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真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一点。


    “学姐。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的,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欸!”


    “……都说了没有了。你很吵啊。”


    宁宁低头,很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没再说话了。


    古怪的人。


    这是真希对她的评价。


    古怪并且很笨的人。


    这也是真希对她的评价。


    笨到像没有开智的人一样,为什么会有人连片假名都不会。每一次出去点单都很麻烦。


    训练上也一窍不通,再简单通俗易懂的内容,她都会陷入片刻的沉思,然后露出苦恼的表情。


    “再去跑十圈,脚抬起来。”


    “笨蛋吗?这个姿势我讲过很多遍了吧。”


    “快一点,手臂用力!”


    “我不希望自己要再讲第三遍。”


    “那个……真希,可以了吧。”


    乙骨忧太露出委婉的苦笑,目光在操场上的她面前游离,“今天已经够了,宁宁会吃不消的……”


    不够。


    还不够。


    咒术师的工作从来都不是玩笑,她见过太多死于非命的人,这种笨蛋送上任务现场完全就只能当诱饵的份。


    如果攻击力不够,那么至少在逃跑的技能上……


    “她不适合做咒术师。”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不适合做咒术师。”


    乙骨忧太不语,只是训练场上的器材被放进框内。


    “嗯。”


    他回应了一句,抬起眼。


    “但是我会保护她的。所以,没关系。”


    “……”


    乙骨忧太总是在小仓宁的事情上展现出不一样的态度,平时紧张局促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是一种平静且坚定的语气。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瞬间忧太换了一个人,或者说,之前的紧张和手忙脚乱都只是伪装。但下一秒忧太就被失手的杠铃差点砸到脚,立刻慌乱地道歉起来。


    ……两个都是笨蛋的笨蛋,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在快要步入二年级的时候,那家伙似乎和乙骨的关系更好了一些。


    “宁宁同学不会也没关系,如果再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来询问我就可以。”


    “需要我的笔记本吗?我很乐意借给宁宁。”


    眼前是乙骨微笑的表情,小仓宁双手接过笔记,眼眸涌现出大大的笑意。


    禅院真希看着自己桌前摊开的笔记本,一股没由头的烦躁。


    “啧……”


    “喂,要一起去盥洗室吗?”


    小仓是笨蛋,一个脑袋空空的笨蛋。


    洗手的时候习惯性的哼歌,擦干手后习惯性挽住她的手臂,笑容和眼眸都亮亮的,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有笔记本,下一次直接拿我的。”


    她习惯了直来直往的说话。但在意识到自己十分突兀且过于直白的内容后,还是有片刻的不自然。


    但小仓是笨蛋,笨蛋总是脑子空空,像只有一副外壳。


    “真的吗!”


    她用力点头,看上去很开心,“学姐愿意借给我笔记本?”


    “嗯。”真希别过脸,不去看她,“但是要还。”


    “当然啦当然啦!”


    她看上去真很开心。至少比接过乙骨的笔记本时还要开心。


    “我会保存的非常好的!谢谢学姐!”


    “……真希。”


    “嗯?”


    “……你可以叫我真希。”


    眼神微微有些不自然了起来,禅院真希移开眼。宁宁微愣,然后扬起笑容,重重点头。


    “真希。”


    “真希同学,熊猫前辈,下午好。”


    在初春的某一个长达数月失联的时间后,真希再一次看见了她。


    数月后失联的见面,在念道她的名字时,用上了礼貌性的敬语。


    “这么客气的吗,小宁。”


    熊猫说,“上次你来高专,和五条老师说话全程都视而不见哦。”


    “哈哈……这个、没有吧。”


    “有的。哦对了,上一次你说想要的毛毡玩偶,本来想给你的,不过忧太说你那几天都在家里有事,一直没机会给你。”


    “话说……小宁啊。什么事情在家里休息了这么久?是不是忧太他——”


    ……


    打闹过于热闹的场所,乙骨忧太一脸认真捂住熊猫的嘴,耳垂却微微发红。小仓宁拿着玩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靠在椅子上的真希,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她的目光落在宁宁身上,看着她接过那个毛毡玩偶,看着她低头看着玩偶的侧脸。


    有听熊猫说过忧太和小仓在一起了的消息,但以为只是熊猫个人的八卦外谈。


    她似乎变了很多。短短数月不见,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变了很多。不再是眼眸亮闪闪的看着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平静的表情。


    还有她身上时不时环绕的浮躁,有心事的样子。


    “这几个月你过的好嚒?”


    漫不经心的开口,但其实注意力都在这句话里。小仓宁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微微有些愣神。不知道是这句话让她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找她搭话。


    “啊……还可以。”


    她露出与之前完全不相符、敷衍且礼貌性的表情,“有点不舒服生病了。还好忧太一直在旁边照顾我。”


    “这样。好好休息。”


    “嗯。”


    短暂到有些不正常的话语,像两个发生过什么故事的人,在大众面前需要避嫌。


    她开始频繁围绕与五条老师与乙骨之间。很少再出现于她的场合。


    初秋,东京的初秋还没完全褪去夏季的燥热。


    发尾的水滴落下来,落在脖子上。禅院真希拿过毛巾,视线从礼盒移开,穿上制服。


    “真希,你好了吗?再慢一点的话,忧太他们要去找五条老师啰。”


    “知道了。”


    没有再去刻意计算过这一次她离开的时间。七天?还是更久?这几天乙骨似乎也没有来。


    真希穿好衣服,拉开门。


    他们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这七天里她和乙骨发生了什么她不关心,为什么离开七天,她也不关心。


    禅院真希看着二人相握的手,他们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小仓笑着说了什么,乙骨低下头,唇边一点点浅笑。


    啊,牵手。


    十指相扣。


    哦。


    嗯。


    “小宁和忧太关系更好了耶,是不是去度蜜月啦?那岂不是马上要——”


    “前辈……只是我和宁宁回去了一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乙骨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耳垂却微微发红。


    “不过,前辈,这是我们的请柬。”


    乙骨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熊猫面前。纸是白色的,边角印着淡淡的银色花纹,打开来,里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


    熊猫接过邀请函,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假的?你们要——”


    “嗯。”乙骨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下个月。如果前辈有空的话,欢迎来。”


    “哇……真希,你快看,你快看快看,是招待状!银色上面还有蕾丝的小蝴蝶结呢!”


    “啊,那个是我弄的。”


    宁宁笑道,手挽住忧太,“可能看上去不是那么正式,不过我比较喜欢蕾丝的装饰,所以就……前辈不要嫌弃就好啦!”


    蕾丝的装饰只占据了封面的一点点,真希看着桌面递给她的招待状,接过。


    “恭喜。”


    “谢谢,真希同学如果可以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哦!”


    “有空就去。”


    真希站起身,请柬放入口袋。“我去一下盥洗室。”


    宁宁点点头,继续和熊猫前辈交谈。后面陆陆续续结束任务的大家都来了,座位围了好多人。


    “可惜五条老师去做任务了,不然最热闹的一定是五条老师。”


    “我已经提前告诉五条老师了,老师很开心。”


    乙骨忧太握了握桌下她的手,宁宁笑了笑,轻轻靠了一下忧太的肩膀。下午喝水喝得有些多了,宁宁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哦,忧太。”


    手腕被握住,她回头。


    “我陪你一起去吧。”乙骨忧太温柔道,圈住她的手腕没松。


    宁宁低头看着被他圈住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不用啦,就在走廊尽头,很快回来。”她轻轻挣了一下,乙骨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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