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俨脸上烧了烧,摇头:“不了。先把饭食端来吧。”


    “是。”小药童飞一般跑了。


    药童跑出去后,穆俨把胸口的玉佩拿到眼前细看,上面“毓宁”两个小字很是清晰,大将军定是认出来了。


    那他要如何解释玉佩出现在他的身上?


    得知穆俨醒了,张辅一刻也没耽搁,大步往穆俨军帐走来。


    穆俨听到动静,忙把玉佩掖回衣襟,人重新躺了回去。


    “你醒了?”


    穆俨想装睡不成,只好支了支上身:“大将军。”


    “别多礼,快躺下。”张辅边说着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二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对视了几眼。穆俨只装不知,而张辅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略琢磨,方开口问道:“你,胸前的玉佩,从何而来?”


    穆俨目光闪了闪:“是心上人所赠。”


    呃……


    心上人所赠?张辅愣了愣神,怎的跟想像中的不一样?难道不是从哪个当铺或是哪个人手中买下的吗?


    张辅疑惑地看向他:“你,你心上人所赠?”


    穆俨脸上的热度散去,脸色回复自然:“是,确为心上人所赠。我应承过她,人在玉在。”穆俨毫无负担说着谎。


    难道能对质不成?


    呃……张辅好像被雷劈到,“你,都有心上人了?”


    这还让他怎么把肥水留下?怎么让他流到自家的田里?他好不容易看中一个顺眼的女婿人选。


    “战前我问过你是否定亲,你不是说还没定亲吗?”


    “是还没定亲。”那谁规定一定要定亲才有心上人的?


    呃……


    张辅这个懊恼。下手晚了啊。白菜都给别人拱了,还怎么谈?


    起身往帐外走去,走了两步,回过神来,呃,自己不是要问那玉佩的事吗?怎么一听肥水没有了,就失神了?


    敛了神色,坐回穆俨的小床上。


    “你这块玉佩真不是从当铺收来的?或是你,你那位心上人从当铺收来的?你可否问问她,何时何地从哪家当铺收来的?”张辅神色焦急。


    “不是从当铺买来的。是我心上人从小就佩戴在身上的。”


    “不可能!”


    张辅急急起身,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亲手在漠北荒地里捡来的石头,听军师说里面有玉,他一路都没舍得扔,上哪都带着,小心翼翼揣回京城,找来玉器铺子解了石,果真得了拳头大一块玉。


    又请了玉匠师,亲眼看着打磨出来的。那五福捧寿图还是他亲自找岳父画的图,岳父一听是给宁姐儿的周岁生辰礼,画得那叫一个仔细。


    他不会认错的。“毓宁”那两个小字还是他亲手写的。


    这世上或可有重名之人,但他的字迹,岳父的图,他亲自捡回的玉石,亲眼看着它解出来的,怎会看错?


    除非他瞎了。


    张辅也不打算瞒着他:“跟你实话说了吧,这块玉佩是我送与我嫡长女的。她周岁那年,我亲自挂到她脖子上的。”与穆俨说了一番个中缘故。


    穆俨目光又闪了闪,没想到这块玉佩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那晚小骗子看着它又是恨又是怀念的。


    “你心上人定是骗了你。不知从何处买的玉佩,骗你说她从小戴在身上。简直是荒唐。”张辅有些生气,穆俨这个心上人,满口胡言,不是个好的。


    张辅对穆俨的这个心上人,满心不喜。


    更想要回来:“这块玉佩确是我家之物。我女儿虽人没了,但这块玉佩自来就是她心爱之物,我不会让它流落在外。你可以开个价,我跟你买回来。”


    张辅想去早逝的女儿,心里一阵哀伤。他的囡囡,小时候多乖多懂事的孩子……不过如今她能替自己陪在柔儿身边,也算是慰藉。


    穆俨定定地看着他,他可不想交给张辅,不然小骗子估计会咬他。


    “既是心上人所赠,对俨来说,就是无价之宝,俨说过,人在玉在。这块玉,不卖。”


    “你!”


    这小子,怎么说不通呢。没看出来啊,还是顽石一块。


    都说了是他家的物件,是他亡女的心爱之物,这小子是听不懂人话?他那心上人都骗了他,他还当人家是宝呢?


    想起外头的穆晟,又是一阵牙疼。


    难道父亲是屎糊眼的,儿子也是?


    第495章 拦路


    张辅跟穆俨磨了几日,都做不通他的工作,穆俨死活不肯把那块玉佩卖回给他。


    把张辅给气的。


    他一个大将军,难道明抢?


    亏他还那么赏识他,想把这汪肥水留下,留个屁!气煞他了。


    “穆俨!”


    “属下在。”


    “命你带一万士卒前往安南东都应战,配合左军右军,把简定拿下!”


    “属下领命!”


    看着穆俨领了军令退下,张辅磨了磨牙,放在眼前看着就生气,且让他领兵与陈军战上一战。待他回来,再另想办法。


    另一边,霍惜带着霍念,离开上庸,前往仪陇县。


    到了仪陇县,就可以在嘉陵江码头坐船,一路南下到达长江交汇处,就可以船入长江,一咱顺流而下,回到京城。


    离开外祖父母,霍念一路蔫答答的,霍惜也是满心不舍。若外祖一家能够脱罪,还有相见之时,若不能,恐难再见。


    香草夏荷来了上庸一趟,已经知道好些内幕,对姑娘少爷很是心疼。两人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哎呀,少爷,咱们好像就快到上回痛打山匪的地方了!”


    霍念果然被转移心神,也趴到车窗边:“我看看!”


    这一看乐了。可不就是来时痛打山匪的地方吗。“嬷嬷,快快,给我吃点东西,一会若遇上土匪,我好与他战上一战!”


    车辕上,鲍康也掀了帘子,脑袋钻了进来,“嬷嬷也给小康吃,小康也要跟念儿去打架!”


    马嬷嬷都气笑了,这是个什么好事不成。


    倒也没多劝,和香草夏荷把包袱打开,寻了些干饼给念儿,小康,逐风踏月。


    “这是外祖母做的饼,真香!”


    “真香!里面还有肉。”鲍康也连连点头。


    香草和夏荷怕他们干吃噎着了,两人煮了茶水给他们倒。


    “再给他们挖些蘑菇酱配着吃。”霍惜吩咐了句。


    “小康要吃兔丁酱。”


    在流放村,逐风踏月带着鲍康在林子里猎了很多动物,给外祖一家添了不少肉食,做了蘑菇酱也做了好些肉酱,香得外祖父母和舅舅们直夸口。


    “念儿不吃。就没剩几罐了,要留着慢慢吃。”吃完了,就没有了。念儿有些不舍。


    “那,小康也不吃了。”


    “没事,还有七八罐呢,给他们一人挖一勺。”霍惜见鲍康盯着肉罐直流口水,笑着吩咐香草。


    “谢谢姑娘,姑娘最好了,小康最喜欢姑娘了!”


    马嬷嬷看着他笑了笑,长得人高马大,但心思就跟稚儿一样,不由叹了口气,就这样,哪有人嫁给他哦,有些发愁。


    马车也没停,众人都在车上吃了些东西,那蘑菇酱,肉酱香得咧,坎三坤四,差点现身抢了。


    到了上回土匪拦路的地方,越接近众人越发小心。


    山道狭窄,两边山高林深,这样的地方,最怕有人在里面埋伏。车厢里,霍惜等人都抓了武器在手里,大气不敢喘。


    只是马车都驶出好远,已经快驶出山道了,除了风声,风吹树梢声,半个人影没见。


    大伙齐齐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上回被咱们打怕了。再不敢拦路了。”


    见霍念还有些小小的遗憾,霍惜用手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脸颊,“那山匪穷凶极恶,都是不惜命的,你还盼着呢!”


    霍念还不依,“只每天跟两位师父对练有什么趣,得跟不同的人练手,越是出奇不意,越是看不清套路,越能多攒经验。”


    嘶,这小子还来劲了。


    “咱一路出行,就是盼着太太平平,你倒好,盼着出奇不意了。”


    霍念抬着下巴朝霍惜嘿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姐弟俩玩笑了几句。


    就在众人以为太太平平出了山道时,忽听从山上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定睛一看,有山石滚了下来。逐风和踏月忙勒停马车。霍惜等人也掀帘看去,就见山上好几方大石滚落,把路拦住了。


    众心皆心里一紧。


    马车过不去了。山匪换了策略了?


    见马车被拦下,山上哗啦啦冲出一大群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瞧着不像山匪啊?像是普通百姓。”香草满脸疑惑。这丫头见识过逐风和踏月的功夫,这会倒是不带怕的。


    “中间还是有好些凶神恶煞的。”夏荷有些紧张。


    “难道是山匪把附近的村民劫持了,逼他们当了山匪?”马嬷嬷看得仔细。这一波人,连半大小孩连女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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