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呆子,少爷都开窍了,你还不开窍。“找夫人看看哪个丫头与你相配啊。你不是想成家了?”


    “啊?我想成家了?”狐疑地看向离一,“你想成家了?”


    “不想。”离一坚定摇头,“等少爷成亲后,我才会考虑。”


    坎二歪头想了想,“那我和你一样。”


    算了,随他去吧。离一扯着他走开。


    次日,天才蒙蒙亮,下人来到祠堂,打开了旁边耳房的门。


    吴氏正合衣蜷缩在小小的一张床上。


    看着高高在上的夫人一朝沦落成这样,进来的两个仆妇有些不忍。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府里议论纷纷,她们也不知是真是假。


    “夫人,我们奉命来给你收拾一下。”


    吴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要送我上路了?”


    两个仆妇慌得直摆手,“不是不是,国公爷让我们给夫人收拾一番,要带你到庙里祈福。”


    “到庙里祈福?”连死都不让她死在府里吗?吴氏嘴角讥讽地笑了笑。


    坐在床板上,由着两个仆妇侍弄……不一会,就收拾妥当。


    两个仆妇一左一右搀着她出了侧门,上了一辆青布马车。马车刚驶离,后面又一辆青布马车也跟在后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从天刚破晓出的府门,一直到日上中天。终于到达梅花山脚下。


    吴氏被扶下马车,四目望了望:“原来是送我来灵云寺吗?”


    两个仆妇其实也不知她们会去哪,只知道跟着马车走,这一走,就到了郊外的梅花山。


    后头的青布马车上也下来了人,张辅由着张谨父子扶了下来,夫妻二人对视着。


    “国公爷也来了?”吴氏朝他说道。


    张辅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她身边,只道:“走吧。”便先行了一步。


    叫来两架肩舆,由着轿夫抬着,夫妻二人到了山顶。


    一早张辅派来的人早早侯在寺院门口,“国公爷,都安排妥当了。”


    张辅点头,进了寺庙后院一处僻静的禅院。平时都是供香客住的,此时这处院子已被清空了。


    “国公爷带我来拜佛?”吴氏心中存着一丝希望。


    “你毒害了柔儿,便先给柔儿诵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吧,给她攒些功德,也为你去些业障。也是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且留你多活几日。”


    吴氏还以为张辅带她来此,是想让她带发修行,或是关上几年半载的,他总不能让她死在外头吧。还存着希望的。


    却忽地听他这么一说,呆愣住了。没想到这人还真是狠心,还真的想让她死在外头。


    吴氏一下子就崩溃了,朝张辅大声吼着:“柔儿柔儿,你只记得李心柔!我呢?我就是吴氏,我只是吴氏!我也有名字!我叫吴瑞珠!我也有名字!”


    “是我毒害了李心柔吗?是王氏那个老太婆!是她准备的毒酒,是她带了我和孙妈妈去,也是她让我捉住李心柔,往她嘴里灌毒酒!是她,都是她!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却要去死!这公平吗!”


    “她是你的母亲,你得知实情,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可我呢,我就该死吗!”


    看着吴氏癫狂的样子,张辅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想叫住她:“吴氏……”


    “吴氏吴氏,我就只是吴氏!”吴氏恨恨地挥开他。


    “我是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本来可以在家乡好好寻一个人嫁了,相夫教子,可我爹娘却让我攀附高门。结果对方看不上我,只想我做妾。好不容易有了做妻的机会,那人却不肯死了!全县的人都知道我要嫁过去了,可她却不肯死了!”


    “那你也用不着害了她。”


    “那我要怎么办?是做妾,还是成为全县的笑柄?你的柔儿不肯做妾,凭什么我就要给人做妾?我差了别人哪里了!”


    第645章 府里变天了


    梅花山上,春回大地,轻风吹拂着满山点点的绿,沁人心脾。


    不是什么烧香的旺季,山上香客寥寥。


    供香客住宿歇脚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鸟叫。再走近些,似乎听到有人说话声传来。


    若再走近些,就会听到,是有女人在嘶吼,在哭。


    撕心裂肺的。


    吴氏声泪俱下:“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要死了。你母亲还好好当着她的太夫人,而我却要给你的柔儿填命吗?”


    “是我对不起你们。”张辅面色哀伤。无穷无尽的愧意席卷着他。


    张辅说了软话,吴氏倒是不吼了,瘫坐到地上。


    目光呆滞:“我何曾不想好好的活,我也想嫁个疼惜我的好男人,相夫教子,当个贤妇……死了十年的人了,你还是忘不掉她,我当了你十六年的枕边人,还走不近你的心,进你的院子还要通报……”


    吴氏嘴角笑得自嘲。


    “你为了一个死去多时的人,为了给她的孩子扫清道路,就让我去死。你的心是铁做的吧。你让我的解儿和瑶儿怎么活?没了母亲,谁来护着他们?”


    “你当初对柔儿下手的时候,就没想过惜儿和念儿也会没人护着吗?解儿和瑶儿在府里长大,衣食无忧,可惜儿和念儿呢,住在渔船上,还要为生计奔波。你又是怎么忍心下手的。”


    “我说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吴氏又朝张辅吼了起来,“我一个妾室,我能违抗太夫人的命令吗!”


    “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我也没想过让你死。你总说我心狠,你呢,让人在我房里点上加了东西的香料,你又是怎样的心狠!”


    张辅闭了闭眼:“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几个孩子。都是因为我,才令他们前十年和后面的日子,没有母亲相护,都是我的错。”


    张辅落了泪。


    吴氏也哭了起来:“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两个孽种,他们不会放过我。我一个国公夫人,太夫人防着我,连掌家的中馈都没交给我,解儿的世子之位也丢了,那个孽种当了世子,将来会当国公爷,我们母子有什么?我筹谋了这么多年,就是给别人做嫁衣的吗?”


    “是你,是你非要给那个孽种请封,断了我们母子的路。都是你!”


    “是,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多了,把你当成柔儿,也不该心软把无处可去的你留在府里,更不该同意扶正了你,不该给了你和解儿希望,又把它夺去。”


    张辅踉跄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神思不属地走进了禅房,关上了房门。


    吴氏嚎啕大哭,惊起林间飞鸟,扑扇着翅膀远离。


    霍惜很快得到了消息,张辅带着吴氏出府了,到灵云寺去了。


    “姑娘,国公爷会不会放了吴氏啊?”


    “对啊,莫不是国公爷把她带出府,然后悄悄放了她?到时再给我们报个假的死讯?”


    霍惜好笑地看了几个丫头一眼:“你们莫不是话本看得多了?还报假的死讯。”


    马嬷嬷也皱着眉头:“姑娘,还是不要赌人心。灵云寺那边我们还是要派人去盯着。若国公爷真的不忍,来个偷梁换柱把人藏起来,到时候我们找起来可就难了。”


    这种事府里也不是没出过。当年不是报姑娘和少爷没了吗?若有一天,吴氏也冒出来坏事,还不知等着姑娘和少爷会是什么。


    不能去赌。


    霍惜想了想,也觉得应该派个人去盯着:“沐雨跟去了。”


    “沐雨只怕不够,让听雷也去吧。”


    “也好。把听雷叫来我吩咐几句。”


    很快听雷进来,霍惜叮嘱了他几句,又道:“小心些,莫靠得太近让国公爷发觉了。”


    “是。姑娘放心。”


    张辅本想把吴氏送去,很快就回的,被吴氏控诉了一通,便决定留在寺里也诵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经再下山,也消一消他的业障。


    于是,英国公府便对外说英国公去外头寻大夫瞧病去了。而吴氏则去庙里给国公爷祈福去了。


    那天来的人都没有把消息往外透露,于是京城各府还都以为英国公病情不好出门求医去了,而吴氏夫妻情深,离府给国公爷祈福去了。


    贵妃娘娘派人来看张辅和霍念,给霍惜和霍念送了些东西。


    贵妃娘娘是才得知了吴氏的事,派人来安抚他们姐弟。到了府上,听说张辅和吴氏都不在府里,太夫人也到祠堂去了,来人便问了几句。


    “请你回禀贵妃娘娘,就说我父亲病情无碍,正在恢复中,让她莫要担忧。吴氏,有父亲处理,我们做子女的也不好多问。”


    “是。小的一定把话回给贵妃娘娘。听说皇上给大小姐送来了宫牌,等世子腿好了,大小姐就带上世上去看看贵妃娘娘吧,她经常念叨你们。”


    “好,等念儿大好了,我们就进宫看贵妃娘娘去。”


    “好好,贵妃娘娘得了大小姐这一句话,定是开心极了。”接了霍惜的赏,便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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