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师姐_纾听 > 第20页
    “星星本来是个发卡,肯定比固定的塑料管值钱。最多 6 块,不能再多了。”


    “行。”


    姜宴打开收款码,女孩掏出手机扫了扫。


    她边付钱边轻轻叹息,似乎在哀叹还没焐热就失去的金钱。


    姜宴把星星揣进了兜里。


    9 块钱买一只发卡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这看热闹的成本着实有些高。


    他想起今晚的既定的安排,转头向地心走去。


    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店里比昨晚要冷清一些。


    从店外的落地窗往里看,58 元的畅饮区坐了不到一半的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小酌,全然不复昨晚络绎添酒的繁忙。


    门外的酒瓶圣诞树仍在站岗。比起昨晚空荡荡的顶端,现在那里已经有颗伯利克之星,和酒瓶做成的枝叶一起闪闪发亮。


    姜宴有些惊奇,以为吕盛骄找到了星星形状的酒瓶。


    这种形状的酒瓶着实罕见,乍一看很难不引以为奇。


    近看下来才发现是一只倒扣的许愿星瓶,里面塞满一串灯珠,像一团闪闪发亮的拉菲草。


    她已经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了。姜宴想。


    他不自觉地捏了捏将兜里的发卡,随后推开了地心的门。


    服务员迎了上来:“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想用一下包厢。”姜宴说,“我姓姜。”


    服务员露出了然的笑容:“当然,姜先生。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好的,您请。”


    姜宴径自穿过走廊。大堂里的客人也不算多,但在店员的指引下被均匀分布到了各处,看起来宽松又惬意。


    调酒台边沿的吧台旁坐了几个女生,与表演台上的女生似乎熟识,嚷嚷着要点歌。


    抱着吉他的女生边试音边看向她们:“想听什么呢?”


    “遇见!遇见!”女生们高喊。


    表演台上的女生拨了拨吉他弦,轻轻唱了起来:“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1”


    她的音色很清亮,驱散了些歌里原本的哀伤,多了几分憧憬的甜美。


    刚在外面听了路演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现在又在店里听《遇见》,姜宴感觉这氛围不太像圣诞节,倒有些像情/人节。


    他循着记忆,走到没人注意的墙边,摸索着推开了那扇旋转隐形门。


    包厢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得当。


    灯光调节到了最适合用餐的亮度,茶几上摆好了餐具和柠檬茶水壶。


    姜宴坐上了雪灰色布艺沙发,软中带硬的海绵稳稳地将他托住,还有些轻微的弹动。


    他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扫桌边的二维码点了份套餐。


    房间的灯光吃饭正好,看书勉强。


    姜宴对着讲义做了几道题,纸发黄暗沉,字又小又密,一眼看去糊糊的一片,看久了不觉眼睛干涩发痒。


    他叹口气,把书收了起来,戴上耳机听网课。


    民法老师讲得慷慨激昂,节奏抑扬顿挫。可惜每个名词都是那样的生僻,听起来就像是一堆乱码串成的句子。


    夹杂的案例也让人提不起劲,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家长里短。当事人计较来计较去无外乎就是钱。


    姜宴十分想念刑法案例里的法外狂徒们。


    他托着脑袋。热流般的暖气沿着墙面,渗透到他的耳边、额面,像一层温热湿润的纱布,盖到了他的脸上。


    工作中积累的困倦在这温热里悄悄释放,姜宴打了个呵欠,感觉眼皮子有些沉。


    “担保物权指的就是物保……”老师这么讲道。


    姜宴感觉听进去了,跟着浑浑地念叨:“物保、物保。”


    “不是人保、金钱保……”老师又说。


    姜宴继续跟应和:“人保、金钱保。”


    他只留了一缕游魂牵记着“担保物权”,其余的心思要么陷入了和暖的倦怠里,要么踏上了神游的旅程。


    愿世外桃源里没有法律,也没有考试。


    “喀。”开门声打断了姜宴的遐思。


    他抬起头,看见服务员端着盘沙拉走了进来。


    “水牛芝士火腿沙拉,请慢用。”服务员边放盘子边说。


    他放完盘子就要离开,却被姜宴喊住了。


    “请问这个房间的灯光可以调吗?”姜宴问,“我感觉有点暗。”


    服务员愣住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个……这……我问问。”


    他吞吞吐吐地了一阵,也没给出答案,反而快步出了包厢,“砰”地关上了门。


    姜宴看着他的身影,满心里都疑问。


    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服务员出了包厢,先去了前台。


    前台的领班见他神情有些奇怪,主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传菜去了吗?”


    “包厢里的那个,问灯光怎么调亮点。”服务员支吾着解释,“我不知道该问谁……他们说包厢里的事不是我能问的。”


    领班听懂了。


    这服务员是新来的,还在做些点单传菜的杂事。有些老员工图省事,干脆把包厢里的事给他省了,只让他少问。


    不过话说回来,包厢里的灯光确实是特别设置的。


    即便是领班也只是知道灯光是可以调的,但具体要怎么调,她也不很清楚。平日里他们只开用餐亮度的开关。


    “你做你的事去。”领班说,“我去找吕姐,她会来处理的。”


    服务员听了,很放心地走了。


    领班在大堂找了一圈,没看到吕盛骄的人影。又去后厨找,同样不见人。


    她试着给吕盛骄打语音,无人接听。


    横竖找不到人,领班不由地紧张起来。


    她得在下一道菜上桌时找到吕盛骄,不然服务员传菜时还要再被问上一次灯光的问题。


    能用那间包厢的都是很重要的客人,经不起一个问题问上两遍的。


    就在她打算跑到大堂再找一遍时,吕盛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听他们说你在找我,出什么急事了吗?”


    领班瞬间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包厢里的客人问灯光怎么调,我们都不会。”


    “他说为什么要调灯光了吗?”吕盛骄问。


    “好像是觉得不够亮。”


    “嗯……”吕盛骄想了想,全然没有要去包厢的意思,反而问了个怪问题,“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领班被问住了。


    她的心思全在顾客的需求上,完全没想到问包厢里有几个人。


    “问问呢。”吕盛骄说,“问清楚了我才知道要怎么处理。”


    见老板不疾不徐,领班也松弛下来。


    她通过耳麦把服务员喊了过来,当着吕盛骄的面确认包厢里的情况。


    服务员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来时还不安地吞了口唾沫。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他说。


    吕盛骄点了点头,又问:“他点了些什么呢?”


    “我送了道沙拉给他,别的……不知道。”


    服务员答着,不安的目光落在脚尖。他不清楚一个合格的服务员是不是要把客人点的菜背下来,但显然他是没做到。


    所幸,吕盛骄没与他计较。


    她只略沉思,随后道:“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忙去吧。”


    服务员愣在原处,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领班拉了他一把,两人快步往前台走去。


    吕盛骄绕到传菜台。


    这里连着后厨,所有打印出来的菜单票据都放在这里。


    一见她过来,原本忙忙碌碌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仿佛流畅的溪水突然撞上了块礁石,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


    “吕姐。”有人出声喊她。


    吕盛骄点了点头问:“包厢的小票是哪张?”


    她一问,传菜的与后厨的都开始找,把被划掉了一行的小票递到她手上。


    吕盛骄看了眼上面的字,是份单人套餐。没有点饮料。


    她心下里有了数,把小票还给了他们:“没事了,你们继续。”


    众人又忙碌了起来,如溪涧般重新流淌起来。


    吕盛骄走到一旁的调酒台,对调酒师耳语了几句。


    调酒师心领神会,找出糖浆与果汁,倒进雪克杯里,忙碌了起来。


    姜宴在包厢里等到无聊。


    服务员走了之后就再没了动静,不仅没来调灯,连菜都不上了。


    他已经关了网课,除了吃饭全然无事可做。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叉子刺穿生菜的声音都十分清脆响亮。


    这片静谧里,姜宴听到一声熟悉的“喀”。


    随后,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姜宴以为是服务员来了,依旧低头吃菜,只是问道:“灯光可以调吗?”


    对方没有出声,只听到一丝清脆的“咔嗒”声,姜宴头顶上的筒灯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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