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问题!放个暗卫盯着,做事都束手束脚的。但也不敢呛声。


    “你放心,他们只跟着玠儿,旁的事不会多管。”


    话是这么说,但是……好吧,金大腿决定的事,也不好反驳。也反驳不过。


    说通了霍惜,穆昕却不同意了。


    “在咱家呆着好好的,为何要放到旁人家里养?”


    “给玠儿换个环境,没准他身子能康健些,也能忘了失母之痛。”


    可是……“我可以带玠儿回云南,或是去庄子上住。”


    “四叔还有职司在身,怕是不能时刻陪在玠儿身边。那家的孩子比玠儿大两岁,品性纯善,懂事知理,家里也有文课武功师傅,玠儿跟同龄人呆在一起,比他一个人呆在府里强。”


    “可那家不过一个平民。”穆昕不知道穆俨怎么做这样的决定。


    “那家虽是平民,但还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四叔可记得当初你们初次入京,在松江府附近遇水贼,咱们在渔家的船上呆了一夜?”


    “竟是那一家?”穆昕有些吃惊。


    穆俨点头:“再说,撇去玠儿皇上外孙这层,那孩子的身份比玠儿还高。”


    “啊,那为何流落市井?”穆昕听呆了。


    “这个中原由我尚不能说与四叔听。但那家的孩子定能帮玠儿走出伤痛。四叔不想看着玠儿身体康健,开心快活?”


    “我如何不想。”可是让儿子养在外头,穆昕还下不了这个决定。


    沉默了半晌,觉得穆俨也是为了儿子好,“那改天我们先去看看。”等看看再决定,若果真如俨儿说的那样,为了玠儿好,他什么都愿意为玠儿做。


    这日,霍念休沐,正想带着初一和有庆到作坊玩,被霍惜揪住留在了家里。


    “一会有小客人要来,你要留下来帮着姐姐招待客人。”


    “有小客人要来?谁啊?”


    “这个人念儿也认识,之前姐姐领你去松江玩,一天夜里遇上水贼,咱家不是住过一家人吗,就是那个孩子。”


    霍念眼睛亮了,“我记得!当初他还那么小。”


    “是啊,现在他长大了。他母亲前不久去世了,他思念自己的娘,身子快哭坏了,所以他家决定换个地方养一段时间,念儿把他当弟弟,好好陪他一段时间好不好?”


    霍念一听是自己认识的小弟弟,又一听他娘没了,还把身子哭坏了,心里觉得对方很可怜。


    立刻拍着胸脯应下:“好,姐姐放心,我定会好好陪他。”


    杨氏早听霍惜说过此事,对这个要来自家住一段时间的孩子,心中很是怜惜。早早就准备了一堆吃的用的玩的。还把念儿旁边的屋子收拾了出来,里外换了一新。


    一早就严阵以待。


    “娘,你别紧张,人家只是来看看,不一定看上咱家的。”


    “娘不紧张不紧张。”话虽说着,还是坐立不安,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贵人。


    巳时中,一辆马车停在霍家大门口。


    穆玠病歪歪地被父亲抱下了马车,见马车停在一处民宅前,还挺奇怪,小脑袋环顾了周遭一番。


    见门口有几个小孩站在那里,愣了愣,与霍念的眼神对上。


    霍念朝他们走了过来,拱手施礼:“小子霍念见过贵人,见过穆家哥哥。”


    穆俨在他脑袋上抚了抚,朝他笑笑。


    穆玠看看那孩子,又看看堂兄,堂兄好像跟他是认识的,难道堂兄是要带他来这家做客吗?


    穆昕见霍念一板一眼朝他施礼,礼数很是周到,他牵着的那个两岁的弟弟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朝他拱手,看样子教养极好,心下满意。


    霍念又走到穆玠面前:“你好,我叫霍念,我八岁了,这是我弟弟安安,刚过两岁生辰。”


    “哥哥,安安。”安安见谁都笑,朝穆玠伸手要牵。


    穆玠脑子还懵着,手却已伸了出去,握住了安安的手。只觉得手里的触感软乎乎的,给穆玠带来了异样的感觉。


    他嘴角扬了扬,声音轻轻的:“我叫穆玠。”


    “穆玠弟弟。”霍念朝他笑。


    “哥哥。”安安仰头也朝他笑。


    穆玠在穆府年纪最小,还没这么小的孩子叫他哥哥过,此时见安安叫他,心情愉悦地嗯了声,紧紧牵住了安安的手。


    霍惜和杨氏,杨福得了消息,已是赶了来,请他们到家里坐。


    穆昕暗中打量这霍家。


    男主人不在,听说在庄子上忙着生计,他已对这霍家打听了许多,对这家姐弟流落市井,姐姐女扮男装讨生计,对他们的身份很感兴趣。但俨儿不说,他也就没追问。


    这一家人能好心养着旁人的孩子,是个心善的。


    此时见这一家人,从大人到小孩,从姐姐到弟弟,个个懂事知礼,果真是本分的人家。再看他家中那几个护卫,瞧着不比他父亲给俨儿的那几个暗卫逊色,心中暗暗吃惊。


    再看儿子,小脸上挂着笑,和几个孩子聊得开心,自公主去后,玠儿就没笑过。


    穆昕只觉心痛难忍。


    更没想到,教这家孩子读书的先生竟是大儒秦昌之。拜访过秦昌之后,穆昕心里就千肯万肯了。


    回去的路上,见儿子还频频掀开车帘往后看,一脸不舍的样子,柔声问他:“玠儿在这个霍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第434章 穆玠


    穆玠得知父亲要送他到霍家住一段时间,心里隐隐带着期盼。


    回到府里,就收拾起自己的小玩意来。惦记哪些要送给哥哥弟弟的,哪些是自己要用的。


    穆昕的生母颜氏却不同意。


    孙子日夜啼哭,思母哭得嗓子都哑了,她也心疼。若要给孙子换个环境,她可以带孙子住到庄子上。


    可她是姨娘,穆昕正经的嫡母耿氏还在。


    耿氏对于穆昕的决定,眉头皱了皱。


    论起来她是穆昕的嫡母,但穆昕尚了公主,成了皇上的女婿,她也不好多管。


    再者穆玠也不是她的血脉,穆昕愿意把儿子养在平民家里,且随他去,她也不想惹人不高兴。


    只问了几句,就让穆昕自己决定。


    穆望如今也十三岁了,但被宠得还是有些少年心性,特特跑到穆玠身边嘲笑了他一番。


    “是不是你公主母亲没了,你父亲不疼你了?竟然想把你送到外头养,啧啧,好好的侯门公子不当,要跟市井平民混在一起。”


    穆玠抿着嘴,气乎乎地背对着他,不想和他说话。


    穆望继续叨叨:“你母亲没了,你父亲肯定还会再娶的,到时你就有后娘了。把你养在外头,你没准回不来了。你父亲一定是不疼你了,怕你碍眼……”


    得啵利啵正说得欢,扭头看见长兄冷冷地站在门口。


    唬得整个人都木了。


    他被这个堂兄整怕了。此时见他黑着脸,神情不善地站在门口,腿软得直打摆子。缩到墙角,挪啊挪,挪到门口,见堂兄不发一言,从门口钻出去,拔腿就想跑。


    穆俨冷冷叫住了他。


    “再让我听到你口不择言,我把你的腿打折。”


    穆望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些年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兴许是书院的先生不会教,不然给你请几个先生到府里,专门给你上课好了。”


    “不要,你休想!哼,你对付不了我爹我娘,就只捡软柿子捏,你休想决定我的事!”他才不想被困在府里,重重地哼了声,一溜烟跑了。


    穆玠手指卷着衣摆,绕啊绕地,泪珠子掉了下来。


    穆俨叹了口气,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别听穆望瞎说,你母亲没了,父亲还在,哥哥也在。是哥哥想把你送到外边住一段时间。”


    穆玠抬起朦朦泪眼看他。


    穆俨在他小脑袋上抚了抚:“玠儿喜欢霍家的哥哥和弟弟吗?”


    穆玠狠狠点头,他喜欢霍家的哥哥和弟弟。


    穆俨笑了笑:“咱们府里没有人跟你玩,你一个人读书也无趣,哥哥让你住在外头去,是让你感受一下平民百姓是如何过日子的,让你交些朋友,换个心情,那里也有文课和武课师傅可以教导你。”


    玠儿眼睛亮了亮。


    穆俨又道:“玠儿不是一直想练武功吗,那里有很厉害的武课先生,等玠儿身子养好,就跟着学。也有朋友陪玠儿说话一起玩。哥哥和父亲是太疼你,才让你住到别人家一段时间。”


    穆玠扑在穆俨怀里,他就知道,父亲和哥哥才不是不疼他。


    霍宅,霍念已期盼起那个失母的弟弟的到来。


    把平时姐姐和爹娘舅舅给买的好多好玩的东西,都细细擦拭了一遍,放到一个箱子里,准备送给弟弟,和弟弟一起玩。


    “姐姐,弟弟什么时候住进咱们家里来?”


    “要等他的母亲下葬后才能住过来。”


    霍惜并没有告诉杨氏和霍念关于穆玠的身份,只说比自家身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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