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客气话做甚,如今我们也算亲戚了,我表妹嫁给了你表哥,我们两家可是实在亲戚了。”


    “妹妹说得是。原本像妹妹这样的贵亲,我们想攀都攀不上,只妹妹不嫌弃,还处处关照,我这心里,实不知如何报答。”


    “说什么报答,这些年你外祖一家也跟着种高产庄稼,皇上也都看在眼里。且你外祖跟我外祖一样,当初不过是受牵连之过,实无大罪。都是皇上圣心明断,我哪有什么功劳。”


    “怎不是你的功劳?若不是妹妹帮着筹划,又处处带上我外祖一家,他们怎可脱罪。”


    霍惜笑笑,总不能一家子脱罪,独把她明瑾表妹留在流放村。也不可能让她和离,她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了。


    “我外祖可是很喜欢你表哥这个孙女婿的,听说他常被我外祖父抓壮丁,因写得一手好字,实实在在被我外祖父抓来抄记了不少东西。”


    董初雪边听边笑。


    尔后笑容又收了收,“我只这一个表哥,从小我外祖倾力培养,是京师出了名的才子。这一下子就断了前程……好在如今能从流放村出来了,且表哥的儿子以后也能通过科举入仕了。我一得到消息,高兴得睡不着觉。立时就想来谢你一番。”


    “你没来,礼还少?加上今天这礼,这都搬来多少趟了?”霍惜打趣她。


    “我那是什么礼!与你所做的相比,一分一毫都及不上。”


    “就不怕你男人和小叔子有意见?”


    “我男人听我的,小叔子小姑子也都极懂事,视我这长嫂如母。我如今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想起我母亲先前在董家所受的罪,简直不能回想……”


    一想就痛,扎心扎肺。她等闲从来不回董家。母亲没了,那个家没有她牵挂的人了。以后外祖回了江南,外祖家就是她娘家了。


    “是啊,你夫家清静,你只安心过你日子就好,莫理其他烦心事。”


    “我听妹妹的。我这一生多亏了妹妹和世子,才有我如今的好日子过。不然,我怕是要步我母亲后尘的。”


    都不能想,一想就替自个母亲叫屈。


    “妹妹是如何帮你外祖打算的?李家可要回原籍?”


    霍惜摇头,“不了。李氏宗族都把我外祖一家除族分宗了,回原籍做甚。等他们收到赦免文书,我会接他们到京师附近过活。”


    董初雪叹气,“那岂子欺软怕硬的,惯会做一些落井下石之事。见人得意,水蛭一样附上来,见人落难,就恨不得从来不识。邵氏虽未把我外祖一家除族,但也视我外祖一家为耻。我想我外祖父母只怕也不会回原籍了。”


    霍惜点头,回去原籍,族人的冷言冷语,又是一个打击。不如不回。


    “你外祖家就剩你表哥一个独苗了,表嫂又是我李家表妹,明瑾只怕是想一家人子骨肉在一起的。”


    “那可好。回到江南,不管何处离京师都近便,到时我也可时常探望一二,替我母亲尽一回孝道。”


    二人聊些家常,聊些养儿女之事,不觉日长。


    董初雪还带着一双儿女在黔国公府用了晚膳方回。


    离去时,还拉着霍惜的手不放:“还是妹妹会教孩子。看看渔儿还不到三岁,就不要奶娘追着喂饭了。自己吃起饭来,跟小大人一样,半点不要人操心。”


    小渔儿上桌和大人一块吃饭,董初雪两个孩子见了,也非要上桌。


    但他们自来都由奶娘追着喂饭,这一自己动手,撒得到处都是。又不肯要人喂,点点大的孩子已有了自尊了,有竞争意识了,非要和渔儿比着吃。


    小渔儿吃饭一向吃得香,不挑食,带动了董初雪两个孩子也吃了不少。董初雪见了高兴得不行。


    “等回府,我也让他们父亲仿着渔儿的小高椅、兜挂、碗筷给他们做一套,以后就跟我们大人一块吃饭。今天他们吃得香,他们父亲要是知道了,得高兴成什么样。”


    霍惜很是赞同,好心提了一些意见,又道:“小渔儿最喜小伙伴来陪他玩,若得空就带两个孩子过府来玩,若不得空让下人带来也成。我舅舅常让下人带两个孩子来跟渔儿玩。小孩儿这个年纪最喜有人作伴。”


    “好。你们不嫌烦就成。”


    “不嫌烦,渔儿怕是舍不得哥哥姐姐呢。”两人朝几个孩子看去,果然手拉手,一副不舍得离的样子。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正月二十,衙门开印的日子。


    除夕快乐,今天请假一天哈


    抱歉抱歉哈~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725章 出征


    衙门一开印,穆俨又忙得不见了人影。


    时常晚归。


    有时候嫌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他并不回院子,只打算在书房浑沦对付一夜。霍惜就会找过去。


    如此,无论多晚,他都会沐发净身,待身上清清爽爽了,才会回房与妻儿同睡。


    霍惜睡得迷迷糊湖,身后一个身躯贴上了她,“可观?”


    “嗯,是我。”


    霍惜心中一安,转身钻进了他怀里。穆俨随手紧紧抱住了她,嗅着妻子的体香发香,温香软玉在怀,暖热了他的心。


    抚了抚她的发,亲着她的脸,爱不释手。


    “困。”霍惜嘀咕了句。


    穆俨手一顿,“那我不闹你,睡吧。”


    霍惜在他怀里寻了个好位置睡了过去。


    软玉温香在怀,什么都不能做,穆俨无奈地笑笑,又支起头往里侧看了一下,儿子小小的身子罩在被子下,呼吸轻缓,小肚子一鼓一鼓,穆俨又笑了笑,拥着霍惜睡去。


    隔几日,穆俨回来得早,与妻儿用过晚膳,陪着儿子玩了好一会游戏,哄睡了儿子,与霍惜小声叙话。


    “过几日,我会随岳父出征安南。”


    霍惜一惊,从他怀里支起身子:“你怎会同去?”


    穆俨把她重新拉回怀里,“莫担忧,要相信你夫君的能力。”


    见霍惜等他回答,温声道:“每次安南平叛,用的大部分都是西南兵卒,云南卫所兵力几乎倾巢而出。岳父为总兵官,他为辅。”


    这个“他”霍惜知道穆俨说的是谁。


    这父子俩大抵是有些嫌隙心结的,可能是少时,穆俨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从生父那里得不到一点温暖,渐渐心凉了。


    “年前与安南的战事,他失利了。皇上有些不满,命我辅助三叔,领云南兵卒协助岳父。”


    霍惜不由一叹。


    她这个实际上的公爹,做为嫡次子,从小有个优秀的嫡长兄杵在前头,就没想过他能继承爵位。老侯爷生前就没教过他如何执掌云南事务,军中事务。


    穆晟少时喜好读书,喜欢扎堆文人雅士圈子。没想到父兄一死,先帝撇过穆俨这个亲儿子,把爵位交由穆晟继承。


    穆晟赶鸭子上架,这些年守成尚且跌跌撞撞,其余诸事,就有些吃力。


    夫妻二人沉默了半晌。


    “那战事要持续多久?”


    “尚且不知。但我与岳父分析过,岳父估摸着会同前几次一样,数月到半年即可结束战事。”


    若说草原上的鞑靼等族是卫朝背上的一根芒刺,安南同样是永康帝的一块心病。


    安南做为藩属国,不时挑战卫朝国威,对卫朝态度极不恭顺。先是欺骗卫朝以求封,又三弑国主,篡夺其位。


    后又屡次侵掠周边小国,以至周边国家多次遣使向卫朝指责安南,“数苦其侵掠”。


    且屡次兴兵侵犯广西思明府、禄州等地,“迩岁安南屡兴兵侵夺,遂据有之”,又攻夺云南宁远州所辖猛慢等七寨,“征纳差发,驱役百端”,导致广西、云南土官不断上奏向卫廷求援。


    安南的诸多举动俨然是对卫朝宗主国地位的严重挑衅。且长期侵犯卫朝边境,有违卫朝“保藩固边”的边疆政策。


    永康帝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遂数次发兵平叛。


    “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皇上交待的秘事,怎会被皇上派往军中?”


    穆俨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岳父说皇上可能想用我。这两年云南边境颇为不平,他固边无力,引皇上不满。岳父分析,皇上可能想借机验看一下我的领兵能力,估计想打发我到云南帮着固边。”


    “什么?到云南帮着戍边?那岂不是你要留在那边?”


    霍惜很是惊讶。这固边哪是一朝一夕之功,岂不是要夫妻父子分离?


    “不管我去哪,都会带着你们母子。我们不会分开。”穆俨说的笃定。


    这哪是他想如何便如何的。


    霍惜刚想问,被他一把堵住唇舌,又连番攻城掠地,一时倒没机会问他。


    次日一早,想起要追问他,枕边早已凉透,人早已出了门。


    “爹爹呢?”


    小渔儿已经数日不见父亲的面,好不容易昨日盼回父亲,陪他玩得高兴,一早起来找爹,爹已不见了踪影。哪怕今日是父亲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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