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股脑说了好多,被三七分的乙骨盯着总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以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了。


    乙骨忧太看着她,忽然低下头轻笑一声,唇角的弧度没变。


    “宁宁。”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好可爱。”


    宁宁第一秒愣了,后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不耐地“喂”了一声,蹙了蹙眉:“难道耍我你很开心吗?


    乙骨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的,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有在耍你。只是觉得宁宁紧张的样子很可爱。”


    宁宁拍开他的手,“谁紧张了……你真的没有不高兴?”


    “我不会生宁宁和五条老师气的。”


    乙骨忧太笑了笑,“五条老师是我很重要的人,宁宁也是,你们能好好相处我很开心。”


    “那你刚才一言不发看着我干嘛。”


    “嗯…只不过觉得宁宁紧张胡乱解释的样子很可爱吧。”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到底什么时候学坏了啊!”


    “对呢……什么时候呢?”


    乙骨忧太偏了偏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把煎蛋倒入盘子:“早餐好了,宁宁先吃吧。”


    流心的温泉蛋放在盘中,边缘煎得焦脆,中间的蛋黄被一层薄薄的蛋白包裹,颤巍巍的。


    宁宁放在桌前,撑着下巴戳了戳,看蛋黄流出来。


    “你每天都给我做早餐,任务不会赶不上吗?”


    “不会。”


    乙骨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早起一点就好了。”


    宁宁哦了一声,“但其实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


    “宁宁做的早餐,不太好吃。”


    宁宁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又没吃过。”


    乙骨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宁宁是想自己学做饭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每天有任务,还要做早饭,偶尔还要去高专上课和训练。”


    宁宁叹口气,撑着下巴,“光是说出来,都感觉好辛苦的样子。”


    乙骨忧太微微一怔,笑道:“不会。因为有想保护的人,所以才会变得更强。”


    “忧太会对其他人发脾气吗?”


    “很少。因为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如果失去控制,可能会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所以我会尽量保持冷静。”


    “但还是会有?”


    宁宁已经快把鸡蛋吃完了,喝了一口牛奶,“很难想象你发脾气的样子啊,就是生气的那种。因为就算是现在,感觉你生气也只是大多沉默不语。”


    乙骨忧太短暂的笑了一下。


    “嗯…会有。不过只有触及底线的时候。比如……有人伤害我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宁宁放下筷子,“五条老师?”


    乙骨摇了摇头。


    “那……是谁?”


    宁宁思索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你不会要说是我吧?我们才恋爱,应该还没有到重要的阶段。”


    乙骨忧太不语,只是看了她一会站起身,把盘子收走。注意到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才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好了,是五条老师。别想了,把盘子递给我吧。”


    宁宁“哦……”了一声,把盘子递给他。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宁宁想去找五条问魔方和时间线的东西,乙骨说五条老师可能在休息,可以和他先在自习室待一会。


    宁宁想了一下,点头说好。拿了本书坐在乙骨对面,看着看着睡着了,一觉醒来都四点半了。这个时间,乙骨刚好写完了报告。


    “不是让你两点半喊我吗!”


    她火急火燎收东西,把书放在柜子上,“我要去见五条老师了!”


    “我和宁宁一起去吧。”


    宁宁想说不。


    “只把宁宁送在楼下。”


    这个可以。


    和乙骨一起到了办公室发现没人,乙骨又说“可能在训练室上课,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室看看?”


    宁宁斟酌片刻说行吧,陪乙骨训练了两个小时,还没看见五条老师的身影。


    “五条老师怎么还没有来——!”


    她坐不住了,站起身。


    “是不是在教室,和熊猫前辈在一起?”


    这个时间,乙骨忧太刚好完成了规定的训练时间。


    “要不要我陪宁宁去教室看看?刚好我的书还在桌上。”


    “……好吧。”


    不出所料,教室也没有人。宁宁扒拉着窗户看着五条悟办公室的方向,乙骨忧太已经收好了作业,顺便完成了文化课老师布置的作业。


    宁宁站在窗边,看着五条悟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她在高专转了一整天,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训练室到教室,从教室到走廊,每一次乙骨都说“可能在那边”,但每一次她都跟着去了,连五条悟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桌边写作业的乙骨。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作业本旁边还放着那本他说要拿的书,书页翻开,压着一支笔,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等人。


    “乙骨。”


    乙骨忧太抬起头,“嗯?”


    “五条老师今天真的在高专吗?”


    乙骨看着她,目光平静,“在。”


    “那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他?”


    乙骨放下笔,合上作业本,把书收进书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可能在忙吧。”


    “你确定?”


    “五条老师也许刚才出去了,也或许带熊猫前辈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


    “……你故意的。”


    宁宁靠在窗台,单手环臂,“你不会是故意不让我见五条老师的吧?”


    乙骨忧太把书包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她。逆光的影子落在他的后背上,制服很干净,表情没什么变化。


    “宁宁想见五条老师,是想问魔方的事吗?”


    宁宁愣神,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半晌。


    “你……什么?”


    宁宁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说什……?”


    “只是无意间听见的。”


    乙骨忧太轻轻笑了笑,“抱歉,吓到你了。其实我也想知道,宁宁口中的魔方是什么。毕竟不是第一次从宁宁口中听见这个词了。”


    宁宁感觉她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一方面是乙骨现在的表情不像演的,另一方面是乙骨又的确是很会扮猪吃老虎的那一类型。


    “你……”


    她咬了咬唇,微微蹙眉,想怎么开口,朝他走过去,“你为什么每次……嘶。”


    指尖划过窗台突然传来刺痛,宁宁低头,指尖上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


    窗台的边角有一小块翘起的漆皮,边缘有些锋利。她刚才起身动作太大,手刚好刮在上面。


    “你为什么每次都会听见我和其他人说的话。”


    她续上刚才没说完的内容,乙骨忧太不语,只是垂眸盯着她手指的方向。


    “喂。”宁宁喊了一声他。


    “嗯,我听见了。”


    乙骨说,抬起她受伤的手指,“流血了,刚才在窗台划的吗?”


    “……和你没关系吧。”


    宁宁抽开手,改为单手环臂,“为什么每次你都会听见我不想让你听见的话?”


    乙骨忧太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依然温和。


    “因为我一直都在。”


    “……什么?”


    好难衔接的一句话,宁宁回想了一会她上一句话问的是什么。


    “什么叫……你一直都在?”


    乙骨没有解释。他转过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纸巾,撕开包装,伸出手,让宁宁坐在椅子上,自己单膝跪地。


    “手给我。”


    “……”


    “宁宁。”


    “我没事。”


    她松开环抱的手,改为下垂,但受伤的手指却背在身后:“你不要转移话题。”


    “没有转移话题。”乙骨轻声道。


    “那你回答我。”


    乙骨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逆光照在他的背影上,纤细的睫毛小幅度的眨动了一下。


    “因为,”他开口,顿了顿,“宁宁的声音,我总能听见。”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只要是宁宁,我都会听见。”


    宁宁一阵毛骨悚然,思绪慢了半拍,胸膛闷闷的胀痛,撑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什么叫…都会听见……?”


    乙骨忧太没说话,墨绿色的眼眸像暗沉的藻苔,蹲下身上仰的视线平静地注视着她,宁宁下意识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无法抽开。


    手腕被轻柔地圈住,乙骨忧太抬起她的手。指尖的血珠已经凝固,褐色一小道裂开的伤口十分明显,稍稍用力就可溢出新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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