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俨收了望远镜,让旗手打起旗语,全速往龟背岛前进。
这次剿捕海寇,总兵官不是张辅,但他忙着练兵,也无瑕他顾。
北边的草原民族,一直是永康帝的心腹大患,估计很快又要再一次北征,也许永康帝还会亲征。
张辅不敢怠慢,每日练兵不缀。虽在京城的军营练兵,但忙得已有多日不曾回过家门。
但家中的消息也一直有传到他手里。知族学已准备妥当,马上要复学,准备回府一趟。
霍惜这边平时只提意见,偶尔去族学看一看,多数都只动动嘴皮子,有的是人做事,张王两族积极得很,很快就准备完毕。
这日,张解从国子监回来,跑香兰院,让人喊她,他自己扒着门框就是不进去。
等霍惜出来,梗着脖子:“我也要去族学!他们不敢做主,让我来问你!”
“你要去族学?在国子监呆着不开心?”霍惜有些惊讶。
张解抿了抿嘴,国子监从先生到同窗,他们眼里只有霍念,没他这个过去的小公爷了。
“你是不是怕我去族学,跟大家处得好,让张毓忠世子之位不保!”
霍惜笑了起来:“原来你想做鸡头啊。”
“什么鸡头?”张解一时没明白。
“鸡头和凤尾啊。要是我呢,就宁可做凤尾,也不做鸡头。”
张解歪了歪头,听明白了霍惜的意思,问她:“为什么?不是都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你自己想去。你就是去东宫问你姐姐,她也是想让你在国子监里呆着的。不过,我尊重你的意思,你若要去国子监,我就把你的名额要过来,让张茂进国子监。”
“凭什么!”
张解跳脚,他不去也不让张茂去。
“反正你又不去。”
“谁说我不去!”恨恨地转身跑了。忘了来时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院子,又没想明白,让人套车去东宫找碧瑶。
碧瑶也劝他留在国子监,“族学请的都是什么先生,国子监又是什么先生。而且国子监都是勋贵子弟,族学都只是一些上不起学的族人,能结交到什么朋友,对你将来有什么好处?”
不说多,只交到一两个知心的朋友,将来这些朋友也会帮到解儿。
而族学的同族人,都是仰望着英国公府生活的,重话都不敢说,只会溜须拍马,对解儿能有什么帮助。
“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张毓忠和张茂都在国子监念书,你一个人去上族学?”
“我才不要!”
虽然在国子监呆着不开心,但看着大房三个男丁,两个都在国子监,他一个人去上族学,张解又不乐意了。
“这就对了,你乖乖在国子监读书,将来学成后,父亲给你谋份差事,有父亲帮着筹谋,前程也错不了。”
提起父亲,张解还是有些别扭,不说话。
张碧瑶叹了一口气,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你不要再跟大姐和五弟别扭着,装也要装得和睦些……”语重心长地劝他。
不然吃苦受罪的只会是他。如今母亲不在了,她又出阁了,府里还有谁是真心为他着想的?
“知道了!”张解有些不耐烦,应了一声,就转身想回府。
碧瑶又叫住了他:“姐姐想帮你置些田地和庄子,省得银子留在你手里,你给挥霍了。”
张解脚步顿住,想了想,“不买铺子吗?每年也能多生些银子。”
“买铺子,你如今没有合适的人帮着打理,姐姐也出不去,要是被人骗了,反而得不偿失。”
“怎会被人骗!我,我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少爷,谁敢骗我!”
“不说骗你,只说在账目上做手脚,说年年亏损,你难道能看懂?”
张解默了默,半晌说了一句:“那她怎么没有人骗?”
“谁?”
“没谁。我回了。”转身跑了。
张解走后,碧瑶才反应过来,弟弟说的是大姐。
叹了一口气,他们怎么能跟大姐比。大姐从小接触经济庶务,手里又有人。如今他们姐弟一个困在宫闱,一个年少不知事,如何成事。
只盼弟弟懂事些,大姐和五弟能看在同出一父的份上,将来不为难他。
第669章 喜极
族学复学第一天,张辅去了。
他做为张氏一族的族长,在开课第一天,去见了先生和学子们,对他们讲了一些勉励的话。
看见穿着一身统一服装,特别显精神的学子们,心中高兴。
对于小一些的学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以示鼓励。小童们都很兴奋,这是族长哦,是国公爷!眼冒星星地看他,让张辅忍俊不禁。
又从他的私库里拿了二千两银子充到族学账房,交待别委屈了孩子们。
出来后,很是感慨地对着张谨说道:“我一直想把族学重新开起来,但这些年也一直没有行动。还是我的囡囡想的周到。我就知道那孩子心中装着家族。”
张谨今天看了族学复学的盛况,也中也很是感慨。
“大小姐还让人去登记族中有困难的族人,都一一给他们找了活计。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属下听了都觉得羞愧。这些年,族里只知道从族产里给贫困的族人拨银子,却不知那些银子对他们来说杯水车薪,对他们的境况没有任何改变。”
“是啊,也是囡囡有想法有手段,也有解决这些劳力的法子。”
“可不是。听说,庶七房小四房的蓝老太太,两个孙女和她现在都有活计做了,一月能挣好几两银子呢。老太太听说大小姐喜欢吃定胜糕,现在时不时就给大小姐送些来。”
张辅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太太做的定胜糕是真好吃,可也只会做这一种。囡囡怕是要吃腻了。
“族学开了女学,你怎么没告诉我?”
“啊,我忘了。”张谨挠头,族学原本就有女学,他还以为国公爷知道呢。
“我刚才看到碧珂那丫头坐在课室里,使劲朝我挤眼睛,我就想笑。那丫头鬼灵精怪的,想法跟人不同,小时候就吵吵着要去上女学,问为什么京城没有女学。现在可算如她的愿了。”
张谨也笑,“可不是。看方才九小姐那个样子,可见是开心极了。”
没想到家里除了大小姐和出嫁的二小姐,从三小姐到九小姐都到女学来了。
可见是在家里闷坏了。
张辅回了府里,找到霍惜。
与她说了一些话,“你这族学办得甚好。族里子弟有出息,家族才能长盛不衰,你比为父想得长远。”
霍惜并不想认这些功劳,“是念儿觉得他有书念,有武学师傅教武功,看着很多上不起学的族人,便也想出一份力。”
张辅笑了笑,“你们都很好。为父很是欣慰。”
看了女儿一眼,忽然说道:“前些日子,定阳侯忽然跟我说,他的嫡长子还没说亲,为父了解那孩子,长得剑眉星目的,允文允武,难得的是为人谦逊,又洁身自爱……”
见霍惜盯着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与女儿说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但他不说,还有谁能为他的囡囡打算?
挺了挺身板,继续说道:“要不,趁父亲在府里,约他上门给你见见?”
张谨觉得国公爷一个做父亲的,与自个女儿说这种话有些突兀。但转念一想,夫人也没了,大房也没个主母,太夫人又在祠堂,还有谁操心大房子女的婚事?
想明白后,闭了嘴。
等张辅说完,霍惜问他:“穆俨他,不好吗?”
张辅愣了愣,又眉毛直竖。
“他府里做事不厚道,外头传得纷纷扬扬,当为父不知呢?哼,我的女儿,会没人娶?我一会放话出去,只怕排队的人都能从正阳门排到太平门去!哼!”
张辅气得直喘粗气。面红耳赤的,可见是气狠了。
他都没点头呢,黔国公府就敢嫌弃!真是好胆!
霍惜见他这样,心头忽然起了异样。
低头眼睛闪了闪,敛了情绪,抬头对张辅说道:“穆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今算是大房的人,二房的人能希望他好?”
张辅愣了愣。
关于穆家内部的事,他并未了解多少。但听女儿这么一说,再结合自家的情况,也算能窥得一二。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囡囡,他家情况复杂,就穆俨那身份,将来他们家太平不了。不如父亲为你说门清静的门户……”
“哪有什么清静的门户。总会有这个事那个事,哪能事事如意了。他挺好的。”
这是认准对方了?
张辅有些忧伤。
怎么就非得那个小子不可了呢?那小子确实优秀,他原本也想把他篓到自家肥田里的,只是他和囡囡?
而且那小子见到自己,连低头弯腰,半分谦逊也无,那是见到未来岳父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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