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大伙都正色起来。


    “不会有大旱吧?”都是苦人家出身,大伙一听会大旱,心里都跟着着急起来。


    马嬷嬷摇头,“咱这是江南,水多,大旱倒是少有,只听说水患洪涝的。”


    霍惜回忆起这些年的日子,江南是没有遇上过旱灾。


    但她一向未雨绸缪惯了,凡事喜欢多想一步。


    “香草你去找张梁,让他到国公爷的书房找找看有没有江南的府志及附近县志。若没有,让他想想办法。”


    “好的姑娘,我这就去。”


    又吩咐踏月去霍家一趟,明天她要回去见舅舅和沈掌柜他们。又让人去问二夫人,关于府里的存粮和存冰情况。


    侯氏只以为她觉得天气闷热,怕后续存冰不够,便安抚她,说已让人拿钱去置办,府里存粮也足。


    霍惜便放了心。


    隔天她回了霍家。杨福和沈掌柜带着账本在霍家里等着她。


    几人见面,很是高兴,相互寒暄一阵,才聊起正事。


    “东家你莫要操心广丰水的事,如今咱们的生意比往日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


    杨福也点头:“是啊,现在大家都在抢着跟广丰水做生意,生意多的都顾不过来了,我们还招了不少伙计和管事。”


    做生意的尤其需要靠山。


    对于上游供应商和下游小商小贩这些分销商来说,合作伙伴的关系越硬,越不容易倒闭。不管是货款的回收还是货物的稳定供应,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之事。


    关乎生意是否能持续,及一家人的生计。


    要不大家都喜欢说我背后有人呢。


    都愿意拉大旗做虎皮,借别人的威望来稳固自己的门面及生意。


    如今广丰水那是真正的背后有人,不用到处拉大旗。


    这样有背影有靠山的商号,大家更愿意与之合作。因为风险小。就算广丰水倒了,靠山不是还在那里吗,还怕拿不到货款和货品?


    不存在。


    广丰水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以前可能还要去求别人,现在别人都上门求着要合作。


    霍惜翻着账本,心中满意。


    “要约束好手下,莫得意张狂得罪了人。这是京城,遍地都是贵人。咱们秉持初心,本份做咱们的生意就好。”


    杨福和沈千重都点头应下。


    “东家,如今生意好,咱们要不要在内城再开一个铺子?”


    霍惜摇头:“不用了,咱还是一贯低调就好。如今大家把广丰水跟国公府连在一起,咱不好盲目扩张,以免引起别人不满,说咱们与民争利。还是一贯的做法,门脸小,肚子大,库房可以多找几个。”


    “还是东家想得周到,如此一来,咱不显山不露水,看着生意还维持原样,但咱们暗地里把生意做大了。”


    霍惜点头:“正是这样。但咱如今货物充足,铺面确实不够用。再加上去南洋的船也快回来了……”


    杨福和沈千重面带喜色:“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半了,大家都挺煎熬的,又不敢提起。”


    要是船回不来,广丰水不至于会伤筋动骨,但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是啊。我得知消息,可算大大松了一口气。从宁波回到京城这也快了,你们要让底下准备起来了,该联系的分销商贩那里,还在往外运货的船队,都要提前准备起来了。”


    “明白。我们昨天一得到消息,就开始做准备,联系合伙的商家了。”


    “很好。如今广丰水店面少,但我手上合适的铺子还有。我母亲的嫁妆里有三处铺子……”


    跟他们说了一下铺子的情况和位置。


    “这三个铺子你们交给面生的管事去安排,改名字为‘木升昌’,别让人知道与广丰水有什么联系。”


    “明白。我们过会就去安排。”


    “另外,铺子里多进一些粮食,先囤着,别往外卖。”


    “囤粮食?”二人有些吃惊。


    “这天气有些反常。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段时间是比往年要闷热,但咱江南还没听说有什么旱灾影响收成的事。”


    “是少旱灾,但就怕水患。先备着吧,粮食也不愁卖。但收粮要悄悄地收,别引起恐慌,到时粮价上涨,倒是咱们的罪过。”


    “东家放心。”


    杨福一直是坚定跟随霍惜的,“那我也跟庄子那边说一声,把粮食都存着,别往外卖了。”


    “那我也存着不卖了。”沈千重也跟着说了一声。反正有备无患。


    而后霍惜又叮嘱了霍二淮一声。


    霍二淮比杨福还相信霍惜的话,点头应道:“惜儿放心,咱粮食够够的。庄上的粮食自来都是存当年粮,卖陈粮的。爹明天就去庄子上吩咐一声,去年陈粮也不卖了。再到佃户租户那里说一声,再跟他们收些粮。”


    “好,爹你看着安排。”


    商量完事情,正要走时,霍惜忽然问沈千重:“沈掌柜是江南巨商沈家的人吗?”


    霍惜从来没问过沈千重的来处。沈千重也没跟霍惜说过自己的来历。


    此时听她问起,点头:“是,但我家只是旁枝。东家可是有什么事?若我能做的,必赴汤蹈火。”


    这些年多亏了东家,让他父子有个归处,儿子学业有成,又让他在京城有了一个新的家。


    霍惜想了想:“那沈家嫡支可还有人?”


    沈千重摇头:“就算还有,也都更名换姓了。沈家主当年充军云南,没听说那边还有什么人。他的儿孙们几乎都不在了,我没听说嫡支男嗣有谁活下来的。”


    霍惜点头,没再多问。


    另一边,远在青州的穆俨,短短几日,连续收到由京城送来的信件。


    有他生母送来的,有手下送来的,也有府中管事送来的,还有他留在云南那边的人送来的。信上都说同一件事,就是云南那边把她嗣母娘家的侄女送到京城来了。


    还对外说是送来与他成亲的。


    穆俨眼睛冷冷地眯了眯。


    太夫人不操心二房的子嗣,倒关心起他来了。他过继到大房,这身上流的就不是穆晟的血了?他就不再是她的孙子了?


    这是多怕他压穆展一头。


    果然啊,哪怕他日日生活在她的面前,他做得再多,她也把他剔除出去了。


    穆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失望,伤心,难过,一遍遍袭卷着他。


    这是什么亲人,处处提防算计。


    “来人!”


    第655章 不认


    穆俨连发数封书信。


    封封表明他的立场。他的婚事只能由他自己做主,这是当年老侯爷允诺他的。不满的话就去问老侯爷。


    又去信负责云南事务的巽五、震六,斥责了一番。


    竟然出现这样的错漏,消息未及时来报,是为失职,罚俸半年。底下有办事不力的,统统换掉。


    又让坎二亲自把他给霍惜写的书信送回京城。


    霍惜看了他的来信,松了一口气。


    “对你家少爷说,我相信他。让他安心办差,莫分心。我等他回来。”


    坎二也大大松了口气,这马不停蹄的,他容易嘛。


    “姑娘还是亲自给爷写一封信吧,以安他的心。不然他这日夜挂怀的,恐差事也办不好。”


    霍惜点头,“那等你走时,再来取吧。”


    “行,那我这就回府去了,爷也给夫人写了一封信,我在府里休息一天,明早就走。”


    霍惜点头,拿出穆俨写的信,又细看了一遍,磨墨回信。


    写完封口,让踏月给坎二送了去。


    程氏收到穆俨的信,也是放了一颗心。她儿子不低头,别人还能强按他洞房不成?


    英国公的嫡长女,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一桩好亲,不仅身份配得上,人品能力样样出众,她做梦都盼着帮儿子把人娶回家来。


    就儿子那样尴尬的身份,英国公还不一定看得上他呢。这等好事,还往外推?


    太夫人的打算,是打量别人不知道呢?


    这是京城穆家祖宅,可不是云南穆府,掌中馈的是她,余文英想出府,想坐实流言,也得问问她答不答应。


    忽然下人来报:“夫人,太夫人带着余姑娘出府去了。”


    程氏一愣:“出府?可知去哪里了?”


    “听说要去安南伯府。”


    “安南伯府?”


    程氏这才想起安南伯夫人今天好像是组织了消暑游园会的。


    愤恨地咬了咬牙,她不放余文英出府,太夫人却屈降身贵把她带出去了。


    “去,吩咐马房,夫人我要用车。”


    “哦,对了,再去英国公府一趟,看二夫人有没有去安南伯府,若没有,就说我邀她同去。”


    “是。”


    安南伯府的花宛里,各夫人各贵女,穿得花枝招展,穿梭花间,美得像一幅画。


    余文英容貌秀丽,家里又有钱,打扮得很是华贵,惹人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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