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武定侯郭家,爵位还给他们保留着,但就是由谁继承,府里争起来个没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皇上直接停封了。


    这黔国公府,也是一笔烂帐,他不想他的囡囡承受这些。


    穆俨知他担忧自己的处境,心中生暖,温声道:“从把我架在西平侯世子之位始,我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架在火上,下不来了。”


    “但请世叔放心,俨宁可伤了自己,也不会让人伤了惜儿。俨爱敬她甚于自己。”


    张辅定定地看他,透过对方真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前的自己。


    当年岳父也想把柔儿嫁到文官家里,自己足足磨了他一年,才让岳父许了婚……


    张辅摇了摇头,撇去回忆。


    “记住你说的话,若有半句不实,我必砍杀了你。”


    “世叔放心,俨必说到做到,用一生护她爱她敬她。”


    翁婿两个说定,穆张两府便开始议起婚来。


    穆俨和霍惜的生辰八字,被程夫人拿到庙里占卜,卜了个上上签!


    “富贵荣华多福禄,儿女双全百年长”,大吉!


    喜得程氏走路都发飘。


    好像看见一堆孙子女围在她的膝头,呀呀叫着祖母,嗷嗷张嘴要吃的要喝的。喜得程氏连做梦,在梦里都是咧着嘴在哄孙子女。


    纳吉之后,六礼前面三项,纳采、问名、纳吉便已宣告完成。因年关将近,后面三礼纳征、请期只好停了下。最后一项亲迎,你纳征都没有,聘礼都没抬过去,就别想亲迎一事了。


    程氏再心急想把英国公的女儿娶回家门,也不得不停下来,先忙活春节一事。


    穆俨再过继到大房,但也是黔国公的亲生儿子。儿子要成亲了,不可能不表示,而且这个儿子还向皇上请旨,要迎娶英国公的嫡长女,那能轻慢了?


    穆晟打发人从云南运来的聘礼,成亲诸多物事,在春节前运抵京城。


    穆俨虽然没盼着他亲爹表示一二,但看到从云南运过来这么多东西,心中也高兴。


    他手里有钱,再加上老侯爷给他留了不少,他嗣父也把大房的财物留给他了,穆俨私库里的好东西不少。


    早些年,他钱财上有些缺,但他私库里,不能变卖的好物事,那是正经的堆成山了。


    自打拿到赐婚圣旨后,穆俨就钻到自己私库里不出来了。他要娶的人,必不能委屈了她。天天猫到私库里拨拉要下聘的聘礼。生怕英国公瞧不上。


    英国公跟他一样,只要得空,也跑到自个私库里搜罗宝贝。


    吴氏早早给碧瑶准备了嫁妆,那些好木料都收集了十来年,他的囡囡这些年没有母亲帮着准备,张辅却不想委屈了她。


    利用关系,到市泊司那边搜刮了一番,运了十几大车的好木料,让人来做家伙事,又让人去买庄子买铺子置产。


    又猫到私库里搜罗宝贝,要给霍惜当陪嫁。


    霍惜倒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和侯氏和小吴氏忙着准备过年一事。


    临近过年,族学那边都放假了,碧珠碧玥等人都有空了,被霍惜抓了壮丁,一起处理中馈。故府中事务虽多,人手上倒是不缺。主事的人,几个半大姑娘,也都能顶事了。


    很快便到了永康九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


    王太夫人也从家庙里出来了,一家人围坐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太夫人在家庙里呆了大半年,如今霍惜再看她,发现她身上的锐气少了不少,几乎是看不见了。身上多了一丝平和的慈祥的气息。


    也不知是不是要出门子了,如今霍惜再看她,虽然不能理解她对母亲所做的,放不下那段过往,但如今看她,似乎没有那么多仇怨了。


    她和念儿,待太夫人还是亲热不起来,不能和其他弟妹一样,围在她身前说笑逗趣,但如今能这样和平共处,也算得上家庭和睦了吧。


    太夫人和张辅看着和兄弟姐妹们玩闹成一团的霍惜霍念,看着霍念、张茂和张解能和平共处,母子俩对视了一眼,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他们所求,不就是家人和睦,家族长兴旺吗?


    这样,挺好的。


    除夕夜,京城炮仗声不断,此起彼伏,所嗅之处皆是烟火气。


    霍惜微笑地睡了过去。送走了永康九年,迎来了永康十年。


    永康十年,她十七岁了。


    永康元年,她和爹娘舅舅,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念儿,在琼花巷租来的小院里,爹娘给她煮了两个红鸡蛋吃,那情景,似乎还在昨日,历历在目。


    “姑娘,起了没?”几个丫头在外头唤了声。


    “起了。”


    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朝还拥被坐在床上的霍惜行礼:“姑娘生辰快乐!愿姑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695章 纳征


    霍惜十七岁的生辰,过得喜庆又热闹。


    这是她回府后过的第一个生辰,张辅极尽奢华和排场地为她安排她十七岁的生辰宴。


    元月初一的生辰,合该是一家子团团圆圆在一起过的。


    外客没有,但除了家里人,族里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来庆贺她的生辰,给她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生辰礼。


    堆满了霍惜的房间。


    “国公爷怎么还送金铃铛手串?姑娘都多大了。”


    众人都围过去看,匣子里各式各样的手串。挂着小小的金铃铛,拿起来一摇,丁玲做响。


    霍惜笑了笑,“收起来吧。将来没钱用时还能拿去卖了换钱。”


    大伙就笑,“姑娘哪会缺银子用。不过收起来,将来可以给小小姐和小少爷用。”


    “对对,将来给小小姐用!”


    闹得霍惜一脸热意。


    霍家那边也送了生辰礼来。


    杨氏和霍二淮觉得早些年亏待了两个孩子,近些年日子过得好后,也是极尽可能地弥补,什么精贵送什么来。


    杨氏知道霍惜针线活不太行,每年她的生辰都给她做了各式衣裳鞋袜。


    让霍惜不由得心中生暖。


    侯氏和小吴氏也都送了生辰礼,都是贵重的首饰。现在她俩跟着霍惜做了生意,也分了好些银子,手上也都阔绰了,出手不菲。


    而黔国公府也一早送来了生辰礼。穆俨送的一匣子小玩意,金的玉的各式摆件,程氏也送来一套珠玉首饰,说是她的陪嫁。


    霍惜忙叫人珍而重之地收好。


    和一众兄弟姐妹们在家里玩闹了一天。


    初一在家里过了热热闹闹的一天,从初二起,客人不断。


    霍惜跟着侯氏和小吴氏在家里帮着招待客人,也会跟着她们参加各种宴席。


    想着马上要出门子了,将来做为穆俨的内人,这些应酬也免不了,于是跟着侯氏和小吴氏,用心地学着如何与人交际应酬,待人接物。


    笑得脸都要僵了。


    感觉处处是学问,半点不比发愁生意销路轻松。


    大年初八,吉日吉时。


    由定国公府太夫人穆氏,充当穆张两府联姻的媒人,与程氏和穆俨一起上门纳征来了。


    虽说穆俨和霍惜有赐婚圣旨,两家私下也说定婚事,但自古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是一定要有媒人这个角色的。


    若弄成无媒苟合,只怕两家面上都过不去,要被世人嘲笑。


    要不怎么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呢,若没有媒人在里面牵线搭桥,那于礼就大大不合。


    定国公府穆太夫人,是穆俨嗣父的亲妹妹,亲姑母。


    穆太夫人的男人,又是已故仁孝文皇后的亲弟弟,徐增寿因站在永康帝这一边,被建文帝一剑劈死,永康帝对这个小舅子一家一向恩待厚待。


    所以穆太夫人这个身份,既亲且贵,充当媒人,很合适。


    黔国公府流水一般的聘礼抬进英国公府,看呆了请来观礼的众人。


    站在大厅外头数着究竟有多少台聘礼,把偌大的前厅都塞不下,要摆到外头去,外头院里还摆得满满当当。


    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这聘礼专门空出一间大库房只怕还放不下呐。啧啧。


    张辅对着厚厚一叠礼册,很是满意。略看了两眼,合上:“客气了客气了。”


    心里乐开了花,穆俨这小子,还挺上道,不错。


    因为有圣旨加持,加上两个小儿女彼此心中有意,张辅对这个女婿也心中满意,倒也没多刁难,和和气气地与穆太夫人商量起后续的婚礼议程。


    “我这傻侄子,能聘到英国公的嫡长女,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定是他祖父在天有灵,保佑着他。我们唯恐做得不足,若有欠妥当之处,还请英国公雅正。若有要求,尽管提,但凡我们能做的,必竭尽所能。”


    程氏也在一旁附合,让英国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怕张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万一悔婚了怎么办。


    态度极其恭敬。


    穆太夫人又在一旁夸了霍惜小半个时辰,让张辅心里颇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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