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雾气从桶柱里飘上来, 模糊了乙骨忧太的脸。宁宁回头看了他几眼, 忧太还是刚才的动作。


    “宁宁?”


    “……没什么。”


    突然陌生的想到上一条线的国中骨了,抱着东西静静站在原地,用圆圆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一直到她走才走。


    宁宁付完钱, 放在口袋。虽然是恋人关系,但是忧太的钱好像都上交给她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来到这一条线开始, 她的钱包就是鼓鼓的。


    关东煮要趁热才好吃,便利店的座位太窄, 宁宁站在外面。


    “要不要去公园的长椅坐一会?”


    忧太问, 把关东煮递给她, “我刚好带了纸巾。”


    宁宁看了他一眼, 接过关东煮:“你是不是一直都随身携带纸巾。”


    “嗯……因为以前经常看到宁宁吃完东西找不到纸巾擦手的样子, 所以就养成习惯了。”


    忧太翻出口袋,翻翻找找:“这里还有冬天用的唇膏……带颜色的唇釉、小镜子、糖果、右边是宁宁上一次递给我的发绳、创可贴……啊,最里面还有剩下半截的火腿肠。”


    两只手都快满满当当铺满了,数量可观。


    “真的好多啊, 怎么还有火腿肠。饿了你吃的吗?”


    “不是的, 是给训练场后面的鸟, 偶尔会有麻雀之类的其他小动物。它们喜欢吃这个……”


    火腿肠不是切片的, 顶端是小坑小坑的痕迹, 像是用手揪出来的。


    忧太收起东西, 有些不安地观察她的表情,“宁宁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完全不会。”


    宁宁甚至没细问理由,开口否认,“你现在做任何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现在我的接受能力非常强。”


    “宁宁简直说得好像我有做过很多奇怪的事情一样嘛……”


    忧太小声嘟囔,但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去长椅上坐吧,站着吃东西会对肠胃不好的。”


    “就在这里吧。吃完回高专了。”


    忧太微愣,手中的关东煮没有动。“宁宁……还准备回去?”


    “嗯。”宁宁点头,“不是还没见到熊猫前辈嘛,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熊猫前辈,都已经约好了。”


    “……宁宁昨天就已经和熊猫前辈约好了?”


    “对的,熊猫前辈还说送我一个毛毡小玩偶。噢,不是它自己的毛做的,好像是夜蛾校长的。”


    “可是……可是如果五条老师还在学校里没有走呢?老师一般处理任务会很晚。宁宁不怕和老师正面撞见吗?”


    “还好吧。”


    宁宁动了动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项链好像有些发烫,“都已经和别人约定好了,不能失约啊。”


    “……”


    关东煮的热气还在向上飘散。


    一缕一缕,像烟囱一样遮盖了忧太的脸。纸桶里的汤汁已经覆了一层薄油,晃动时油脂也左右漂浮,被壁一层暗红色的斑点。


    “是……是因为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嘶……什么?”


    项链好烫,烫得她皮肤都在发热。宁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宁宁这么想要再回高专,其实只是想逃避我吧…”


    乙骨忧太低下头,看着地面交错的地板。


    “高专有很会聊天的熊猫前辈,也可能是很厉害的真希前辈……或者是温柔的狗卷同学…虽然一直说害怕五条老师,但也可能是避开和我独处…”


    没有人回应,忧太也依然继续低着头。睫毛止不住的颤抖,手指摩挲着纸桶。


    “……因为宁宁之前说过,已经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事了。所以……如果宁宁觉得和我在一起不舒服,或者有别的重要的人,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宁、宁宁?”


    猝不及防的抬起头,只看见宁宁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


    “宁宁!?是、是噎到了吗?对不起……是太忘我了,还…还好吗?”


    宁宁根本说不出来话。从刚才第一口就隐隐约约感觉不适了,胸口的项链不断温热,后面更是呼吸困难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但因为无法呼吸,所以只能单手撑着地上喘息。


    “宁宁……宁宁……”


    忧太急得团团转,但理性还是告诉他该怎么做。他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很狼狈……但是先张开嘴,让我看看好吗?”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上一条线和三菅和椿在一起时也会这样,但只是非常小的热度,以为是错觉。


    结果这个该死的魔方副作用,居然在现在凸显出来。


    外界的声音完全无法听见,眼睛灰蒙蒙的大脑一片混沌,只想要呼吸和咳嗽。缺氧使得她跪在地上,只能靠手支撑身体,肺部都快要咳嗽出来。


    宁宁想要去转魔方,却听见一声模糊不清的“对不起……”,紧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住她的口鼻。


    宁宁瞪大眼睛,下意识向后仰,后背却被搂住。


    呼吸和喉咙的不适全部被闷在手心。


    吐出的气息,炙热的、杂乱的、粘稠的全部闷在那只手里,连带着她的呼吸和唾液,黏糊糊的触感。


    “宁宁……”


    外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对不起……这样会好一些吗?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这样、这样会好一些吗?”


    宁宁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移开,但那只手丝毫不松懈。一直到她的呼吸不再那样急促的吓人,忧太才松开一点手。


    手心的炙热瞬间冷却,宁宁眼角微红,止不住喘息,唇角湿漉漉的。只是刚接触空气,她的喉咙又发痒似的挠起来,她急促了两声,张开口想要咳嗽,两根手指探了进来,堵住她的喉咙。


    “宁、宁宁……”


    粗糙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舌头,压着她的舌根。指腹薄薄的茧磨着她的舌苔,越是想要探进去,宁宁抗拒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再躲了……宁宁……”


    忧太抵着她的后脑又上前了一点,“我在手机上看过的,只有按住舌根才会好,但是我会抓不住它的……你一直在躲…我也会很难受的……”


    手指碰到舌根,很轻很轻的一点按压,宁宁才抽出他的手,几声剧烈的咳嗽后,呼吸逐渐平缓起来。


    “宁宁……”


    忧太立刻拿出纸巾,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和呛出来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让你分心的话…宁宁你现在好些了吗?”


    宁宁又闭着眼缓了好一会,直到缓和的差不多了,才缓慢地侧过头看向他。


    “乙骨忧太。”她念他的名字。


    忧太浑身一颤,“在、在……”


    “以后不要在网上乱学东西。”她说,还带着喘息,一字一句,“也不要随便捂我的嘴。”


    忧太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我记住了。”他说,小心地顺了顺她的后背,“那……宁宁现在喉咙好疼吗?我去买瓶水……”


    宁宁休息了一下,抬手摸项链。魔方挂坠还是温的,并没有因为她的好转而好转,金属导热快,也有可能是她出汗了,体温感染到了魔方。


    “等一下。”


    她抬手,一张揉捏地有些褶皱的纸放在他的手心:“……你、你自己擦一下吧,都是我的口水。”


    忧太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指尖的晶莹剔透预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低头看了看手心,藏在身后。


    “没关系的,宁宁的口水我不嫌弃……”


    “那、那我去买水了,宁宁等我一下…”


    乙骨忧太一直跑到饮品区,手心攥着那张纸。


    他缓慢地伸出手,摊开。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被擦拭后的手心依然带着粘稠。


    乙骨忧太盯着那只手出神。


    那张被紧攥在手心的纸张,指尖温热的触感。在探入口腔时,被炙热和软肉所包裹,那样的柔软、细腻,被舌尖抗拒地舔舐过时,每一下都令他浑身颤栗。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反复不断。


    冷光照着他摊开的手心,食指和无名指的顶端一小片泛着光。他把手心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只有一点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


    那是从宁宁嘴里带出来的。是她的唾液,她的体温,她的舌头上那一点小小的、柔软的味蕾蹭过他的指腹时留下的触感。


    忧太还记得那个触感。她的舌尖先是抗拒地扫了他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但无论怎么抗拒和阻拦,都只不过是更大范围的碰到他手指的其他地方。


    ……好软。


    忧太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那只手心。


    ……什么都好柔软。


    像布丁放在手指间的感觉,手指戳进去的时候,全部都被包裹住。可以听见宁宁很细小的哼唧声。


【www.dajuxs.com】