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请太子府的人帮着裁夺?”


    霍惜的逼视,让吴氏不由自主想退后一步。但又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头觉得可耻。一个小丫头罢了,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会怕她?


    身形不动,也冷冷地回视霍惜:“你想要你父亲死,可我却想要他活。如今你们狼子野心,国公爷死后,谁得利,有眼珠的人都瞧得出来!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没道理害人的反而得利了!”


    吴氏说的信誓旦旦,说得咬牙切齿,一副救夫心切的样子,大厅中大半的人心都朝她那边偏了偏。


    吴氏说得对啊,世子已经封了,国公爷死了,谁袭爵?谁得益?


    当然是新回府的世子。


    “对,你别以为你得逞了,你弟弟当了国公爷,你就能把我们赶出去了,别青天白日做梦!这是我的家,我才不走!”


    张解也走来朝霍惜叫嚣。


    “父亲才不会死,皇上已经登榜求民间大夫了,我父亲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吴氏看了张解一眼。


    把他拉到一旁,抹起泪:“我可怜的儿,你父亲若是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哦,文不成武不就,家产人家也不会分给你,你还能靠什么生活哦。我可怜的儿,还不如随母亲出家去。”


    “母亲!”


    一想到将来什么都不是,还要出家,张解扑到吴氏怀里大哭了起来。


    厅中连张氏的族老族人们,都听得不忍,纷纷过来安慰。


    看向霍惜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也许国公爷当初就不该把他们接回来。养在外头的孩子,就算是亲骨肉,心也不会向着家族了,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所以老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为了报母仇,连自己的父亲都敢下手。瞧瞧,被大伙这么看着,她还笑!


    她父亲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还不知能挺过几时,她眼里没有半滴眼泪,还笑?


    张氏族人很是不满。连王氏一族的人都皱起眉头。


    霍惜看着吴氏,是真的笑了。


    吴氏这戏还演得挺好的啊,不仅骗过了族老族人们,把国公府大半数的人都骗到了,估计把自己也骗到了。


    这演技,不登个台都可惜了。


    不想与她多费唇舌,扭头看向太夫人:“太夫人呢,也要请太子帮着裁夺吗?”


    太夫人望着她,心思不定。


    这个大孙女这么镇定?是真的无愧无畏,还是,别的?


    她还在犹豫,有族人却已经出声,既然府里查不出,就请太子帮忙吧。还是救国公爷要紧。


    国公爷正值壮年,有他在,还可保张氏一族几十年的富贵。可张毓忠这个世子才回府,京中关系都没撸清,他能扛得起国公府?


    他们张氏,从一流公爵府沦为三流末流,是必然的。


    霍惜没理会周遭的声音,只看太夫人:“我再问您一遍,真的,要请太子帮着裁夺吗?”


    太夫人拿不定主意,犹豫着。她摸不准这个孙女的心思,她太过镇定了。


    但是,躺在床上的那是她的儿,她怎会不想救。


    大厅里议论纷纷,连太夫人的娘家,王氏的族老、太夫人的哥哥和侄子们都沉默了。王氏一族还要靠着英国公。


    而张毓忠这个小世子,怕是对王氏一族没多大感情。情义一代比一代淡泊。


    霍惜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我懂了。这便走吧。”


    第634章 登闻鼓


    霍惜开完口,太夫人却犹豫了。


    这不是下毒害人该有的样子。而且……她也不认为霍惜霍念这对姐弟会暗害文弼。


    虽然吴氏叫得凶,力证他们是为了报母仇,对文弼下手了。


    太夫人犹豫间,霍惜已让人去带霍念了,并给逐风等人使了眼色。


    吴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还先一步抹除了痕迹,可做过就是做过,不然怎会有一个词叫天网恢恢呢。


    即便吴氏今天没说要太子帮着裁夺,她也会烘火,会催着吴氏请太子来断一断案。


    吴氏不过是正中她下怀罢了。


    如吴氏想把她和念儿除掉一般,她也想把吴氏摁到泥里。


    张?张軏都跑来劝,霍惜看向他们:“二叔三叔不想救父亲吗?父亲一日比一日消瘦,身体各处脏器最后都会衰竭,直至无力回天。”


    张?张軏哑口了,定定地看着霍惜。


    “我想救父亲。”


    霍惜眼神坚定,触动了兄弟俩。


    也许是她太过镇定了,或许也看懂了霍惜的眼神,兄弟俩对视一眼,反而去劝起太夫人来。


    加上族人和太夫人的兄弟都帮着劝,太夫人最终决定请太子来帮着裁夺。


    太子很快便来了,还带着面色哀伤的张碧瑶。


    在看过英国公之后,对着哭哭啼啼的英国公夫人安慰了几句。


    太夫人还纠结着,只与太子闲话,只吴氏等不及,已控诉起霍惜霍念的种种反常……


    而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永康帝,听到消息,手上顿了顿,把奏折一收,“走,我们也看看去。”


    也不知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会压倒东风。


    穆俨得了指示,与一众锦衣卫护驾,护着永康帝悄悄出了宫城。


    “……两个孩子对我有误会,说我毒死他们母亲,却又拿不出证据,非要在国公爷把他们接回府之前,请求处置我。国公爷没听他们的,他们便连国公爷都怀恨在心了,还撺掇着国公爷对我禁了足……自他们回府,我一直在院里禁足,说我毒害国公爷,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吴氏拿着帕子频频拭泪。


    “天可怜见,国公爷封世子,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与国公爷十数年的夫妻感情,怎会伤害国公爷?而且不管谁当世子,我都是国公府的太夫人,我为什么要去加害国公爷?”


    国公府前院的正厅里,坐满了人。


    听了吴氏的话,纷纷点头,是啊,吴氏都禁足了,还如何毒害国公爷。


    而且世子名份已定,她毒害国公爷也没什么好处啊。


    现在反而是世子和大小姐,在国公爷倒下后,会得到大利。


    见众人偏向自己,吴氏心头大定,哭得止不住。


    “我就生养了一儿一女,瑶儿进了东宫,已是掉进了福窝,将来我儿张解靠着这个姐姐,他的前程还会少吗?我何必多此一举去害国公爷!让世子提前袭爵,我有什么好处?我自个男人是国公爷,跟继子当国公爷,这能一样吗?”


    “我不知道是谁害了国公爷,就单纯地想让太子殿下帮着继断案,帮着早日找到凶手,拿到解药,以解国公爷之苦罢了。我就这么卑微的一个心愿,也被别人说成别有用心,我真是冤啊,我知道养着前人的孩子不容易,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吴氏哭得真情实意,在座的族里的女人们都为她拭泪。


    小吴氏被她的话触动。


    她也是养着前人的儿女,真是谁养谁知道,太不容易了。对他们好,说你捧杀,对他们不好,说你心肠毒,连男人也不体恤自己。


    小吴氏偷偷拭了一回眼泪。


    而张碧瑶和张解已经与吴氏抱头痛哭。


    自霍惜霍念回来,他们的母亲就被禁足了,堂堂一个国公夫人,连下人都能给她眼色看,母亲真是太难了,受了多少委屈。


    “太子殿下,你要为我母亲做主啊。不管谁是凶手,都不可能是我母亲啊。父亲活着和父亲不在了,我母亲的生活将会大不一样,她怎会做那样的事。”


    太子都被她母子三人感动到了,扶起张碧瑶,安慰她:“放心,孤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谢殿下。”


    太子坐下,看了气鼓鼓的霍念一眼,往他的腿上看了看:“世子的腿伤可好了些?”


    “谢谢殿下关心。臣的腿不日就能好了。还请殿下明查,我和姐姐虽然想报母仇,但也绝不会去暗害自己的生父,那样跟畜生有何分别!”


    太子看他,这孩子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气得双拳都捏了起来。太子相信他不会做出畜生不如的行为。


    又看向镇定异常的霍惜。


    不确定了。


    一个女子到了待嫁之龄就嫁到夫家去了,心中能装着几分家族?


    更何况,听说她母亲是死在她面前的,为报母仇,扶弟弟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大小姐如何说?”


    “回殿下……”


    霍惜面色淡淡,“多谢殿下今日拨冗到府上,殿下若不来,臣女也会去敲登闻鼓的。”


    “什么?”


    不只太子,厅中众人都吃了一惊,霍惜要去敲登闻鼓?


    大家惊讶不己,纷纷朝霍惜看来。


    “登闻鼓自魏晋设立以来,为伸冤无门之人所设,流传至今。我朝律法完备,登闻鼓从未有人敲响过。太祖皇帝虽保留了登闻鼓,但臣女也从未动过敲它的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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