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惜寻思了一番,摇头:“算了,这里面要请的人不少,是个大工程,等将来咱们织坊若是做大了,再来考虑吧。咱还是一贯悄咪咪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就好。”


    杨福也就是提了一嘴,现在他们还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开染坊,应了,道:“那这回重阳节送礼,我往平日咱们合作的染房那边,也送一份节礼?”


    霍惜点头:“嗯。多个朋友多条路。”


    次日,霍二淮送了杨福离开。


    杨福要去忙铺子的事,霍二淮则要出门去收些虾蟹。杨氏是想跟着去的,霍惜却不让。只说她现在胎还没养稳,不让她跟船。


    杨氏争了几句,没争过霍惜,只好眼睁睁看着霍二淮摇船离去。


    霍惜目送他二人离开,她让杨福帮她送一封信,昨夜她给外叔祖写了一封信,问他要些人。


    之前铺子里缺管事,外叔祖送人补了缺,他手中还有好些过去给外祖父打理田庄的庄仆,只是之前霍惜没买到庄子,没地方安排,便没要。


    这回让他送些人来,两个庄子放些自己的人,也安心些。


    而上庸的李石勉也刚送完信回来。背着手还没走近自家院子,就看见老妻正送了几个村妇和小娘子出来。


    远远地站了。直到人走了,才走了过去。


    “又是来求活计的?”


    马氏上去搀了他,点头:“可不是。自从咱家现在教村里的妇人小娘子们做绒花,十里八乡的妇人都上门来求。”


    马氏心里又喜又愁。


    喜的是自家因为这个活计,得了村人的爱戴,自家做为流放到村里的罪民,日子好过了不少。


    之前走在路上走在村里,别人都躲着他们,视他们一家为洪水猛兽,还有人悄悄朝他们吐口水,当他们是罪大恶极的悍匪。


    如今为了给家里多些贴补,都过来结交。


    家里天天不断人。有时候乱轰轰的,也烦的很。


    哎,没想到这小小的偏僻地方的村子,也是这样逢高踩低。


    李石勉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叹什么气?咱家现在日子不是好过多了吗?用宁姐儿寄来的银两,建起后院,把两院之间的门一关,别人也进不到后院,明瑾明玥她们都能安心做活了。也不怕来再多人。”


    “是这样没错,但每天应付他们也累啊。你不是不知道有些村妇难缠的很。”


    李石勉也是叹气:“这么简单的绒花我看着都会了,她们还没学会?还上咱家来拿料?”怎么不自己做了去卖?


    马氏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简单呢?不说她们上哪寻蚕丝,去哪染色,即便他们有原料,那十几道工序,是那么容易学的?只一个剪绒,就剪得跟狗啃的一样。她们就是拿着我做好的绒花,放着眼前盯着,塑形都做不好。村里的人连镇上县里都没去过一两回,你还指望他们做出有灵气的绒花?”


    原料不上李家来买,去哪买?难道自己还建个染池?做好不送过来,自家一朵两朵的,拿去卖也卖不上价。


    李石勉想想也是,没带过珠宝首饰,没经常看各种珠宝首饰的,你让她去设计,是有点为难人。


    “那咱家这门活计能一直做了?”


    “那可不。”马氏面上有些许得意。


    “就算她们拿着咱家做好的绒花,回去仿着做出一般无二的,咱也不怕。上回我已经让柏掌柜帮着买了好些碎玉,小米珠,银片,翠羽这些,到时候我们在绒花上嵌上这些珠宝,卖价只会更高。普通的绒花就让村人来做吧,他们多做些,咱也能多得些钱。”


    李石勉点头笑了笑。宁姐儿是真真给家里,找了门适合几个女人不抛头不露面,又能挣一份家计的活儿。


    那孩子,想着他们。


    “信寄出去了?”马氏问他。


    李石勉点头。


    马氏有些担心:“他会按你说的做吗?”


    李石勉倒是不担心:“他性子虽然孤傲,但这些年被人打压,家里过得甚是艰难,估计傲骨也被磨去不少。会答应的。”


    第308章 是胡闹吗


    霍二淮收了好些虾蟹送到庄子,杨氏便带着庄仆一起制作秃黄油和各种虾制品。


    今年霍家收到的虾蟹是半点都没有卖出去。都准备用来送礼之用。又杀了好些鸡鸭,做成风鸡盐水鸭等,准备当成节礼一并送出。


    生意做得大了,要走的人情关系也更多。


    送什么都不合适。送的不值钱人家看不上,送的贵重,别人还以为你要巴结他。送这些土产刚刚好。


    前两年霍家靠卖秃黄油和虾蟹把日子过起来了,各渔户也不是傻的,都学着做。


    这东西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做出来的味道大差不离。最近两年霍家便不制来卖了,只做来送礼用。送不完的才会放到广丰水铺子上卖上一些,也不多。


    如今家里也不靠制这些河鲜来过活,霍惜也不想爹娘累着。


    这回制秃黄油,霍惜都没让杨氏动手,只从庄子里叫了几个做饭好的妇人一起帮忙。


    如今庄子上虽说走了六户庄仆,但人手还算勉强够用。


    自霍惜说了不准各庄仆私养家禽之物,鸡鸭猪便都用银钱向各家收了回来,盖了专门的鸡棚鸭舍,集中来养。


    又叫了半劳力,半大小子小姑娘,或是老弱下不得田的,帮着每天打扫,喂食,看顾。一天五个铜板,再加上养成卖钱后,给他们分三成,各家都抢着报名。


    霍惜便权衡着,一家叫了一人,命他们负责养护这些鸡鸭猪。


    如今请他们来帮着做秃黄油和虾蟹,一天也额外给十个铜板。


    庄仆们本来就是卖身的,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钱,也就平时主家打赏,或是养些家禽,或是房前屋后种些别的,或是到林子里坡地上捡些别的东西卖钱。


    没想到新的主家叫他们干活,还多给铜板,都抢着来。


    容氏茶饭功夫好,她儿子原来是庄头,她便只在家里带孙子女,和给一家人做饭。


    但这回庄头不是自家儿子了,虽地里的活干不了多少,也每天跟着下地。这些霍惜都看在眼里,这回请人帮忙做秃黄油,也叫了她。


    容氏做完东家交待的活,带着一些秃黄油和烤虾干虾回了家。


    等家里人全部回来,才发现饭桌上多了东西。


    “娘,这东西好香,哪来的?”乌秋水看着桌上的虾,和一碗黄黄的好像是酱一样的东西,问老娘容氏。


    “小东家给我们的。制的次品,便分给了我们,你们都尝尝。”


    容氏看着原本的一大家子,如今只剩下她和二儿子一家六口,心里有些失落。


    便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儿孙们,脸上又带了笑,用筷子夹了些秃黄油放到米饭顶上,送进嘴里……


    “香!怪不得小东家要拿来送礼呢,这礼能拿得出手。”这还只是次品。


    乌秋水听了老娘的话,也夹了一筷子秃黄油。他哥是庄头,虾蟹这些以前也常吃,但这个秃黄油却还是头一回尝。


    吃完,眼睛一亮:“娘,这什么秃黄油挺下饭啊。”


    其他人一听,也都朝放秃黄的碗里伸去筷子,吃完都点头称赞。


    “我原本只以为新东家跟咱们一样是庄户人家,但这些天听说东家在城里有铺子呢。”乌秋水又夹个烤虾吃了,点头说了句。


    容氏点头:“我看小东家行事,可不像是庄户起家的。你哥哥怕是要看走眼了。”


    “娘,要不我送你到哥哥那边吧?他们在亲家村里也盖好了房子。我是个没出息的,以后只怕都要呆在庄子里了。”


    “呆庄子里有什么不好?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吃喝不愁,旱涝保收,还有银钱拿,有衣裳穿,没什么不好。是什么人就要认什么命。哪家没当官做生意的命。在外头地里刨食,还不如呆在庄子里。”


    一众儿孙都埋头听着。


    容氏又道:“咱家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在外头,要担心旱了涝了,要妨着这个妨着那个,时刻担心没饭吃。娘跟你一样是个没出息的,我就呆在庄子里,哪也不去。”


    “好,那我陪娘呆在庄子里。”


    容氏点头:“你哥要是在庄子里,还能继续当个庄头,日子不比外头差,在外头事事都要操心,为一家人的生计发愁。如今娘瞧着这新主家,是个好的,没半点架子,也不打骂庄仆。叫去做活,虽然没有赏钱,但有工钱,娘拿着还安心。”


    乌秋水眉头皱了皱:“可我瞧着那小东家好像在瞎指挥呢,还跟亲家说地里要种两季粮食,这不是胡闹吗!把地使得狠了,地里肥力不够,减了产,咱还能吃饱肚子?”


    容氏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我瞧着两个东家都听小东家的,我观她言行举行,很有章法,没准真的能种两季粮食呢。到时庄子可就富裕了。”


    “这能行吗?旧主子是个当官的,家里那么多人都是读书的,也没说种两季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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