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剧本……”


    好久, 宁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感觉眼眶中有什么烫烫的东西想要流下来,恐惧和害怕让她声音生哑。


    “什么演绎…”宁宁呆愣:“剧、剧本又是什么……?…我们为什么会见面?”


    “是你在学校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女主和男主在厨房相遇,女主准备杀死男主的场景。”


    乙骨忧太解释道, 抬手指了指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纸张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在卧室……你的书桌上, 收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刚才你拉着我说要模拟一遍, 所以才有了现在。”


    宁宁表情呆滞, 完全反应不过来。


    “还好吗?是不是我刚才台词讲的太突然了?”


    宽大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乙骨忧太微微蹙眉,小声叹气。


    “手好凉…”


    他转身去灶台关火,草莓牛奶还在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喝一杯暖暖吧,小心烫。”


    杯中荡漾着淡粉色的牛奶。


    宁宁机械地伸手接过,握在双手之间,整个人思绪不断运转,却好像生锈了一样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局面。


    乙骨忧太的手还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输,手心和手背都是暖的。


    “你……”


    宁宁看着他捧住自己的手,吞咽了一下口水,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好像动作很自然的样子……刚才还握我的手…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这里是梦境吗?还、还是你其实已经变成鬼或者咒灵……”


    “宁宁在说什么?”


    乙骨忧太的手指在她手背握紧又松开。


    “……不是梦。”


    他的目光认真而克制,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也不是鬼……是真人。”


    他拉起她的手,在宁宁瞪大的眼眸中,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微微偏过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要摸摸看吗?有体温的。所以……不是鬼,是忧太。”


    “忧……”


    宁宁感觉自己的呼吸要停止了。


    她无法看着这个时期的乙骨忧太,念出他的名。


    不是好的那种停止,是坏的,很糟糕的那种停止。高专或国中时期的乙骨做这种举动她都只是勉强能接受。现在这个时期的乙骨——这个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发型,说话风格,拉着她的手像小狗一样贴着,只会让她觉得无比惊悚。


    “所以……我们……”


    宁宁不敢想,紧张到咽口水,“别告诉我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乙骨没说话。


    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在宁宁惶恐的目光中,说出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是恋人。”


    “我们一起在高专学习,就算后面你转学了,但我们也依然一直保持联系。”


    “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吃点心,一起去海洋馆。也是在转学那天,你说是时候了……然后向我告白。”


    “所以现在……”


    翠绿色的眼眸依然温和,那些在上一条线说过的、似曾相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轻轻从他口中吐出。


    宁宁的呼吸都顿住了,一口气闷在心口,心跳几近停滞。


    乙骨忧太张了张口,让人深感熟悉的话语并没有立刻从口中念出,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


    “别担心,我们只是昨天刚刚确认关系。现在,只是恋爱第一天而已。”


    ……


    ……毛骨悚然。


    ……更加毛骨悚然了。


    预判了她所有的预判,除了最后那句话……所有的场景都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厨房、房间、布局,地毯的颜色。


    和上一条线高专时期的乙骨一模一样,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性格和气场完全发生变化的乙骨忧太,比高专时期的乙骨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的乙骨忧太——在魔方被摔坏发生错乱后,终于一切都不对劲了。


    是因为高专骨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是……已经从非洲回来的留子骨?


    那她最开始认识非洲时期的乙骨忧太,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吗?


    “……宁宁?”


    乙骨喊她的名字,宁宁不适地颤了一下,顺手抽开手,手心不自然的在衣角摩擦。


    “哦,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她目光游离,强装镇定,“我先回房间了。”


    “……好,我来收拾厨房。”


    乙骨轻声回应,语气温和,宁宁胡乱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空气中飘动的草莓牛奶的味道。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视线一点点垂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摩擦了一下,抬手触了触自己的鼻尖。


    回到卧室的宁宁躺在卧室的床上,整个人乱成一团,捶打着身下的被子。


    “啊……好乱啊!”


    “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有多条线的乙骨忧太,为什么有这么多乙骨啊?”


    上一秒还在禅院,下一秒又回到这里了。原本以为进度条已经结束了,一下子直接把她干到解放前了。


    而且为什么要在自己和直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出现?乙骨这是怎么做到的。


    宁宁平坦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视线顺着墙纸一点点下移,目光聚焦在衣柜上。


    被毛毯裹住的人,亲手关在里面的尸体……这些触感和记忆她都不可能忘记。


    空洞洞的缝隙里黑漆漆一片,宁宁缓慢地爬起身,手指碰到柜门。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都有些局促。时间线明显的错乱使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砰!”


    柜门被用力拉开,过于大力的力气让门撞到了墙。宁宁的胸膛因为紧张一起一伏——衣柜什么也没有,除了几件衣服和白色的制服外,空空如也。


    “还好什么都没……”


    “宁宁。”


    突然出现的声音,宁宁吓了一跳。反手关上衣柜,看见从盥洗室出来的乙骨忧太。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刘海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似乎刚要准备挂上去。大约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惶恐,乙骨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安抚道。


    “不用紧张,这里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东西。”


    他偏过头,看了看衣柜又看向她,“要接着看吗?我在这里陪你。”


    宁宁诡异地看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把手上的衣服挂上去。


    “不用了吧,衣柜有什么好看的,一起盯着衣柜看很奇怪。”


    衣柜打开又关上,宁宁利落挂好衣服,掀开被子爬上床,弯腰抱被子。


    “睡觉了睡觉了,我去客厅睡,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今天想去客厅睡。你应该还有多的一床被子吧?我把这个抱走……”


    腰间传来重量。


    乙骨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有些湿润的发丝蹭到她的耳朵,宁宁浑身僵硬了一下。


    抱被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要回头,却又不敢回头。不知道太多东西了,这条线她和乙骨的关系,两个人的过往,所以沉默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不过……是不是抱得有些太久了。


    这真的是恋爱第一天会做的事情吗?


    “你……”


    “客厅很冷。”


    乙骨说,腰间的手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会着凉的。”


    “那你去睡客厅。”


    乙骨轻轻“嗯……”了一声,鼻尖又朝她颈窝埋了埋,声音很轻:“我会很怕冷的……宁宁…”


    “……?”


    这不对吧,如果是之前其他任何一个时期的乙骨说这句话都还有点可信度,现在都已经是特级咒术师、能一拳打爆直哉的乙骨忧太说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啊。


    “我、我们不是才恋爱吗?”


    宁宁想要挣脱出来,抱着被子有些不太方便,被圈在怀里也不太方便,她只能挣扎着腾出来一条手臂,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刚恋爱就搂搂抱抱是不是太快了……”


    “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拥抱,也不可以吗?”


    ……好熟悉的话,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朋友也不行吧……”她小声说,拉开一段距离,试探的语气:“你——确认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有没有可能,我们其实在非洲的时候也见面过?”


    “不记得。”


    乙骨说,拿开她的手握在手心,偏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那个时候宁宁还在高专学习,是我一个人去的非洲。”


    嘴唇的柔软碰到手心,稍稍奇怪的触感,柔软又带着一丝痒意。


    宁宁有些被他的动作愣到,她遇见了这么多不同时期的乙骨,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


    这种程度的亲昵和触碰,绝对不止是刚恋爱,更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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