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也是从下属过来的,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因此只是看破不说破。
可真的看到他真心实意乖巧的模样,就难免心里要窝火了。
好像旁人都没有谈过恋爱,唯独他是男友里的模范。
若不是怕惹急了吕盛骄把他赶下车,赵傲来真的很想好好地说道说道姜宴。在领导面前桀骜不驯,在女友面前窝窝囊囊,属实本末倒置第一人。
眼见离小区越来越近,赵傲来敲了敲车窗:“就这里吧。反正我离得也不远,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
纵然车里的冷气打得极低,他却依旧觉得憋闷。赵傲来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下意识想要早些离开。
吕盛骄不理解他的要求,但选择了尊重:“好的,等我靠边。”
车甫一停稳,赵傲来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慢点呢。”吕盛骄提醒他,“看看后面有没有车。”
夜晚的风吹过他的额前,赵傲来感觉头脑一凉,这才惊觉自己的头顶不知何时满是汗水。
他关上车门,看着车辆重新启动后驶入主路。他只能沿着绿化带边缘慢慢地走,与车辆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全然看不见车辆的影子。
赵傲来突然有种感觉,仿佛他与吕盛骄的关系也是这样。他曾有幸与她同乘,却只走了一段,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即使近到有交点,却终究无法逃离渐行渐远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反上喉头。他赶忙扶住身旁的一棵树,对着树下的绿草,呕吐了起来。
车里突然少了个人,温度都似乎降了不少。姜宴伸手关了空调,打开了副驾驶座的窗。
夜风裹挟着人间的烟火气,一同钻进了车里。
“为什么突然开窗?”吕盛骄问。
“散一散车里的味道。”姜宴说,“其实开后排的窗就行,但我只能开自己这边的。”
吕盛骄不解。她车里安装了空气净化器,也有车载香氛,一般不会有古怪的味道。
不过姜宴的鼻子一向灵敏,或许闻到了什么味道也不一定。
“有什么怪味吗?”她问。
“有啊。”姜宴半开玩笑地答,“我师傅身上的怨气。”
他是笑着说的,连声音里都沾了笑意。但吕盛骄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开心。
“你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真是一个脾气。”吕盛骄说,“都喜欢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还要互相比谁更能勉强一点。”
姜宴没有作声。他撑着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吕盛骄听到声叹息。
那叹息厚重又深长,仿佛并不出自肺腑,而是来自灵魂的深处。
随后,她听到姜宴的低语:“师姐,我有时候常常想:我是因为胜过了我师傅才与你在一起的吗?但应该不是,你们已经结束很久了。我又想,我师傅是因为失去了你吗?好像更加不是了。”
“你想说什么?”吕盛骄问。
“如果我与他并不是竞争的关系,那他究竟在执着什么?而我,又在恐惧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64怪谁 “我心甘情
吕盛骄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她不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两个人,可越是这样,答案越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的了解会把她拖进这淌洗不清的浑水里。
“这大概……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吧。”她说。
姜宴低低地“嗯”了声。
“大概知道吧。”他说。
是因为她。因为她是自由的, 是不被选择的。
他们需要想尽办法获得她的认可, 如果不能充分展示出自己的优势, 就只能尽可能地干掉潜在的对手。
吕盛骄没去问他知道些什么,只是说:“别想太多了。你们的人生里都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些争风吃醋的闲情, 一旦有了正经事后就统统抛到脑后了。这些事、这些年她见得多了,早已不会当真,连内心的波动也难有。
姜宴抿了抿唇。她这副从容的模样让他又恨又难割舍。
他既恨她不能为他乱了方寸, 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初迷恋上的就是她的冷静与强势。
爱与恨本是一体, 苦与乐亦是同源。
他愈恨便是愈爱, 只得苦中作乐罢了。
“现在送你去哪儿?”吕盛骄问,“送你回家, 还是去我家?”
“你家。”姜宴秒答。
“好。不过事先说明, 我不太会照顾酒醉的人。”
“我没有醉。”姜宴辩驳,“你几时见我真的醉过?”
吕盛骄无声地笑了笑。她今晚似乎发现了姜宴的另一面。
既有一针见血的洞察, 也有小小的傲气。与平日里温和又体贴的模样大相径庭。
又或许说,今晚的他展现出来的才是卸去理智与谨慎之后、最为真实的一面。
她意外地很喜欢他颇具血性的这一面。
车子一路驶入了地下车库。吕盛骄拉了手刹, 熄了火,正要解安全带下车。姜宴却凑了过来,偏头吻住了她。
这晚的酒席上应是拿出了好酒,酒意在唇齿间流转, 不呛人,尚存些谷物发酵后的清香。
连吕盛骄都不禁感慨:“这酒不错,是什么酒?”
席间的酒是姜宴负责开与倒的,他倒还记得牌子, 迅速地报了出来。
吕盛骄一听酒名就知道了:“竟然还是本地产的,真亏了马所能淘到。”
“先不说酒的事。”姜宴问,“我们是在这里,还是进屋?”
吕盛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有意装作不知。
“去做什么?”她问。
姜宴的食指覆上她的嘴唇:“去验证一下,我到底醉了没。”
他的指腹摩挲着轻擦过她的唇,温温热热的,有种别样的熨帖感。
吕盛骄解开了的安全带。
“进屋里吧。”她说,“没必要如此急躁。”
“急躁……这该怪谁呢?”
“难不成……怪我?”
他们进了屋。吕盛骄刚脱下凉鞋,还没来得及把脚塞进拖鞋里,就猛地被姜宴搂着腰抱起来。半空里他一抛一托,将她横打着抱住,吻如春雨般温柔而绵长地落了下来。
被抛起的眩晕感犹在,吕盛骄软软地攀上姜宴的脖子,伏靠在他的肩窝上。
姜宴把她平放到附近的长沙发上。长沙发正对着下沉庭院,院里树影招展,好似女子窈窕的倩影。
吕盛骄伸手搂住姜宴的脖子,一把将他扯到了沙发上。
她顺势翻了个身,跪坐了上去。
姜宴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
她慢慢地晃动了起来,身影仿佛风里枝叶婆娑的树。灯光将她的身姿打到光洁的玻璃上。渐渐地,人影与树影合到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疲乏,潮热的脸颊贴上姜宴的肩头,搂着他的脖子不住地喘息。
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黏在他的肩膀、心前。姜宴单手撑住她的腰,另一手抚摸着她的发丝,贴着她的耳畔道:
“请完完全全地依靠我。”
第二天,吕盛骄在大亮的天光里睁开了眼。她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得卧室,也可能是姜宴帮忙的——此时他正睡在她的身边,还没有醒。
她挪了挪肌肉紧张的腿,到处都有些使不上劲,只得双手撑着床垫,慢慢地坐直起来,浑身酸酸胀胀得疼。
纸盒、包装袋被胡乱地扔在地上,上次买的那些方盒已经全都空了。
她这一动,姜宴就醒了。
他看了眼靠在床头的吕盛骄,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可以。”她边说边看了眼手机,发现已是早上八点半。
这一觉睡了有七八个小时吧?她在心里猜测。
她已经许久不曾连续睡这么久了。
姜宴侧卧着凑近她,将她一把揽了过来。他在她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随后道:“师姐,我就喜欢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夜里折腾了许久,她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他一拉一带,她便顺从地落入他怀中。
他的体温很高,仿佛床焐得极热被子,将她裹得要出汗。
“是睡得还可以,哪里有口是心非?”她问。
姜宴只是笑了笑,并不解释。他伸手去抚摸她,只听得她一声尖叫:“啊!你住手!”
她此时哪里还经得起一星半点的撩拨,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足以让她瘫软不起。
“我不,你奈我何?”姜宴问。
“姜宴、阿宴、宴宴……”吕盛骄软言求他,“算我求你,好不好……”
姜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却也没有听她的话。
那晚在下沉庭院,她说她不想活很久的话犹在耳畔。他想有一件事能唤起她的生命力就好。
哪怕不是件愉快的事,都很好。
吕盛骄见他没有反应,知道寻常的法子没什么用处。她忽地一低头,对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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