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庄主说了,等收了冬小麦,还带我们给地里肥一遍田,生长期也会不段追肥,不会影响到水稻产量的。”
乌母拍了拍他的手:“庄主一家是有成算的。总不会拿银子这么抛费。若是庄子上一年两季的事能成,今年秋你也跟着种,也好多得一季粮食。附近村子里不时有人来查看,都盯着呢。若成了,都会跟着种,那明年能活多少人?大伙日子也就过得宽裕了。”
乌冬生点头,若能成,他当然会跟着种两季粮食。
现在儿子进了学,每月花费不少。以前他只想着儿子进学考学将来能有出息,现在才知道,供一个学子,并不容易,这前后花费并不少。也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
乌母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不展,叹了口气,问他:“家里可都好?怎不带几个孩子来?”
“他们都随林氏走亲戚去了。下回再带他们来看娘。”
乌母抿了抿嘴没说话。
乌冬生见弟弟一家气色都不错,问乌母:“娘,你们怎样,庄主有没有为难你们?”
“庄主为难我们做甚?你二弟亲家是庄主,平时有他关照呢。再说庄主一家都是和气的,今年家里在庄子上领零活做,得了不少银钱,过年每户又发了二十斤猪肉,布料吃食也发了不少,赏钱大的小的一人一百文。咱家七口人拿了七百文,这个年过得宽裕得很。”
乌秋水也高兴地很:“可不是,大伙都说比跟着旧主还好。庄主在城里有女工作坊还有一个制扇坊,半成品的活都放在庄子上做,去年你侄女光领活做,就拿了二两银子,你两个侄子帮着做些力气活,得的还更多。”
那这么说,二弟一家子,算上老娘,除了平时的月钱,光领活做的钱,去年就存了不止十两?
而他一家去年光吃老本了。
买田盖屋,送儿子进学,过去存的那些钱已见底。今年还要办小女儿的婚事……乌冬生有些发愁。地里一年能出产多少,他可太了解了。
霍家待庄户很是厚道,并不打骂,平时也不苛刻,霍二淮和杨氏本就是庄户人家出身,也学不来高门大户拿捏人的本事。一众庄户觉得庄主一家平易近人的很。
平时在庄子上见了杨氏,也会拉着她说些家长里短,互相交流一些养孩子的心得经验。
霍惜回到院子,没看到她娘,就知道她娘又去找人说话去了。听鲍康说左氏跟着,也就放了心。
过去寻杨福。见门掩着,也没敲,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福一看是她,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塞:“怎的,不敲门?”神情有些慌乱。
霍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靠了过去,歪着头上下打量他:“舅舅,你真的很不对劲。”
往他胸口处看了一眼,见杨福一把死死摁住,更是狐疑:“偷偷摸摸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什么见不得人的,别瞎说。”脸红红。
“那你干嘛怕我看见?”
“你小孩,不懂。”背了背身。
霍惜凑过去:“我怎么不懂。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心上人送的订亲信物啊?”
杨福脸一下子就红了,像被人点火烧着了衣裳,一蹦老高:“什么心上人,什么订亲信物,没有的事!”
“可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啊。而且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很心虚的样子。”
杨福极力否认:“没有,我才没有心虚。是你说胡话吓到我了。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没有吗?那你这几天,要么皱眉,要么偷偷发笑,这分明就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啊。”
“什么,什么,初开。你还小,不懂别胡说。”杨福脸红耳赤的瞪她。
见杨福死不承认,霍惜没打算放过他,“是秦姐姐吧?你们俩互相……喜欢?”
杨福一下子被人戳中心事,跳离霍惜三尺远:“你,你,你……别胡说!没那个事,污人名节不好。”低头摸了摸胸口。
“那就是你单相思?”
杨福一下子默了,低垂了头。
哦,单相思啊。这就不好办了。
霍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摸着下巴寻思,不时看他一眼。
终于忍不住:“舅舅,这恐怕不成啊。人家虽落难了,但秦先生,好歹曾经是大儒,弟子众多,现在琼花巷的书生们还捧着书本堵秦家门口求指点学问呢。咱家没权没势的,你一个白身,还经营着文人看不起的铜臭事,啧啧……”
难,太难了。舅舅要是上门求亲,不知会不会被秦昌之打出门来。
杨福何尝不知道。一脸落寞地坐到床上,默默把怀中的帕子掏了出来,发呆地看着。
霍惜眼睛瞪圆了:“你你你,你还私藏姑娘家的帕子!”
第357章 还了吧
杨福一蹦老高,就要过去捂霍惜的嘴。
霍惜偏头躲过了。
杨福心虚地往门外探了探,见着无人,这才又落寞地坐回床上,把手中的帕子小心叠好揣回怀里。
临了还摸了摸,跟霍惜解释:“我那天带伙计去送货,蹭了一手的灰,她借我擦手的。”
“然后你没还人家,自己昧下了?”
“什么叫昧下!”
杨福鼓着脸瞪她:“我,我想还回去的。”
“没舍得还?”
杨福沉默。
对,他就是没舍得还。才不是昧下。说得多难听。
这就是情窦初开了啊。舅舅这个愣头青,终于有点开窍了。
只是吧,这一开窍,有点吓人。这秦怀妤是官宦人家里养出来的,虽落魄了,但她亲姐嫁到官家,难道这妹妹要嫁给庄户商户?
“舅舅”,霍惜艰难地开口,“那个帕子找个机会还回去吧。”
杨福头也没抬,半天才嗯了声。
“秦先生……怕他心里有嫌隙,到时疑心咱们挟恩以报就不好了。”
也没什么恩,他一个大儒,总有些弟子和姻亲故旧会照应他。只是想再找一位,愿意来教念儿这样的平头百姓家的孩子,这样的大儒却是没有了。
“舅舅懂。过了年我就还她。”
霍惜叹了口气,少年人的初恋啊,怕是要夭折了。抬腿走了出去,留舅舅一个人在屋里。
本来她还想约秦姐姐到温泉庄子泡温泉的,便把此事按下了。
初五,迎过财神,沈千重,邹胜,娄青瑶,杨福回城开店迎业,其他人留了下来。初六,霍二淮把一大家子装上,划去了温泉庄子。
霍惜自得了这个庄子,还没在庄子上泡过温泉呢。
别说她,一家人都没泡过。一听要过去泡温泉,连夜把行李收拾好了。
赵柱头带着一家子和一众庄仆都迎了出来。霍惜安顿好大家,把赵柱头叫来问话。
原本庄上只剩了三户庄仆,后来外叔祖送了三家过来,杨福在城里也买了三家,如此,这个庄子也有了九户庄仆,人手已够用。
翻了翻账簿,发现秋冬日庄子上卖花卖菜,也卖了三百多两银子,加上重阳节卖花赚的,这就快小一千两了,收入还不错。
到化冻前,这菜还能再卖下去。这庄子每年除田地的收入外,还有这笔额外的银子,也很是不错。
“你打理得不错。”霍惜夸了赵柱头几句。他没当过庄头,被霍惜赶鸭子上架,见他试用期做的好,便直接让他当了庄头。
“只是这周围的庄子都种花种菜,太过寻常,咱也不突出,今年你带着庄仆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在秋冬季种些水果出来,比如西瓜,香瓜,甜瓜,蜜瓜这些。”
去年霍惜忙着制糖,也没顾得上打理这个庄子。一切都还照着原样。
因为有温泉的优势,这附近的庄子也都利用这个优势种起菜养起花,霍惜觉得还能再多琢磨一些。
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优势,种些反季节的瓜类水果来。京城富户多,定能卖个好价。
赵柱头听完眼睛大亮,连连点头:“等过完年,我就跟大伙一起琢磨这事。”
霍惜勉励他几句,也就让他退下了。
等大伙安顿好,便带着一家人去泡温泉。杨氏现在胎已坐稳,能泡温泉了,但霍惜也不敢让她泡久。杨氏虽眼馋,但也没再泡第二次。她这胎来的不易,平时很是谨慎小心。
而得了杨福带去口讯的郁苗,也在初七那天被他爹划着船送到了庄子上。
在汤池里,皮肤都泡皱了,还不肯起来。
“惜儿姐姐,这便是大户人家过的好日子么?外头大雪纷飞,这温泉屋里温暖得跟春天一样,还能边泡温泉边吃东西,还有两位姐姐帮着松筋骨,这简直是太享受了。”
霍惜在一旁的长榻上趴着,正让香草和夏荷帮她按摩手脚,听完笑道:“咱也不是大户人家啊,这不是也能享受到了?以后你想来只管来。”
“嗯,我定会常来的!”
霍惜笑了笑:“我不是让舅舅把你全家都邀来吗,怎的就你一人来了?你爹也只把你扔下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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