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张大了嘴巴,“一百二十八个?”


    霍惜笑着点头:“一百二十八个还是男孙,再加上孙女,那得有多少?组织家宴,别说孙子辈了,就是儿子辈,加上公主驸马,儿媳的,太祖都不一定认得出谁是谁。”


    霍念愣了一会,也跟着笑了。


    还好还好。英国公府也只三房人,人还不算多。要是再多点,他就乱了。


    “夫人,我们安排的人,大小姐都没选中。”


    下人去禀告吴氏。


    吴氏咬了咬牙,“一个都没挑?”这么谨慎?


    “挑了好些,但都是在外院伺候的。我们安排的人都没被挑中。”


    “那两个厨房那里呢,那几个厨娘她也一个都没要?”


    既然选了有小厨房的院子,当然是要自己开火的,不可能连厨娘都不要。莫不是厨娘都从府外带进来了?


    “几个厨娘也没要。只要了四个仆妇。怕是厨娘真的要从外头送进来。”


    “小贱人!”


    这次竟然从外头带那么多人进府,国公爷也什么都没说。


    泥腿子家的下人,规矩能有国公府的下人更好?也不怕出了差错,惹外人笑话。


    “太夫人那边没收了他们的身契?”


    “没有。大小姐说,她的人,身契自然该她拿着。若是国公府付不起下人的月银,那她也是可以自己出的。”


    “小贱人!也不知有多少银子,几十个下人,一月要不少月银和月例。一等一月二两,教养嬷嬷五两,一月就要发不少月银,份例也要不少。”也不怕穷死。


    来禀告的下人,也在琢磨着大小姐的身价。


    听说大小姐养父母家里是做生意的。怕是带了不少钱财进府。


    “太夫人都不说什么,咱有什么好说的。日子还长呢。这府里枝枝蔓蔓,下人间联姻,这个搭着那个,水深着呢,岂是养在外头的泥腿子能知晓的。”


    “是,夫人说的极是。咱不着急,这才进府头一天呢。咱家三少爷,哪是养在外头的那个少爷能比的。”


    两个小贱人,以为登上枝头了,却不知那枝也可能是枯枝,栖不稳呢。


    只是吴氏低估了马嬷嬷和安嬷嬷的能耐。


    挑了诸多府中的下人,两位嬷嬷立即就开始对他们做起登记。


    把身家信息,家中老小,与府中各人关系,在何处当过差,会些什么手艺,可有犯过错,一一问询清楚,逐一登记。


    怕有遗露,还让甲说乙丙,乙说丙丁,丁说甲乙……诸如此类。


    还要求他们联坐,有一人犯错,全部人不用,全家不用。


    吓坏了一众下仆。


    再不敢仗着自己是府中老人的身份,对两位新入府的主子起轻视之心了。


    就连大小姐和五少爷带来的下仆,也不敢轻视了。


    两个嬷嬷连敲带打,厉声告诫了一番,又一人赏了一个月的月钱,大棒加甜枣,挑进两个院子的下人,立刻就认大小姐和五少爷为主了。


    第593章 族谱


    鉴于霍惜和霍念两人进府来的表现,二房三房也在议论着他们。


    二房的侯氏,如今在帮着太夫人掌中馈,霍惜的动作,她很快就收到了。


    跟张輗嘀咕:“我还记得小时候的宁姐儿,那时候,她活泼可爱,甚得父亲的喜欢,但是一点都不娇气,性子也好。如今看来,性子变得清冷,凌厉了些。”


    看她当场一点面子都不给吴氏,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的样子。侯氏觉得,这样的性子,怕是要吃亏。


    张輗却想起霍惜堂上说的话,说道:“若真是吴氏毒杀了大嫂,杀母之仇,她这么不待见吴氏,跟吴氏势同水火的,也是正常。”


    侯氏目光闪了闪。


    当年先大嫂去世,吴氏不过一个妾室,凭她再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对主母动手的。


    这里面怕是还有太夫人的事。


    但这话她不敢在张輗面前说。而丈夫人很聪明,只怕是心里也有数。


    夫妻二人便都没有捅破这张纸。


    侯氏只道:“心中再有恨,也不该这么大咧咧地顶撞吴氏,吴氏在府里经营多年,后院的事水深着呢,她再聪明,也没经过事,又带个不知事的弟弟,只怕……”


    只怕是斗不过吴氏的。


    张輗皱了皱眉头:“宁姐儿带了不少人进府,念儿那边跟着的随护,我瞧着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那又如何。吴氏是大房主母,吴氏想吩咐下人做点什么事还不容易?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你如今帮着母亲管着中馈,以后你便多看顾两个孩子。他们这些年不容易。先大嫂没了,大哥再疼他们,人在前院,也不能时时盯着。”


    “要是需要我,我当然不能干看着。但我们是二房,也不好太干涉大房的事务。”


    在她看来,两个失母的孩子,被一房主母拿捏,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三房里,张軏和小吴氏也在说着姐弟二人。


    张軏没他大哥二哥稳重,一心只扑在军中,对后宅之事平时不怎么关心,庶务上也不耐烦打理。


    就是两任妻子都是太夫人帮着挑的。


    想到宁姐儿这些年连家都不能回,带着个幼弟生活在外头,张軏心中难受。


    若真是吴氏害了先大嫂,那他还得替先大嫂护着这两个孩子,万一让吴氏再害了他们。


    当年先大嫂进府的时候,他还小,先大嫂也是把他当弟弟疼的。


    “你平时多看顾一下宁姐儿和念儿,别让吴氏欺负了他们去。”


    小吴氏点头称是。


    心里却觉得霍惜一个小辈,有点不知礼数了。


    当着堂上那么多小辈下人的面,那样说一个国公夫人,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这样的私秘事,完全可以私下里说,何苦于当众揭出来呢?


    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这么跋扈外露的,一点也不聪明,不怕吴氏记恨,暗地里对付他们?


    他们姐弟才入府,而吴氏才是国公夫人,在这个府里经营十多年,府里哪个下人不看她的脸色,不给她面子?


    吴氏想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小吴氏觉得她不够聪明,而且可能也不是省油的灯。


    “宁姐儿怕是不需要我们相护呢。听说他们姐弟从外头带进来十来二十几个下人,这心腹全是自己人,两个院子怕是要围得水泼不进。”


    “即便如此,他们才从外头回府,怕是对府里诸事都不熟悉。你平时多帮忙看顾着些,也是你做婶子的一番关爱之心。”


    “那是自然。嫡嫡亲的侄儿侄女,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他们?”


    见张軏心情好,又道:“听说,宁姐儿的下人去库房要东西,可是挑了不少好东西。这个月也没几天了,还到账房领了一个月的月银和份例……”


    张軏眉头紧皱:“咱府里又不是付不起!要论起来,他们十来年没领过月钱,没拿过一分份例,岂不是都该补给他们?”


    “再说,霍家帮我们家养着孩子呢,这十来年人家付出了多少?我们还一份没给人家。”


    “公中没给,难道你大哥还没给?”


    “大哥的私房是大哥的,府里几房养孩子,没听说都是自个房头出钱。”


    觉得小吴氏连这点子钱都要计较,张軏有些不满,起身:“我去齐氏那边。”


    小吴氏盯着他的背影,咬碎了一口银牙。


    三房如今只有一妻一妾,虽然男人没把这样那样的女人领回府,但就是这样,没别的女人来分齐氏的宠,只一个齐氏跟小吴氏分庭抗礼,小吴氏那是如鲠在喉。


    但她是继妻,进门没齐氏早,三爷元妻去世后,齐氏帮着打理三房,三房上下如今对齐氏都很敬重。


    包括三爷原配那两个子女,平时对齐氏都恭恭敬敬的,小吴氏也没法拿捏齐氏。


    只气闷在心里。


    不管两房人心里如何看待新入府的大小姐和五少爷,但霍惜和霍念算是正式回归家族了。


    也没多等,只次日,张辅就开了家祠,在族老们的见证下,把霍念记在了李氏名字下面。“子,张毓忠”四个字清晰且醒目。


    而在“张毓宁”那一栏,“卒于建文四年六月”的字迹也一并划去。


    记完族谱,姐弟二人磕拜列祖列宗。


    霍惜看着母亲的牌位,心情激荡。


    母亲,我把念儿带回家了!他是元妻嫡子,如今他是皇上恩准的英国府世子了。以后我会护好他的。


    眼含热泪,头磕在祠堂冰凉的青砖上。


    这一天,她心心念念了十年。


    霍念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记在族谱里,也是心情激动。跟着姐姐的动作,三跪九叩。


    几个族老看着他小小年纪,人品样貌出众,规矩礼数又样样不差,很是满意。又听说他文功武课也极为出众,更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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