫人从外头找人了。”
霍惜找的也还是军户,只不过是一些残兵老兵,过去从军中退下的一些人。
这些人都是穆俨的人,老实听话嘴紧。
而且霍惜把彩云小院前后的院子都买了下来,打通了,让工人从那边进彩云小院,不走彩云小院的大门。
以至于君明璋和君姨娘派来盯梢的人,还以为彩云小院快关张了。
第756章 听夫人的
边境军营。
穆俨在看霍惜的来信,嘴角勾起。
君明璋想跟他的惜儿斗,想挤垮她,最后还不知谁先倒呢。心情很是愉悦。
穆晟掀开帘子进来,看到他这副笑得开怀的样子,愣了愣。
印象中,他这个儿子,从来没这么笑过。穆晟看呆了,脚步顿住,让错后他一步的穆昂一头撞到他背上。
“二哥,好好的怎么停了?”摸了摸鼻子,二哥身上的铠甲撞得他鼻子快断了。
“是你不看路。”穆晟敛了情绪,倒说了他一句。
“是是,是小弟不看路。”
穆俨见他们进来,忙把手中的信折了折,往怀里一塞。
“侄媳妇来的信啊?”穆昂边揉着鼻子边问了声。
穆俨淡淡嗯了声,起身给穆晟让座。穆晟坐了过去,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他,“信中都写了什么了?”
穆晟从来不问他这些私事。
可是想起儿子方才的笑容,忽然就想知道信中写了什么,让儿子这么开怀。穆昂奇怪地看了这个二哥一眼,又看向穆俨。
以为穆俨不会回答,没想到穆俨淡淡说道:“她说她很喜欢你送的那个园子,她改名得园,说是纪念一下是你赏给她的。还把我写回去的字让人刻了挂了上去。”
穆俨还从来没跟穆晟说过这么长的话。
兄弟二人看着他呆了呆。
穆晟嘴角带笑:“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得园?嗯,这名字不错。”
“是不错。”穆昂也赞了声,大俗即大雅。
这兄弟二人都是好读书之人,外头人都称他们儒将,要不是大哥没了,他们没准要走文官一途。
“什么不错?”穆展,穆俊,穆僖先后掀帘进来。
不大的营账,一时间有些拥挤。
穆昂见穆俨又恢复一副冰山的样子,心中暗叹。笑着解释:“是说昨天那场仗打得不错。咱们再深入深入,要不了几天,咱们就能回府了。”
“真的?”
穆僖高兴不已,捶了穆展一记:“这可太好了,咱能回府了!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呆了。等回到府里,我必得舒舒服服睡他个三天三夜。格老子的,这地方再呆着,蚊子都要喂肥得飞不动了。”
穆僖和穆展开心地说着回府要干什么干什么,穆俊默不作声,看向穆俨这个分别多年未见的堂兄,笑了笑。
霍惜在得园看着庄仆们把小麦都种下。
见庄仆们在忙着采秋茶,丫头们觉得有趣个个摩拳擦掌,便带着丫头们在茶园里帮着采起茶来。
“世子那里是不是有茶引?”
来汇报各处事务的巽五点头回道:“是,世子产业里一直有经营茶叶生意。早些年,商茶份额较少,都是官府专营专卖,朝廷在此地也设有茶马司,专以茶换马,对私茶管束极严。但是……”
巽五看了霍惜一眼。
“但说无妨。”霍惜手里不停,说了句。
“是。官府因为专营的生意,有些店大欺客,两头吃。不只给茶农的价格压得厉害,良马的交易也压得狠。早前二百斤好茶才能换回一匹良马,现在一百五十斤,一百二十斤便要换一匹。导致茶农和马主不满,以至民间私茶兴起,贩私屡禁不绝。”
“贩私屡禁不绝?”
霍惜手上动作顿了顿,把采的茶芽轻轻放进茶筐,直了直身子。
香草急忙上前帮她把茶筐卸下,霍惜就着丫头倒过来的水净了净手,拿帕子擦干,与巽五往茶园外走。
“各关隘应该是层层设了卡,这私茶是怎么流出去的?”
边陲重地,各州府都设有卫所,西南周边部落小国众多,以茶换马是朝廷与番人部落和西域各国的重要贸易,怎会屡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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