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就要做这么一件很小众的事。
秋夜的风,凉而不刺骨。他们把前排的车窗打开,任风经过车窗形成对流,将二人卷得摇摇,似乎要飞起。
“就这样吹一吹夜风,真是很舒服的。”吕盛骄说。
习惯了上车就开空调的生活,吸进与呼出的都像是静止的空气,只有当自然的风灌进来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然的流动。
姜宴沿着海滨大道行驶,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
这里晚上人与车都不多,红绿灯等待的时间也不长,是兜风的极好地段。
“有买车的打算吗?”吕盛骄问他,“我记得你的住所期就要满了,住回家后,总要上下班通勤的。”
“已经有中意的款式了,等空了就去提车。”姜宴说。
吕盛骄有些惊讶:“这么果断?之前倒没听你提起过。”
“我做决定很少会犹豫,而且身边的同事开什么的都有,很快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倒是。”
吕盛骄很了解他的脾气。虽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姜宴通常表现得很好说话,但涉及他自己的事时,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不谈听不听劝,大多数时候问都不会问一声。
“买什么样的车?打算贷款吗?”
“冒险家,全款。”
吕盛骄算了算价格,尽管不算豪车,顶配的话也要三十万出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有那么多钱吗?”
“家里会赞助一些。毕竟是第一辆车,爸妈也想我买得好些。”
吕盛骄倒很赞同这话:“毕竟车是男人的面子。”
他们开得有些远,已经把车开出了热闹的市区。路边植木掩映,已然到了乡村的边沿。
这附近没有人家,除了大路边的路灯,再无别的光亮。
姜宴把车开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吕盛骄关了车窗,打开了车顶的天窗。
她解了安全带,把座椅靠背放低,仰着头望向天空。
一轮上弦月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穿过天窗,落进了车内,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色。
“座椅的靠背只能放到这个位置了吗?”姜宴对车的座椅不能完全放平有些不满,“这样即便有天窗观景也很打折扣。”
“是呢,不但前排不能放平,后排也不能。”
“那多可惜。”
“我一般也用不到。”
“谁说用不到的?”姜宴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我选择冒险家有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后排可以完全放平。有时候休息在车里是很舒服的。”
吕盛骄以为他又有什么狎昵的心思,偏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清澈明朗,似乎当真只是在说休息。
“可能是我休息的地方多,我没想过在车里睡觉这事。”她说。
“那旅行呢?”姜宴问,“不说长途旅行,开车到个风景好的地方,把后座放平,打开后备箱,就此躺下来,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旅行……”吕盛骄的双眼亮了亮,又暗了暗。
仔细算来,她每年花在旅行上的时间与金钱并不少,但多是一个人换个地方散心,看景点随缘,吃东西也随缘,似乎只是为了逃避春节这个全国阖家欢乐的特殊时刻。
除此之外,她好像对旅行没有很特别的兴趣。
“我没有想过这些。”她说,“感觉去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以后会有不同的。”姜宴说,“以后我会陪着你。玩这件事,有人陪和一个人差别很大。”
吕盛骄没有说话。她缓缓地闭上眼,在月光的沐浴下,在姜宴的陪伴下,她已经感受到从前不曾有的平静与满足。
她太久没有出声,就在姜宴以为她已经睡着时,突然听到一句极轻极低的呢喃,像是被月光所掩盖的星辉:
“……好。”
国庆前,姜宴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把车提了。为了让他进出小区方便些,吕盛骄把他的车牌发给了物业,让他停在她家还空着的车位上。
这样高效率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庆假期,除了值班之外,姜宴都赖在了吕盛骄的家里。
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交通工具和门禁卡,来往单位和她家方便得很。
吕盛骄推测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她不太友善的脸色,不然按他的办事效率,可能会直接把卧室都搬进她家里来。
“你这几天一直住在我家没有问题吗?你家里人不问你一声的吗?”吕盛骄问。
“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姜宴从书中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我听说一般热恋的时候,女方总是会抱怨男朋友陪自己的时间太少,会讨厌男朋友无法平衡她和父母的关系,怎么到我这里还会被你嫌?”
“距离产生美你懂不懂?”吕盛骄说,“而且我不想给你家人留下一个总缠着不放的坏印象。”
虽然孙婕珍对他们的恋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但也不是姜宴一直不回去的理由。
况且他平时还住在派出所里,与家人相伴的时间着实不多,显得她愈发不占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前辈 “我感觉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完全不用担心。”姜宴说,“因为是他们先不要我的。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把我一个人丢下了。还好我还有师姐你, 不然我简直无处可去。”
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 还配上了一脸无奈摊手的姿势。
“怎么会这样呢?”吕盛骄问, “他们去哪儿了?”
“出去过银婚纪念日了。现在大概在欧洲的哪个国家吧。”
银婚纪念。吕盛骄想到姜宴的年纪,倒也不很意外。
不过在洹城连金婚纪念都没有流行开, 更别说银婚纪念了。
“你爸妈还蛮时髦的。”她说。
“也不能算他们时髦,是我提醒他们的。”
“你提醒他们就听了?”
“我爸不听,但我妈听了, 她很喜欢。在我买车的这件事上, 我妈出了很大的力, 我很想报答她一下。”
姜宴跟吕盛骄讲了他在商场里看到的那枚七万块的红宝石戒指,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孝子, 他在微信上问店员要了那枚戒指的照片, 给孙婕珍看了看。
果不其然,孙婕珍心动了。
本来考虑到价格, 孙婕珍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架不住姜宴用“一生一次的银婚纪念礼物”说动了她。
这可是……一生仅有的一次啊。
孙婕珍是开心了, 但姜业炜就很肉痛。他是无论如何也很难接受花将近十万块去买一枚几乎不怎么用得上的美丽废物的。
“有这个钱买点什么不好,要过纪念日的话,吃吃喝喝玩玩怎样都行,但是买珠宝不行。”姜业炜说。
眼看着家庭要陷入硝烟之中, 姜宴连忙出来救火,推荐了国庆出国游套餐,终于将两人都哄开心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得不留守在了国内。
但他欢喜得很, 前脚把父母送到机场,后脚就来到了吕盛骄家。
“虽然是个皆大欢喜的事,但怎么都感觉是你故意的。”吕盛骄说。
姜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故意的如何,是巧合又如何?劝君莫负艳阳天,恩爱欢娱趁少年*1。
吕盛骄的嗔怪不过是一开始的不适,家里寂静了许久,莫名多了个人,自然处处都有种失序的感觉。但随着姜宴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吕盛骄也渐渐习惯了生活里多了个人。
况且姜宴有他自己的作用,能帮她分担掉一部分生活里的杂事,又经过了警校的教育,在内务上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他相处倒也舒适。
住所期结束后,他们断断续续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固定了下来。姜宴每周两晚值班,三晚回家,留两晚与吕盛骄共度,达成了一种莫名又和谐的平衡。
她不知道姜宴是怎么让他的家人接受的,但她也懒得去细想这件事。
不知不觉间,“他能处理好这一切”的信任已经驻进了吕盛骄的心里,等她察觉时,心里既震惊,又无法反驳。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里一天天地过去,气温慢慢地转寒,就在大家都换上了冬衣的某日,姜宴的所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从八月就备受关注的新警终于分配了过来。
分局给他们所分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生叫缪滨,女生叫卢宜欣,正是赵傲来与内勤讨论过的那位。
他们来得日子很巧,刚好是司法考试主观题考试出分的日子。
祁教到分局去接了他俩,回所的路上,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考司法考试了吗?”
缪滨沉默了片刻,回答:“考了。”
卢宜欣见缪滨出声了,跟着说:“我也考了。”
“结果怎样?”祁教问。
“主观题没有过,明年得单独再考一次。”缪滨实话实说。
“我过了。”卢宜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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