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姜业炜言简意赅,“请假了。”
一个月没见,孙婕珍把姜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是因为晒黑了吗?好像瘦了一些……这衣服倒不错,以前没见你穿过,在岛城买的吗?但裤子怎么还是制服裤子,不干脆也买一条吗?”
她絮絮地念叨着,姜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接茬,干脆保持沉默。
末了,孙婕珍伸手摸了摸他T恤的布料,突然问道:“这料子恐怕不便宜,你买了多少钱?”
姜宴一愣,答不上来。
他该怎么说?3000元人民币还是610澳元?
要不编一个家长能接受的价格?千把块钱能行吗?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回答,姜业炜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起码两三千。”他说,“我们单位有年轻人穿,是最近挺有名气的外国牌子。”
姜宴更加不敢说话。
他简直纳了闷了,这品牌他此前闻所未闻,怎么一回家就成了挺有名气的外国牌子?
更奇怪的是,他爸在的国企收入又不算高,怎么消费水平如此奢侈?
“这么贵吗?”孙婕珍松开握住衣角的手。
见姜宴不语,她用胳膊顶了顶他:“说话呢,是不是真的?”
姜宴深吸口气,已经没想好该怎么说话。
姜业炜倒先拱起火来:“不会错的。Ae Studios,瑞典的牌子。3月份说可能要在隔壁任州开店的,不过现在都还没动静呢。我们单位的年轻人还是海淘买的。”
他念品牌名时有很浓重的口音,听起来十分喜感,不过此时没人笑得出来。
孙婕珍听了,看向姜宴:“你这件,也是海淘的?”
她的眼里满是不信,语气里的讽刺溢于言表。
事情已经到了无法矫饰的地步。
姜宴只得捂着脸,实话实说:“女朋友送的。”
“啊?”孙婕珍将信将疑,她微微歪过头,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无论如何,这说辞确实是当下最为合理的解释。
“你哪来的女朋友?”她问,“培训时候认识的吗?是洹城人吗?”
她听说到岛城培训的人员涵盖全省,要是谈个外市的就有些不大方便了。
“不是。”姜宴摇头,“就是在伶东岛和我换手机挂绳的,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是洹城人吗?”孙婕珍重复问道,她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是——。”
孙婕珍松了口气,她没什么要问的了,回头看了看姜业炜。
比起籍贯,姜业炜显然更关心对方长相:“有照片吗?看看长什么样子。”
见他迟疑,姜业炜忍不住问:“你们不是情侣吗?不合影吗?”
姜宴很想摊手。
他昨天才脱单的,到哪里去合影。
于是他去翻了翻吕盛骄的微信,可惜她的微信是仅三天可见。他又去她的小红书上找,翻了很久,居然翻到一张两年多以前的照片。
那时的她比现在要青涩一些,眉眼间的神色要锐利一点。
他把照片递到姜业炜面前:“喏。”
孙婕珍也凑上去看:“乖乖,这么漂亮。不过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别是你的哪个学生吧?”姜业炜打趣道。
姜业炜这么一说,姜宴倒紧张起来。
他想起来早晨吕盛骄问他家里有无人教书的事,凭她对十中的了解程度,以前就是十中的学生也未必不可能。
“有这个可能。”孙婕珍想了想问,“她叫什么名字?一般我的学生我会有印象的。”
“吕盛骄。”像是怕她不明白似的,姜宴详细地介绍每个字的写法,“双口吕,盛开的盛,马字旁的骄。”
孙婕珍瞬间脸色一变:“啊,是她。”
“她怎么了?”姜宴连忙问。
“没怎么。我没有教过她,我只是知道她。”孙婕珍解释道,随口问起她的近况,“她现在在做什么?”
“白天当律师,晚上开餐吧。”姜宴说。
“嗐,是个苦命的孩子。”孙婕珍叹息。
“她?苦命?”
姜宴听出其中应该有故事,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住别墅、开奥迪的吕盛骄与苦命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在他看来,她不说是富家千金,也起码出身中产家庭。或许经历过一些狗皮倒灶的事,但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呢。
孙婕珍却闭口不谈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她没说,你也别多嘴。有女朋友的人了,说话做事多过一过脑子。”
“好。我知道了。”姜宴应了下来。
他心里涌起几分怪异,就像获悉一道谜题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解开的路径。他不知道吕盛骄背后有怎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她对他敞开心扉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出埃及记》歌词
第52章 52心焦 “好好的小
姜宴在家里待了一天, 他洗了洗积攒下来的脏衣服,收拾了些住所要用的东西。然后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套上搭在椅子上的 T 恤, 习惯性地要穿制服裤子时, 突然想起吕盛骄告诉他的“裤装要休闲一点”。
想到这里, 他打开衣柜,找了条浅蓝色牛仔裤出来。
他向来不是很注重穿着, 大学以前穿校服,大学以后穿制服。便服以有就行了为标准,平日里给自己添置得最多的是运动服。
孙婕珍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控制欲, 觉得他清清爽爽的也挺好。
他就这样简朴又潦草地活到了现在。
此时他换了身装扮, 对着全身镜里的自己看了又看。
是他, 又不太像他。
他把额前的头发往上抓了抓,他的发质偏硬, 头发扬起些许, 隐约有了些网上穿搭教学的影子。
他又多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穿搭这东西, 有点意思。
晚饭后,姜宴背着背包回了所里。在宿舍安顿好后, 他乘电梯下到了一楼。
今晚的值班大厅还算安静。两个实习生干坐在接警台,横着手机打游戏。姜宴很轻易地就从大门出去了。
他出发得本就不早,在所里又耽搁了些时间,等到地心时, 已经八点多。
往日这时吕盛骄都会在大堂里,不过这次直到姜宴坐到了调酒台前,也没见到吕盛骄的影子。
“你们老板呢?”他问调酒师。
“她在见赵所。”调酒师说着,把酒单递到他面前, “您想喝点什么?”
姜宴有些意外。他没听吕盛骄提起这事。
不过既然他俩在会面,应该就是在包厢里。
姜宴不想掺和多余的事。他接过了酒单,目光从上扫到下。
“来杯无酒精的 Mojito 吧。”他说。
“好,请稍等。”
今天店里人不多,连驻唱的选的音乐都是安安静静的慢歌。柔和轻松的氛围里,有对情侣坐到了吧台前。
他俩看起来年纪不大,学生装束。女生与姜宴隔了一个座位,拿着酒单问调酒师:“调酒表演是什么意思?”
“那个要提前预约。”调酒师说,“一场表演 5-7 分钟,可以订吧台座观看,也可以订后面的餐桌,表演开始的时候再来这边。价格随点的酒品变动。”
“原来如此。”女生看向身边的男友,“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我生日的时候来约一场吧!反正时间也不长。”
她的男友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喝了杯酒,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姜宴将杯子推给调酒师。趁着续杯的功夫,他问调酒师:“一场表演每杯酒大概多少钱?”
“每杯150 元到 220 元不等。一般不会用太贵的酒。如果要开指定的酒,那是另外的价格。”
“即便是他们指定的酒,也不大会倒一满杯的吧?”姜宴问。
大概率会有块与杯子差不多大的冰块塞在里面,酒水只是用来填补其中的空隙的。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观点。
吕盛骄还是真是会做生意。姜宴想。她的脑子里总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鲜的创意。
也不知道她此时正和师傅在密谈些什么。
包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赵傲来的脸色本就有些晦暗,经昏黄的灯光一衬,愈发显得阴郁。
说来也不奇怪。他今天刚一上班,就接到了来自前妻律师的约见,说要与他细谈女儿抚养权归属的问题。
当初他们离婚时,约定由赵傲来抚养女儿,前妻出抚养费。不过这些年前妻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抚养费也是以每次探视时送女儿物品的方式兑现的。
这里面问题不少,但这场婚姻从缔结到破裂都已十分不体面。赵傲来实在不想过多纠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谁知前妻竟请了律师来争夺女儿的抚养权,差点没把赵傲来气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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