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塞了两根。


    嘴巴鼓囊着:“这是何物?”


    “面团。”穆俨毫无负担地说着谎。


    朱瞻基看了穆俨一眼,他信他才怪,这里面明显是肉。把一个长团掰开,果然……不是肉。细瞧,竟是银鱼。


    银鱼应该不是肉吧?


    他这些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又往嘴里塞了几根。管他是肉不是。反正他方才都吃了。


    穆俨带来的一小包填肚子的零食,转眼就被他吃完了。


    另一个侍卫,叫叶琛,是长宁伯家的庶子。这些时日,跟大伙一样,只能吃些素食,此时见皇长孙殿下偷偷吃得香,那叫一个馋。


    偷偷咽了咽口水。


    又拿眼打量穆俨,这家伙鸡贼啊,竟然偷偷藏了吃食。藏了也就罢了,还偷偷吃独食,不给他吃两口。


    太坏了。


    穆俨握着佩刀,目视前方,只当看不见他哀怨的目光。


    他早晚要练功,白天又在宫里笔挺挺地站七八个时辰,当他铁人啊。吃那些没滋没味少油少盐的素食,他腿肚子不打晃的啊。


    也是坎二怂勇他几次,小骗子又刚好送来银鱼,他才偷偷在袖里揣了一小包。


    不过现下也没有了。


    斜眼往角落里看了一眼,见皇长孙殿下正让太监伺侯着嗽口,又往身上嗅了嗅,这才转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大殿。


    “皇祖父,快来看看孙儿刚做的画作……”


    “吃什么好东西啦?”


    “呃,没有……”


    “你年纪还小,不需要跟着皇祖父一起茹素……”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出大殿,穆俨竖着耳朵听着里面气氛好,吁出一口气。


    虽然这等小事,皇上不会管,但引诱皇长孙吃肉食的罪名,可大可小。自皇后薨逝后,皇上脾气阴晴不定,穆俨整日都提着心。


    这会隐隐有些后悔抢了坎二的吃食了。


    不一会,皇长孙出了大殿,把那幅画作扔给穆俨,“呶,赏你了。感谢你的,面团。”


    “谢殿下赏。”


    等皇长孙带人走后,穆俨展开画作,见是一幅猫戏图,画得惟妙惟肖。大家都说皇长孙擅长画作,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这么高的造诣,后生可畏。


    穆俨把画作收好,又揣进怀里。


    下值后,穆俨和叶琛往宫外走。叶琛忽地往穆俨怀里一探,穆俨本也没想阻止,任他打开来看。


    叶琛看了一会,又还回给穆俨。“那什么面团,明天能不能给我带一份?”


    “不能。”


    “别啊,给我带一份呗。我真的快馋死了。”


    “馋死呗。”


    “你这也太无情了点……”


    霍惜被坎二叫到茶肆,还有些不明情况。不知他家那个少爷因何事要见她。听说那家伙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会还有空见她?


    到雅间坐定,穆俨把手里的画作推给她。


    “这是什么?”霍惜接过来展开,见是一幅猫戏图。上面还有大红印章,辩了半天,不认识。


    “你画的?”


    穆俨摇头。霍惜狐疑地看向他,不是他画的,那干嘛莫明其妙地送她一幅别人的画作?还是没祷过的画作。


    “给你送根金大腿。”穆俨说着看向她。


    “金大腿?”霍惜忙去看画上的印章,还是不认识。忽然想起这厮在皇上跟前当差,眼睛瞪圆了:“皇上画的?”


    穆俨翻了个白眼,什么牌面的人物自己不知道啊,还肖想皇上的墨宝。


    “那是谁?”身份不低吧,不然干嘛说金大腿。


    “皇长孙画的。”


    “皇长孙画的!”


    想到坊间说皇长孙甚得皇上的心意,霍惜顿时乐了,这金大腿不错,挺粗。


    “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画坊把画给裱了,再买个檀木匣子,把它供起来。”


    见小骗子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简直没眼看。穆俨忽然想伸手把画抢回来。


    次日一早,霍惜果真亲自把画拿到画坊,请人装裱。


    那画坊的老板自然是识货的,见到画作眼睛都瞪圆了。


    皇长孙的画,他们店能装裱到皇长孙的画?不时偷偷拿眼打量霍惜,不知眼前这个是什么人。竟然有皇长孙的画作。


    要不要出钱跟对方买下来?


    才开口,就被霍惜给拒了。


    还怕他扣下,对方说三天后来取,她还不同意,非要立等着取。掌柜见她要走,忙说明天来取,并保证不伤一毫一厘,霍惜这才放下画作走了。


    次日又亲自去取了,那老板还极为不舍地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说服她卖给画坊,当个镇店之宝,被霍惜断然拒绝了。


    这是画作吗?这是金灿灿,闪瞎眼的金大腿。


    千挑万选了一个匣子,把画仔细装好,捧回家,藏了起来。


    想起今年八月十五,穆俨的生日,因他在宫里忙得脚不沾地,都没送他生辰礼物。想起他还特特送自己皇长孙的画作,有些觉得怠慢了这根金大腿。


    想着此时秋高气爽,正是蟹脚痒的时候,便连着几天跟霍二淮去下虾笼蟹笼,得了好些螃蟹,亲自剥了,制成好几罐秃黄油给他送了过去。


    穆俨想了想,皇上亲口说皇长孙能吃肉食,便又往皇长孙处送了两罐过去。得了皇长孙赏的两块白狐皮。又转手给霍惜送了去。


    霍惜得到两块白狐皮,这么好的品质,少见的很。心中高兴。在作坊里想找人做成两条围脖,给两个弟弟用。


    被秦怀妤亲自把活接了过去。


    等拿到手的时候,给霍念试了试,他高兴地很,抱着霍惜就一顿夸。姐弟俩寻了一个休沐日拿着白狐围脖回了庄子。


    第371章 不满意


    杨氏拿着白狐围脖翻来覆去的看。


    “这么好的东西,外头可买不到。”


    现在家里有银子,她和霍二淮都舍得给几个孩子买东西,但品质这么好的皮毛,一根杂毛都没有,整块皮那么完整,有钱都买不到。


    “贵人们送的。”霍惜抱着霍安逗弄,回了一句。


    “那就是了。咱们这样没门没路的小老百姓,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安安可有福气了。”


    杨氏乐呵呵地把白狐围脖给儿子收好。准备等冷些再给儿子用。


    她儿子安安可是享了大福了。


    哥哥姐姐和舅舅,都是跟着过苦日子来的,只他还在娘胎里就吃得好,现在还有奶娘照顾了,平时她忙,也不止奶娘,庄子上的人都会搭把手,争着抢着抱他。


    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


    “姐姐,给我抱抱安安。”霍念跟在一旁,仰着头伸着手要抱弟弟。


    “你抱不动。”


    “我能抱动!”


    见霍念坚持,霍惜便让他坐在椅子上,把安安放到他怀里,自己在一旁护着。


    霍念抱着安安,咧着嘴笑。这坐在椅子上也借了力,还能腾出一只手,轻轻刮一刮安安软嫩的小脸蛋。


    “弟弟好软哦,嗷呼,给哥哥吃一口。”


    趴下脑袋张口做势要咬安安一口,给安安逗得咧着小嘴笑,还挥着拳头要推开哥哥。


    见他抱得稳当,娘和奶娘也在一旁,霍惜便交待了一声,去了蚕房看蚕。


    庄子上从来没养过蚕,但江南地区,种棉花种桑养蚕的人多,织户多,地里种桑养蚕收益比种田产值高,到处是养蚕人。霍二淮从嘉湖地区要来蚕种很容易。


    庄子里去年就留了搭蚕房的地方。今年开春就把蚕房搭好了,养蚕的人手也找好了。


    等霍惜去看的时候,这会的蚕都已被养得白胖了。已是五龄期的蚕了,这会正是食量最大的时候,一天至少要喂四到五回,再过几天就要结茧吐丝了。


    马上天冷了,这一批应该是最后一批了。


    几个庄妇正背着背篓往蚕床上撒桑叶。霍惜凑上去盯着看。


    看了一会,正转身,差点踩到人。


    扭头去看,见霍念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悄咪咪地挨着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正蠕动着身子吃桑叶的胖蚕看。


    “姐姐,这么多,蚕啊。”密密麻麻,虫子一样,还在蠕动,沙沙响动,看得霍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霍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见自己要挪步,皮小子还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不放,笑着安慰:“别怕,不咬人。这些蚕可是好东西。”


    “我,我不怕。”


    就是,看得心里身上直发毛,霍念又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他浑身不适,霍惜牵着他走出蚕房。见他大大松了口气,颇有些好笑。


    拉着他到庄子里走,见蚕房不远,有几个年纪大的庄仆正在用竹子做着什么,便拉着他过去看。


    “这是竹簇,帮助蚕宝宝结茧的。”几个庄仆见是两个小主子,忙笑着解释。


    “竹簇是什么?”皮小子蹲下身去看。


    “这些蚕马上就要变成熟蚕了,它们准备上山结茧了,这时候就要给它们做一些供它们上山的东西,这些竹簇就是帮助它们上山吐蚕丝结茧用的。等他们结成蚕茧,就可以卖钱,或是剥解出来,就可以得到蚕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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