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眼泪,“我孙子若死了,不若我也领着这个孙女一同去找他们的爷爷和父亲了吧。”
越说越伤心,话才落就要拿头往地上撞,被逐风一脚踢翻,歪倒在地。
“阿婆!”那女孩急忙去扶。
“世子夫人怎么还打人!”
“世子夫人打人了!”“打人了!”
“胡说什么,我男人都没踢到她!是脚风,脚风,懂不懂!”见众人指责逐风,香草气得上来分辩。
霍惜眉头皱了皱,见那婆子无事,快速在人群中搜索方才喊话的几个人,给逐风等人使了个眼色。
起哄的几人见状要跑,被逐风和乾三、坤四揪了出来。
“你们是何人?有何事求?”霍惜看向那几个男人。
“我们,我们……”几人眼神躲闪,支吾着。
有一人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世子夫人是从京师入滇的,自然是带有皇命在身,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对,世子夫人要给我们做主!”
“做什么主?”
“自然是给我们补发军晌,和体恤金!我们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你们出入还锦衣华服,使奴唤婢!对得起我们家人为穆家留的血吗!”
“对,对,给我们补发军晌,补发抚恤金!”
人群又再次被带动起来,声音再度响起,霍惜也再次被人围了起来。直到逐风和乾三等人拔了刀,人群才安静了下来。
“各位,我初初入滇,对此事尚未了解。且军中一事不由我们女人干涉,事情我并不了解。这样吧,不若各位随我入府,到府中把情况细细言明,好商议个解决之法?”
“不进去不进去!”
“进去了只怕我们就出不来了!”
“对,不进去!休想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在这里说!”
“对,就在这里说!”
霍惜看向声音最大的那个男人:“你是何人,又是何求?”
那男人被霍惜问倒,说不上来,见逐风提刀朝他走近,忙撒腿跑了,几个声音叫得大的也一同跑了。旁边围向霍惜的百姓这会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此时府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从门缝里探头探脑,霍惜眉头皱了皱。
上前扶起那老妇人,“老人家,若想事情得到解决,得先让我知道发生了何事,是不是?”
声音轻缓,带着安慰。
“我感谢你们信任,找我这个世子夫人为你们做主,但我真的才入昆明城没两天,一概事情都不了解,你们要我立时解决,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不若跟我细说你等有何事求,我先命人一一记下来,待了解清楚后,再来给你们解决?”
那老妇人看了霍惜一眼,可能是见她并非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面色缓了缓。
遂把事情跟霍惜说了一遍。
老妇人的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是跟着穆家军在外征战,没了性命。一直没领到朝廷的抚恤金,到军中和穆府来讨要过几次,所得不多。又遇上孙子病重,就拖着孙女上门来讨要来了。
霍惜听完,又问了问旁边众人,得知与那老妇人的情况基本相同,心下一松。
命人把他们的情况一一记下,又让香草一一给他们了些许银子。
“你们且先拿去应急,待我回府了解情况后,再来为你等解决。若我解决不了,我自会给我夫君手书一封,向他细说分由,等他回来再为你们解决。”
“若世子不能为我等解决呢?”
“就是,我们都来了多少趟了,每次都搪塞我们。只让我们等。”
“对!我们今日既然来了,就不走了,世子夫人先进府了解情况吧,我们就在门口等夫人。”
众人都不走。
倒是那个老妇人得了霍惜赏的给孙子看病的几两银子,帮着说了几句话:“世子夫人刚来,咱们还是给世子夫人些时间吧。明日我们又再来。”
“不,我们就在这里等。我们等得起!”
霍惜微笑劝道:“各位,我夫君和我原本生活在京师,因边境有乱,他才入滇平乱,这会正在边境驱敌为各位守护家园呢。各位家中都是有亲属为朝廷效过命的,该懂得这一份为国为民之心。不若给我一些时间?”
众人被她说服,对视一眼,“好,我们就信世子夫人一回。明日我们再来。”
人群如水散去,见那老妇人也牵着孙女的手远去,霍惜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进府。
才踏上府门前的台阶,一看门小厮慌忙跑过来解释:“实在是他们人太多,我们才两个人,大门顶不住……”
“府里的护卫一个都没了?人都死光了!”香草还是一如既往的泼辣脾气。
她们夫人才来两天,府里不出面,让那么多人围着他们夫人,还大门紧闭。欺负他们夫人在昆明城没有娘家啊!
很是气愤,眼神剐着那小厮。
“君姨娘不在府中?”霍惜问他。
“在在!大夫人也在。”那小厮头也不敢抬,大气不敢喘。
霍惜也不欲与他计较,点头,举步入府。
第735章 钱财不足
霍惜还未走到前院,君氏和她大儿媳乌氏快步迎上来。
“听说你在府门前遇到了百姓的围堵?真真是柿子捡软的捏。那起子刁民尽挑爷们不在府里就上门闹事,一出又一出,以至我们这些软弱女子连门都不敢出了。”
上来拉霍惜,“难为你了。往常遇上这样的事,管事的也常出去应付,多了也就不耐了,我这只好交待把府门阖上,等国公爷回来处理。也非是我们无情,若他们讲道理倒罢,主要是百姓太多,又不讲理,且军中事务我们女人哪里懂。”
上下打量霍惜:“没事吧?那起子刁民可有把你怎样?若你出了事,我这可怎么跟世子交待。”
话落,忙不迭地招呼下人,要给霍惜端水送茶递帕子,要霍惜回院休息。
霍惜按住她:“不忙。若是方便,我想向姨娘了解一下情况。”
“嗨,我也不甚懂,只知那些人来了也不只一两遭了。”
说话间,几人到了正厅。
才落定,乌氏便向霍惜解释,“弟妹才入滇,不了解情况。云南不比京师繁华之地锦茂之城,此地处西南边陲,山高林深,有些地方人迹罕至。百姓过得不比江南。近几年朝廷拨往云南的军费常有拖欠,每月不到月末,府里内院账房就要向外院支缓银钱。府里常年垫着外头的军晌和抚恤银,以至我们内院的女人,都好久没打首饰了。”
穆展的两个妾室在旁附和着点头。
霍惜往她们身上瞧了一眼,默不作声。
君氏听完叹了口气:“原本每月都分别往内院和外院账房拨银钱,只是外院银钱时常不足,常要向内院支借。以至内院有时候连各处的份例都发不出来。”
“府里到了如此地步了?竟艰难如此,我这半点不知,实属我的失查之过。”霍惜一脸沉痛。
君氏摇头:“这些事国公爷是半点都不让我们透露给你们听的。只说你们留在京师,不比我们处境好。每月发往京师的各项开支,也都如数拨付。早些年因支应不足,京师各处产业所得都是收笼了账,往云南送,再合完账,又再按数发往京师,只是后来……”
后来穆俨发作了一通。
原本京师各处事务,宗族大小事,人情往来,将军山上的一应事体,都靠程氏的嫁妆支撑,穆府产业众多,竟是一分一毫未落到京师穆府。
穆俨遂狠狠发作了一通,把管事的都裁撤了,把京师各处产业捉在手里,京师的国公府这才没有继续依靠程氏的嫁妆过活。
这些霍惜在嫁与穆俨时,早已知情。听得君氏婆媳的另一番说辞,只做不知。
“怎的军晌军费还有拖欠的?国公爷没有向朝廷陈书吗?这般让眷属日日堵门,也不是事啊。我这倒不敢出门了。”
才入滇两天,就被人堵了门。之前君氏婆媳都不出门的?
等她入滇,事就找上来了?
霍惜眉目不动声色。
“军中事务我们女人也不知。我只听国公爷说过一嘴,说他有向朝廷上过奏书,请兵部下拨军晌,只是一直没个准确回复,只拖着。你在京师想必也知道,近几年朝中只怕是国库无银,听国公爷说九边的军晌都支应不足。”
乌氏听了叹道:“公公是个心软的,看不得跟着他浴血奋战的将士家里吃苦,常拿府中各处产业的银钱去填,这一填,后院各处都要缩减开支,外人瞧着光鲜,内里却是寅吃卯粮。”
“倒也没到那个地步”君氏笑着打断乌氏,“听说世子夫人想在院里开一处小厨房,这个银钱府里还是有的。”
霍惜愣了愣。
笑道:“若是府中银钱吃紧,建小厨房的费用不用内院拨款。这些年我和可观在京师,并不知昆明城的情况,未曾做过什么,心中属实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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