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师姐_纾听 > 第119页
    “孙老师欢迎我固然是好事,但结婚毕竟是件大事。”吕盛骄说,“比如说,我自由自在惯了, 一时没法适应很多人的家庭生活……”


    姜宴试图理解了一下她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新房?”他问,“那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是市区的平层。”


    吕盛骄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的时候是在我跟我妈说想和你结婚之后。不过他们准备得更早,大概在我们在一起后不久。”


    吕盛骄按他的话推算了下时间, 应是在她拜访过孙婕珍后,姜宴家里就行动了起来。


    她有些震惊,亦有些动容。孙婕珍对她的认可不光只在那包茶叶上,还有许多背后的、无声的考虑。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没能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呢?”吕盛骄问。


    毕竟孙婕珍向姜宴透露新房这事时,还只是姜宴自己的意愿表达。一般人家很少会在不确定的时候就透露家底,因为这样很可能引来不怀好意的人。


    “我也问过我妈这个问题,她说……”


    “什么?”


    “她说她了解她的儿子,也了解宋老师的孙女。”


    吕盛骄没再说话。她感受到孙婕珍这句话里深深的善意与祝福,是奶奶去世后就再没有感受过的满含脉脉温情的支撑。


    又过了一段时日。这天,姜宴正常在上班,忽然接到楼下值班的实习生打来的通话:“姜师兄,有个外地来的律师要调材料。”


    如今的姜宴是重点培养的人才,一如当年的韩宇。所里给了他作为警长的名头,执法办案队的大小事都要先经了他的手,再由他往上汇报。


    律师来调材料是极常见的事。姜宴没太当回事,只是回道:“让他在一楼等一下,我马上来。”


    等到了楼下,他才发现来者是位女性,目测下来要比他年轻些。姜宴查看了她的证件,却在看到她名字的那一瞬,愣了一愣。


    沐白亦。


    那不是秦骁提过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沐白亦的脸上。


    她长了张很惹人同情的脸,双眼充满水汽、显得雾蒙蒙的,樱色的唇瓣习惯性地抿得紧紧,白皙的皮肤薄得如同张纸,短短的下巴瘦得尖尖的。


    她像只猫一样警惕地审视着周围,好像一有风吹草动,就随时会伸出爪子来一样。


    姜宴把证件还给了沐白亦,从她那里获悉案件原委后,他想了想说:


    “这是之前的案件,我去档案室帮你找找。”


    说话时,姜宴注意到沐白亦的目光总不自觉往他胸前的警号上瞟。


    律师与警察,之间天然缺乏信任的两个职业。


    况且沐白亦的身份姜宴已从秦骁那里听说了,是个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对待的角色。


    他不想无故吃个投诉,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姜宴回来了。他一手捧着装订好的卷宗,一手拿着行政处罚法决定书的复印件。


    “丁淘殴打他人案?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受害人黄兰霞。”


    他说着,把复印件递给了沐白亦。


    沐白亦看了看,基本与黄兰霞提供的信息能对上。但她是要替黄兰霞状告家暴的前夫,对案情了解得越详细越好,于是,她向姜宴提出要阅卷。


    姜宴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只是道:“你只能在这里看。”


    他在旁边看着她,防止她翻拍或者录像。


    趁沐白亦阅卷的功夫,姜宴给吕盛骄发了消息,讲了讲事情的经过,最后叹道:“冤家路窄。”


    吕盛骄好心安慰他:“毕竟她是为工作,总好过专程来找你我。”


    姜宴刚读完吕盛骄发来的消息,就听到沐白亦的声音:


    “案件的主办民警今天在吗?方便找她问一下案件细节吗?”


    坏了。姜宴想到吕盛骄的那句“好过专程来找你我”。


    师姐,你话说早了。


    “主办人是我的师姐,已经辞职了。”姜宴叹着气回答。


    沐白亦似乎很关心她的去向:“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宴连忙摇头,怕她想歪:“那倒没有,是个人意愿。”


    她阅完卷,又提出要看附卷的光盘。姜宴看了眼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说光盘的视频记录了丁淘拒签处罚告知笔录的过程。


    他也有些好奇丁淘是个什么品种的人渣,于是允了沐白亦的要求。


    然后,他在视频里看到一个坐在审讯椅上都耀武扬威高喊着“我打自己老婆没错”的可恶男人。


    姜宴忍不住又与吕盛骄吐槽了几句,吕盛骄倒渐渐想起了这个案件。


    丁淘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在普通人的范畴里,绝对属于恶劣属性拉满的类型。


    他曾因为经济犯罪被取保候审,被判实刑入狱后,黄兰霞发现自己怀孕、并生下了孩子。几年后,黄兰霞向尚在狱中的丁淘提出了离婚,丁淘非但没有应允,反而在出狱后找到黄兰霞,将她殴打了一顿。


    “没想到黄兰霞真的要离婚了。”她在微信上感慨,“当年她就在犹豫此事,我一直担心她最终下不定决心。”


    “你既然在意这事,不如我让沐白亦去找你?”姜宴问。


    吕盛骄迟疑片刻,回了一个字:


    “好。”


    姜宴把吕盛骄的名片交给沐白亦。吕盛骄有两套名片,分地心音乐餐吧的和律师事务所的。姜宴给的是印有餐吧地址的那张,告诉她晚上再去。


    沐白亦拿着名片,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姜宴松了口气,随手把让她签过字的材料交接单扔在了桌上。


    这东西留着没有大用,没有却很麻烦。姜宴担心自己保管不好,打算过几天交给案管室,把丁淘殴打他人案的卷宗拆了,重新附卷。


    这么一耽搁,就碰上了来找他的赵傲来。赵傲来的目光在姜宴的桌上一扫,精准捕捉到了“沐白亦”三个字。


    “她怎么来了?”赵傲来问。


    “来调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姜宴反问他,“你认识?”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朋友。”


    姜宴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他还记得贺珧对赵傲来的评价——是个莽夫。


    这是对朋友该有的评价吗?


    “你说的这个朋友……他姓贺?”姜宴试探着问道。


    赵傲来一愣:“你怎么知道?”


    姜宴花了几分钟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赵傲来听完,做了个决定:“你们今晚要在地心碰头,我也要去。”


    “会不会有点太多事了?”姜宴问。


    “诶,这怎么能叫多事呢。”赵傲来教育他,“这叫尽地主之谊。”


    “你说的地主可能是指师姐。”姜宴提醒道。


    “这就对了,那我更要去了。”


    “啊?”


    “阿骄这人面善心黑,专门杀熟,我得监督着她,免得让她宰学妹一顿。”


    “……”


    下班后,赵傲来要和姜宴一同去地心。


    姜宴拒绝了他:“想去大堂你自己去,我要直接去包厢。”


    “趁今天人多,大家一起喝喝酒不好吗?”赵傲来问。


    “我是打算结婚的人了。”姜宴说,“要洁身自好。”


    说话前,他特地理了理衣领,很有一副负责任的、成年人的派头。


    “真的假的?”赵傲来第一次听说这事,“你也终于到这一步了?”


    “也?”姜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赵傲来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姜宴口中的“打算结婚”不是个人的意愿表达,而是个即将落地的计划。


    他有些怅然,不敢相信一般地确认道:“她同意了?”


    姜宴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傲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姜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信服,只能说:“等会儿你看下她左手无名指,就知道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看与不看又如何?”赵傲来叹了口气,“你终究比我能耐,已经走得比我远了。”


    “承蒙她的信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商业街。赵傲来指了指两边的路。


    “我们该分道扬镳了。”他说,“你进你的包厢,我走我的大堂。”


    话里话外,有些感伤。


    姜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赵傲来往前走了几步,姜宴突然出声,唤了一句:“师傅。”


    赵傲来回头:“有事?”


    姜宴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没事……看看你还搭不搭理我。”


    “切。臭小子。”赵傲来嘲讽地笑了笑,“只是谈成了恋爱就飘起来吗?你还有得学呢。”


    姜宴在包厢里等了很久,他没等来吕盛骄,倒等来赵傲来。


    “师姐呢?”姜宴问。


    “还在和学妹聊天。”赵傲来在他对面坐下来,“她学妹还挺厉害,今年有个无罪的胜诉。”


    姜宴看了赵傲来一眼:“如果是我们的案件,你还夸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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