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何日再遇见她,提醒她一二。


    季丰食养了几天,身子就养好了。离一已帮他把工地的事做了了结,如今他也不需要去那边修城墙了。


    跟霍惜告了假,去见了昔日的工友和同乡。


    给初一偷偷递消息的老乡见着他,有些不敢看他,“那工头后面有些势力,我,我没敢说实话。”


    他们都是些无权无势的下层百姓,初一找工头询问时,他害怕,就说没说过那样的话。


    季丰食并没怪他:“若是我,可能我也不敢说实话。但你能给初一透了消息,让他寻到我,我们父子能得以团圆,我还是要谢你。”


    看着季丰食给他买的吃食,那人羞愧地不敢拿。


    在窝棚里的其他同乡见季丰食如今得了贵人的青眼,不仅脱身出来,还不用再干繁重的修城墙的活了,不免都有些羡慕。


    纷纷围上来打探他的贵人是谁,竟有那么大的能耐,把工头换了下去,还治了他的罪。


    季丰食想着霍惜跟他说过的话,没多说旁的。


    只道:“我家主子在北平有好些产业,如今很缺人手。你们若是把这里的活做完了,没找到新的活,可以去找我。”


    霍惜如今买了好些个庄子,都要安排人手把田里的活做了。还有她在天津码头买的地,北平城买的那个废街,都要请人去修建。


    知道季丰食家乡是盐碱地,长不了庄稼,村里乡里的人都出来找活,便叮嘱季丰食帮着找些人。


    “真的?你主子那里有活?都是什么活?工钱高不高?”


    “活很多,不像修城墙这么累。地里也有活。若是愿意,还可以到庄子上佃我主子的田种,一家人都可以住到庄子上去。”


    “真的,一家人都可以住过去?”


    季丰食点头。


    家乡糊不了口,男人都出来找活干,女人孩子老人还都留在家乡。他们出来干活,回去一趟也不容易,来回路费也不少。有些人几年都回不去一趟。


    若是北平有女人老人孩子都能干的活,那他们当然愿意把家小都接出来。一家人团聚,又能一起挣钱,不是更好吗?


    纷纷向季丰食打听消息。


    季丰食按着霍惜教的话,把消息传了开去。当场就有人说要给家乡捎口信回去,让家里人过来。


    他们听监工的大人们说过,皇上打算迁一些外地的人口来北平,会给路费和安置银。但一是离乡者贱,二是到了北平,老人孩子妇人要靠什么养活呢?


    光靠他们在外头干活,可养活不了一家人。


    所以心动的人并不多。


    如今听说季丰食的主子许诺他们活干,又能把他们安排在庄子上,有地方住,有活干,都忍不住心动。


    “我主子说,你们可以捎信回乡,让家里人上县里问问看,若是想迁户来北平,能不能给路费和安置银。若不给,他们来的路费我主子愿意出。”


    “真的?”季丰食的主子还愿意给一家老小来北平的路费?


    不止季丰食的老乡,窝棚里别的地方来的民夫得了消息,也都围了过来。


    霍惜想找人干活,修房子种地,可不敢跟北平衙门抢人。


    如今修城墙,挖护城河是明旨下发要做的事。如今来北平寻活计的民夫,大多都在这两处干活。还有一部分人被燕王府的人请去修房子了。


    如今城里要找民夫工匠也不容易。


    霍惜开始想辙从哪里找些人手回来。


    还没个眉目,那边离一坎二说用不着初一报恩,才没几天,就啪啪打脸了。


    第400章 不见了


    北平城人口结构复杂,有原北平百姓,也有外地迁户而来的良民山民流民。


    原北平百姓中,有汉人,也有兀朝遗民。


    朝廷虽关了与草原各族的互市,但民间私下交易不断。北边不像江南地区产丝棉,这边冬天御寒还是靠各种毛皮,羊皮,毛织业比较发达。


    这关乎民生的事,也不能一刀切,拦住不让百姓生活了。所以对于一些民间通道,百姓与外族私下互相交易,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着的,就出事了。


    皇长孙到了北平,天高云阔的,如鸟入林,撒丫子跑了几天,很是痛快。没想到前几天忽然就不见了。


    永康帝暴跳如雷。他对这个孙子是非常喜欢的。


    大概承袭了他老爹的一些优良传统。


    太祖爷对病歪歪的太子不甚满意,又不肯把皇位传给儿子,最后传到了孙子手里。


    而永康帝呢,对胖乎乎,喜文不喜武,长得不像他的太子也不喜欢。凭另两个儿子在他身边上窜下跳,只把孙子带在身边。


    如今,孙子不见了。这还得了。


    永康帝雷霆之怒,底下人跑断了腿。掳走皇长孙的人,更是不敢冒头。


    “什么,皇长孙不见了?”


    霍惜一脸错愕,看着眼底发青,神情疲惫的穆俨,有些替他心疼。这怕是好几天没睡了。


    “听说你身边那个叫初一的孩子颇有一番本事,我想借用一下。”


    崩了几天的弦,到了霍惜这里,忽然感到了些许轻松,穆俨自己也觉得奇怪。


    霍惜直点头:“用吧用吧。”


    一边让人去叫季初一,一边拧眉,“不过这都几天了,怕是留在市井中的味道早就散了,怕是不好寻。”


    穆俨何尝不知道。他们也牵了猎犬去找人,但一无所获,来寻霍惜要人,也是不想放过一丝可能。


    初一很快就来了,听说要让他去帮忙寻人,还兴奋地很,拍着胸脯:“主子放心吧,我一定好好闻,找到人,报答公子的大恩。”


    “需得好好用心寻,若找着人,自有你的好处。”霍惜叮嘱了他一番。


    初一点头小脑袋,连声应下。


    临走,穆俨叮嘱霍惜:“这几日城中怕是藏了不少心思叵测之人,你尽量呆在家中别出门,若出门需得多带些人手。”


    霍惜点头应了,看着他带着初一离开。


    想着皇长孙都能被人掳走,怕真是兀朝残余干的。永康帝北巡,查看边境各处,好战的皇帝,怕是想跟那些不时滋扰的北方各族大干一场的。


    哪想还没下手,皇长孙就被人掳走了。


    看来城中风声鹤唳,霍惜也就没出去,只在宅子中画图纸,想着北平的那条废街和天津码头要如何建。


    画了一天图纸,让人去把诸寄找来。


    把两张图纸摊到他面前。


    诸寄看了半天,心中直呼妙。


    只是,“东家,这北边码头极为荒凉,南边的铺子还卖得便宜,在北边建这么多铺子仓库,真的能卖出去?”还要建客栈食肆,谁跑北边花费?


    东家这两年怕是赚了一些钱,可是把钱这么花,他有些心疼。


    霍惜却心中有数。现在永康帝迁都决心已定,只要卫朝不倒,怕是没人能阻止得住帝王的这个决定。


    将来北平成了都城,还怕天津码头起不来?


    现在的天津,虽然才开工筑城不到四年的时间,但后劲足得很。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亲自跑一趟天津,和蓝掌柜一起,请人勘察一番,看需要多少银子,到时再回来报我。”


    诸寄点头应下。又去看另一张图纸。


    “这个废街离东直门不远,我打算建食肆酒楼,客栈。”


    “一条街都盖食肆客栈?这条街可不小。”诸寄有些惊讶霍惜的大手笔。


    “对,就像京城的布行,粮行一样,这条街将来就是北平城的吃喝玩乐一条街。”


    不全是酒楼食肆,逛累得总得有地方歇脚,再盖几间客栈供客人歇息。


    有客栈住,客人可能还需要买些日常所需,再盖几间铺子,卖些杂货,成衣铺什么。有吃有喝,有买有用,再开几间香水堂,梳洗一番,放松放松。


    香水堂可不卖香水,香水堂也叫混堂,就是洗浴中心,澡堂子。


    明朝定都北平后,香水堂大规模出现,一直发展到清朝,成为京城百姓喜闻乐见,重要的文娱活动。


    而这会的北平,人口调零,百姓尚为生计奔波苦,还没有这样的娱乐活动。


    霍惜决定先做头一个吃螃蟹的人。


    将来北平会迁入大量人口,这些人不一定都有自己的房子,租来的房子,想有个正经的浴室,痛快洗一回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有个香水堂,便宜又能解决问题,生意定是不错的。


    听了霍惜的计划,诸寄都心动了。这香水堂,若建起来,不说别人,自己都会经常光顾。


    “只是,那条废街现在好些人搭着窝棚住着。不知是不是本地人口,我若要开工建屋,那些人不肯搬走怎么办?”


    诸寄却一点都不担心。


    “那本来就是一条卖文房笔墨的商业街,并没有民宅聚住地。现在住在那里的,也都是修城门的民工及他的家人随意搭建的。咱们已买下那条街,只要跟衙门说一声,他们自会帮着遣散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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