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理会霍惜的哀嚎,扶着她去家庙敬告祖先,给母亲上香。


    告诉母亲和祖先,她要出门子了,请母亲和祖宗们保佑她在夫家一切顺遂,开枝散叶,不辱门楣。


    接着就到正堂拜别高堂,听高堂训话。


    堂上端坐着太夫人,张辅,左侧坐着杨氏和霍二淮,杨福和秦氏,另一侧坐着张輗张軏两对夫妻。观礼的族人,外叔祖一家,堂兄弟姐妹分坐两侧。


    正堂坐了个满满当当。


    张辅看着身着大妆款款而入,朝他盈盈而拜的女儿,一抹伤感浮上心头。他的囡囡要出嫁了,要到别人家生活了。


    万般不舍涌上心头。


    按规矩,张辅别女,也要对女儿说几句训诫的话,刚说了“……对长辈对丈夫须敬之顺之,夙夜无违命,莫与他人起口舌……”之类的话,想想又不对。


    他的女儿,他的囡囡,当然是做她自己,肆意地生活,怎么快活怎么来,干嘛到别人家要谨小慎微,要时刻谨听上命?


    去他的。


    立时就改口了:“囡囡,我的儿,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一切有父亲在呢。”


    一番话把霍惜的眼泪勾了出来。


    以扇遮面,朝着张辅盈盈一拜:“儿谨遵父命,儿虽不敏,敢不从命。儿拜别父亲。”


    张辅虎目含泪,不敢看她,侧着脸撇到一边。


    霍念忍不住,直接掉了眼泪。跟着姐姐出了正厅。黏着她不放。


    拜别高堂,仍回闺房待嫁。


    不多时,外头锣鼓喧天,炮仗响彻云宵,穆俨上门迎亲来了。


    媒人亲抱一对大雁至正堂向女方高堂请婚,进行奠雁礼,象征男女阴阳和顺,婚姻忠贞专一。


    穆俨则被拦在外面,三做催妆诗,才算让新娘梳妆启行。


    家中最大的少爷张斌才十三岁不满十四岁,穆俨一看这小子瘦弱身子,就想亲自抱上霍惜上轿。


    不想被霍念等人拦了,怒目相向。最后还是张斌俯身背起霍惜,霍念和安安一左一右扶着,把霍惜送入了喜轿。


    见霍惜上了轿,穆俨脸上露了笑。


    大长腿一跨上马背,轻轻一扬手,仪仗队伍再次吹吹打打,八人大轿抬着新人开始启程。


    到黔国公府,已是日落黄昏。府门前落轿,过火盆,正堂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夫妻对拜,乃送入洞房。


    至洞房,夫妻端坐喜床,在喜婆的唱和指示上,用喜称挑开龙凤喜帕……


    霍惜如娇花一般的玉颜展露在穆俨面前,害他一颗心突突跳得飞快,压都压不住。他的惜儿,今日犹为让人惊艳,不曾看过这样的她。


    他注视着她,想把这一刻的她藏进心底。


    两人结发,喝合卺酒,再由喜婆执卺掷于床头,恰是一正一反,阴阳和和。


    “恭喜世子和夫人,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赏!”


    “谢世子!”


    喜婆及众人接了赏,齐齐退出房门外。


    穆俨肩膀一松,可算是结束了。再看霍惜,也是一样,整个人垮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凤冠沉不沉?”


    霍惜白了他一眼,“你戴着试试,我脖子都快压断了。”


    “该打。幸好喜婆不在,不然因你这胡话,要被打手心了。”


    “别说风凉话,快帮我卸下来,我脖子都僵了。”


    穆俨伸手帮她把凤冠拿了下来,霍惜大大舒了口气:“可算舒服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要从一而终了,这结一次亲,要了老命。”


    穆俨听了忍不住笑,“世人从一而终,是被你拿来这么说的?”忍不住心疼,伸手在她脖子上帮她揉着。


    细嫩雪白的脖子,让穆俨不由得心猿意马,终是忍不住,俯身在她脖颈的嫩肉上亲了一口。


    霍惜推他:“你还要出去敬酒呢。”猴急什么。


    穆俨不想去,奈何外头有下人来催了,只好三步一回头,扔下霍惜出去宴客去了。


    第699章 喜烛高照


    霍惜在房中一边吃着一边与香草等人说话。


    这一天,繁文缛节把她折腾得快散架了。还不给她吃东西。


    “这菜不错,你们吃了没?”


    “我们都轮流着在外头席上吃过了。”


    “看来黔国公府厨子做的菜很合姑娘的胃口。我这就放心了。”


    “今天的饭菜又不是黔国公府厨子做的,多数是请的外头酒楼的大厨做的。”秋霜反驳。


    “那没事,以后厨房做的饭菜要是不合姑娘口味,我们就自己开小厨房给姑娘做。姑娘这回可陪嫁了不少人。咱人手足足的。”


    霍惜猛点头,人生啊,除了吃就是睡,睡的地方要讲究,这吃的更不能轻慢,当然要对得起自己的胃。


    马嬷嬷见了,瞪了霍惜一眼,又瞪几个丫头,“别教坏了姑娘。如今姑娘可是别人家的儿媳了,哪能跟在娘家做姑娘一样。”


    霍惜一听,筷子顿了顿,有些许愁怅。


    “哎呀,嬷嬷你看,惹姑娘伤心了不是。咱家姑娘当然是哪样肆意哪样过啊,没听国公爷说的吗,一切有国公爷呢,怕甚!”


    马嬷嬷一听,扬手做势要打。


    几个丫头笑着跑开了。霍惜也跟着笑,问她们:“念儿和安安他们回去了没?”


    “回了,跟送嫁来的人一起回了。方才在宴席上,大家一听他俩是新娘的弟弟,都要灌他们酒,还好有姑爷在,帮着挡了。不然这兄弟俩怕是要抬回府了。”


    “他们两人还不想回呢,非要来看姑娘,被族里跟来的人劝着回去了。”


    “小世子舍不得姑娘呢。”


    “那当然,姑娘从小带大的。”


    霍惜把筷子放下,叹了一口气,念儿长大了,该放他独自飞翔了。希望以后在府里,能跟着父亲多学一些东西,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她也不能一直跟着他。


    “姑娘不吃了?”


    “撤下去吧。”


    “是。”


    听到房门处有动静,转头一看,“姑爷?”


    霍惜闻言往门口一看,见离一和坎二扶着穆俨回来,忙起身迎了上去。


    “见过少夫人。”


    哈哈,张姑娘成了少爷的内人了。这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少夫人。真好。坎二看着霍惜忍不住笑。


    被穆俨狠拍了一脑袋。


    “少爷,你干嘛打我?”


    穆俨没理他,直了直身子,坎二眼睛瞪圆了:“少爷你装醉?”


    “不装醉我能回得来?”


    霍惜看了就笑,对离一坎二道辛苦:“辛苦你们了。”又吩咐马嬷嬷给离一和坎二赏了个厚厚的红包。


    “多谢少夫人。”二人齐声道贺,这才离开了新房。


    等下人把水打了来,霍惜也挥退了一众丫环。屋里只剩新鲜出炉的夫妻二人。还有不断跳跃着的大红喜烛。


    被穆俨看得有些难为情,推开他:“你去洗洗,这满身的酒味,醺人。”


    穆俨也觉得自己身上酒味有些浓,但还是忍不住,倾身过来啄了一口,这才拿了衣裳去换洗。


    等霍惜收拾好,正对镜梳着一头乌发,穆俨一身清爽从浴室出来,看得呆了。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娇艳可人,娇花一般,恨不得一口吞吃入腹。


    “干嘛这么看我?”


    “我从不知你竟长这般模样。”


    “什么模样?”


    “想把你藏起来,再不让人见。”气息不稳,上前把霍惜一把抱起,向他们的喜床走去。


    四目相对,只有彼此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清淅可辩。


    “惜儿,今夜你是我的。”


    “只今夜吗?”


    “以后余生你都是我的。以后每一世你都是我的。”俯身啄了上去……


    鸳鸯被里影成双,一宿贪欢。


    “原来这肩带是这么用的。”


    穆俨抱着霍惜倚在床头喘息,一手挑起她的肩带在手心里绕着玩。他藏着从她那里抢来的带子,一直不知是做何用的。


    直至今夜。


    霍惜想上前夺,被他笑着拿开。


    “你上回从我那拿去的,放哪了?那可是我的贴身物件。”


    “我能不收好它?”原来这带子是当肚兜用的,“勒着不难受?”


    “不难受啊。不然穿着这肚兜总觉得里面空空的,我都不敢迈大步。”两人已是肌肤相亲,世间最亲密之人了,说些闺中密话,也是增加夫妻趣味。


    穆俨听了就笑,在被中搜索着在某处揉捏了一把,被霍惜狠拍了一记,笑得越发开心:“是该有这肩带,别人能穿小衣,你这小衣估计包不下。”


    “浑说什么!”


    “哈哈哈……”把肩带扔在枕上,翻身又把霍身压了下去,“不过,为夫喜欢……”


    喜帐晃晃悠悠,摇摇曳曳,如少女曼妙的身姿,一夜未停。


    喜烛烧了一夜,直至天明,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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