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说电子烟的口味,还是在指他今晚的表现。
肖懋的双耳涨得通红,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却见她摆手道:“我要回家了,你开车注意安全,晚安。”
“等等,”肖懋喊住她,“今晚怎么过?”
吕盛骄回头,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有场饭局。
“晚上九点你到店里来接我吧。”她说。
“平安夜你也要去店里吗?”肖懋问,“不如歇一天,我们能多呆一会儿。”
“我晚上有约。”她充满歉意地看了眼肖懋,“还挺重要的一个局。”
“之前没有听你说过。”
“昨天临时定的,因为很重要,所以就答应了下来。”吕盛骄捏了捏肖懋的脸,“平安夜晚宴十点才开始,我保证会赶上的。”
肖懋有些沮丧。吕盛骄的日程总是那样紧,白天有工作,晚上又要看店,他感觉自己万分努力地见缝插针,才能在她的日程表上占一个边角。
但他不想就此与她生了龃龉,于是只是关心地提醒:“那少喝点酒,晚宴上可能会提供香槟。”
吕盛骄对他笑了笑:“好。”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拉上的羽绒服在旋转时划出好看的弧度,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藤蔓与树枝交错的入口。
就像是童话里身着礼服的公主,走入了只向她开放的秘境。
肖懋深深地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转身上车。
车辆打火的瞬间,中控屏上的数字闪了闪,悄悄进了一位。
01:00。
这夜似乎格外漫长。
姜宴忙到快两点钟才歇手。
这案件的人数和复杂度都远远超过了他之前接的那些,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把需要的文书和证据列成单子,逐条对了好几遍,才敢去休息。
宿舍区的走廊幽暗、狭长,像是洞穴甬道,姜宴依稀能听到他脚步落在地上的回声。
走廊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像是一个个不对外开放的入口,每扇门的背后都装着一个故事。
姜宴知道其他都休息了。他有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他们。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最深处摸到了他那间宿舍的门。
轻轻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半点光亮。
他不敢开灯,同宿舍的同事已经睡着了,鼾声一阵阵地传来。
一间宿舍里有四张上下铺。上铺不睡人,可以放一些个人的物品。
姜宴摸到自己的那张床,小心翼翼地从上铺取下装着洗漱用品的盆,又悄声摸进了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吸顶灯的那一瞬,雪白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有片刻的眩晕,花了一两分钟才适应过来。
黑暗让他的神经提前进入沉睡。姜宴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接了些凉水,狠狠地抹了把脸。
混沌晦暗的思路中隐约透出些光亮,他稍稍提起了些劲头,边洗漱边盘算起明天白天要做的事情。
嫖/客与小/姐的性/病检查要带去医院做,行车记录仪的内容要找人刻盘,处罚告知要签字,临了去批材料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法制部门会不会提什么要返工的要求……林林总总,一桩不到、一桩不了,都等着他去做。
姜宴不禁有些担心这些事能不能在白天做完,他满心里还是很期待赵傲来答应的那顿饭的。
倒不是他多馋店里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而是今晚他闯了这样大的祸,想必赵傲来心里对他已经有了些意见,他想把握一切机会好好表现,免得让赵傲来对他更失望。
如果明晚不能准时赴约的话……
姜宴想,那他的评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
想到这里,他在手机上订了个很早的闹钟。
虽然睡不了几个小时,但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处境,怎么还能放心地睡得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07骗局 “她应该不会在乎你什么样。……
许是睡得太晚,姜宴睡得不是很安稳。
闹钟刚响起,他就抬手按掉了。
时间尚早,天色还未完全亮。灰蒙蒙的光透过窗帘边缘的镂空,在地板上落下浅浅的光斑。
宿舍里的同事还在沉睡,只是鼾声比起夜间轻了很多。
姜宴靠着床头慢慢坐直。
这一晚他睡得浅,困在杂乱的梦里,既记不得,也想不清。混混沌沌的,睡着竟成了种折磨。
他试着想了想工作,思路倒还算清晰。
反正睡着也是难受,姜宴顾不得还未褪尽的倦怠,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早起的不止姜宴一个。
七点半,肖懋打着呵欠坐到了餐桌边,与肖驰贤打了个招呼:“爸,早。”
肖驰贤抬眼“嗯“了声,随后继续吃面。
他一贯是这副端肃紧张的模样,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肖懋不敢与他多话,钻进厨房去盛面吃。
他们家的早饭是阿姨做的。阿姨做完饭后就外出买菜去了。
肖懋的妈妈身体不好,一向起得晚。每天这时只有肖懋与肖驰贤坐在桌边。
肖驰贤注重养生,不但要辰时用餐,更强调吃饭时的“精神内守”。他不喜欢言语,也不看手机电视,更不许旁人如此。
肖懋喜欢热闹,餐桌却静得如同雪地。他耳边静得发慌,却又不敢拿手机出来刷视频,只好抱着碗吸溜面条,制造出些响动。
他吸溜得很快,几乎与比他吃得早的肖驰贤同时放下碗。
“爸,我吃饱了。”肖懋说,“我还有事……”
“有说两句话的空吗?”
肖驰贤沉着声音,顶着说正事专用的严肃的表情。
肖懋知道他有话要说,不敢忤逆,已经起了一半的身又坐回到椅子上。
“有的。”肖懋应答。
肖驰贤点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继续沉着声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肖懋心里惊了一惊,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凌晨回家的情景。
那个点家里早就熄了灯,只有窗外有些杂乱的光亮照进来。
为了不惊扰父母,他没有开灯,也没用手机电筒照明。
换鞋的时候把腰弯到最低,走路时注意地扶着墙面和柜子,就连开关房门都是将手放到最近,绝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肖懋确信父亲应该不知道他具体回来的时间,不过是诈他一诈,故作自信道:“十二点左右吧。”
这是个算晚归、却又不是特别离谱的时间。
“是吗?”肖驰贤抬眼,目光掠过肖懋的脸,充满怀疑与警告。
肖懋最怕他这眼神,当即失了底气:“大概……吧?我记不清了。”
“哼。”肖驰贤捧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我看那时候快两点了。”
这时间与他回来的时间已经十分接近。
肖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肖驰贤到哪里知道得如此精准的。
难道说、是在客厅或者门口装了监控吗?
肖懋被高高架了起来。他不能就此承认自己说谎了,也不敢否认父亲的意见,只好小声地含糊其辞:“啊……这么晚嘛……”
“夜里我到厨房喝水时,看到你卧室的门边有亮光,内卫里有水声。玄关摆着你的车钥匙,摸上去还是热的。我想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肖懋愣了愣,想起来那是他应该在内卫洗澡,根本注意不到有人从房门外经过。
“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肖驰贤问,“你昨天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的?”
洞察一切的目光如针如刺,扎得人浑身疼。
肖懋不敢再撒谎,低头小声道:“和女朋友在一起。”
“女朋友。”肖驰贤冷冷低哼了声,“那个卖酒的?”
肖懋忍不住一哆嗦。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这么久以来,肖懋一直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没想到竟是在父亲眼皮子底下掩耳盗铃。
“别这样说……”肖懋无力地辩驳,“我们家也是做生意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你还记得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肖驰贤低声喝道,“那你还记得什么人是最不能得罪的吗?”
“啊?和气生财……谁也不能得罪。”
肖驰贤噎住了。
他沉默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自己的儿子。从肖懋懵懂的眼神里,肖驰贤读出了他真的对实情一无所知。
那个女人……居然把他儿子骗得团团转。
肖驰贤心中几多愤恨,又有些许无奈。
他几乎无声地低叹了口气:“我只说一条,她是赵傲来的前女友。知道那是谁吗?”
肖懋飞快地摇头,似乎要将无知的责任一同撇出去一样。
“她卖酒那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公家的人!懂吗?”
“……知道了。”肖懋红了眼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